8、暗室（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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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记被封住的第三天，阮昭昭开始频繁地看自己的手机。
不是看时间，也不是回消息。他总在拍摄间隙，趁无人注意时，飞快地解锁屏幕，看一眼某个特定的界面，又迅速锁屏。
霍容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在阮昭昭第五次这么做的时候，霍容刚好拍完一条戏，走到休息区喝水。阮昭昭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的眉。
“在看什么。”霍容放下水瓶，声音平淡。
阮昭昭吓了一跳，手指一滑，手机差点掉地上。他下意识地把屏幕往怀里藏了藏，随即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有些讪讪地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自制的地图标记软件，此刻正显示着影视基地的平面图。以霍容所在的A3拍摄区为中心，辐射出一个淡红色的、近乎完美的圆形区域。圆形的边缘，恰好擦过基地深处那栋13号楼的墙角。
“我写了个小插件，监测您周围灵场的变化。”阮昭昭解释，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过去几小时的数据波动图，“您看，每次您移动到靠近这个圆形边缘的位置时，读数就会出现异常脉冲。”
霍容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图表的峰值清晰地显示出某种规律性的呼应。
“距离越近，反应越强。”阮昭昭继续说，“这说明两点：第一，那东西确实在通过印记感应您的位置；第二，它很‘清醒’，活跃度很高，绝不是那种混沌的地缚灵。”
“所以呢。”霍容把手机递回去，语气没什么起伏。
阮昭昭收起手机，压低声音：“所以，我们不能等它找上门。得在它准备好之前，先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执念在哪儿。”
霍容抬起眼看他：“剧组不会同意。”
“不用剧组同意。”阮昭昭眼睛亮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下午陈导说，明天拍B组外景，您的戏份在晚上。白天您休息，我可以……先去探探路。”
霍容没说话，手指轻轻叩着保温杯的杯壁。这是他在听人说话、权衡利弊时的习惯性动作。
“一个人去？”他终于问。
“人多了反而容易惊动它。”阮昭昭语气认真，“我就是去看看外围，不进去。如果情况太复杂，我就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霍容沉默了几秒。片场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将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下方。
“什么时候。”他问，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明天中午，阳气最盛的时候。”阮昭昭说，“那时候它相对安静。”
霍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拿起剧本重新看了起来。仿佛刚才讨论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工作安排。
但那天晚上收工后，霍容没让阮昭昭回自己房间。他让助理把阮昭昭的行李拿到了自己的套间。
“明天要早起。”霍容的理由很充分，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住近点方便。”
套间有两个卧室。阮昭昭住次卧，睡前检查了一遍霍容掌心的封印符，确认纹路清晰稳定，又给了霍容一张新的安神符。
“今晚贴在枕头上。”阮昭昭交代，“如果做梦，尽量别在梦里回应任何声音。”
霍容接过符纸，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阮昭昭的手心。
很轻的一下。
阮昭昭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指，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了。
霍容站在主卧的窗前，看着外面基地稀疏的灯火。他摊开手掌，那道被朱砂符纹覆盖的暗红印记，在夜色中看不真切。但指尖残留的触感，温热的，带着少年人干净的温度，却异常清晰。
他垂下手，转身走向床边。
第二天上午，霍容醒来时，阮昭昭已经准备好了。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背着一个比平时鼓一些的帆布包，头发扎成了一个小揪，露出干净的后颈。
“我走了。”阮昭昭说，声音里有种故作轻松的紧绷感，“您今天就在酒店休息，别乱跑。手机我设置了特别提醒，如果这边有情况，我会立刻收到。”
霍容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闻言点了点头。
阮昭昭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霍容正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今天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休息日。
不知为什么，阮昭昭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散了些。
“我会小心的。”他又说了一句，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霍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放下勺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
良久，他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
楼下，阮昭昭的身影正穿过酒店花园，朝着基地深处走去。深色的衣服让他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背上的包看起来沉甸甸的。
霍容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绿化带的拐角。
他放下窗帘，走回客厅，却没有坐下，而是开始在房间里缓慢地踱步。从客厅到卧室，再到阳台，最后又回到客厅。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无声。但频率稳定，像某种计时。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停在阮昭昭那个监测软件的界面上。代表霍容位置的小蓝点，安静地停留在酒店区域。
而代表异常灵场辐射范围的淡红色圆形，也安分地停留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午十点四十分。
霍容第五次拿起手机检查时，屏幕上的地图突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一直平静的淡红色圆形区域，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波动。
颜色从淡红迅速加深，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边缘像水波一样疯狂震荡。而圆形中心——原本代表13号楼的位置——猛地爆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尖峰脉冲。
监测软件发出了低低的、持续的警报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阮昭昭的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却让霍容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别来。
短信发送时间是三分钟前。
而此刻，地图上，代表阮昭昭位置的另一个绿色标记点，正一动不动地停在13号楼的中心。
它已经三分钟没有移动过了。
霍容站在原地，握紧了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的侧脸。
窗外阳光正好。
但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两秒，然后猛地转身，走向衣柜，开始用最快的速度换衣服。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暗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