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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蜡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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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蝉声嘶鸣。
崖底分别时那句“山高水长”还言犹在耳，没想到“再见”来得如此突然！
沈惟微垂着头，并未看他。孙嬷嬷如何能想到，方才她口中恨不得“掘地三尺”找出那个“救命恩人”，话音刚落，便从天而降出现在眼前。
电光石火之间，萧琰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他迅速垂下眼睫，再抬起时，脸上已换上一副惯有的骄矜神色，目光草草掠过人群，刻意将不谙世事闲散王爷的姿态做足，语气冷淡道：
“瞧着都没什么灵气。这等粗使下人的安排，王管家自行处置便是，何必拿来烦扰本王？”
王德海闻言，脸上堆起恭顺的笑容，连声应道：“殿下说的是，是奴才扰了主子雅兴。”说罢便领着那队新人，躬身退去。沈惟的身影随着队伍移动，始终未曾回头，渐渐消失在回廊转角。
萧琰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视线追随那道背影的冲动。
他能感觉到孙嬷嬷目光仍黏在自己脸上，这老虔婆显然还不死心，想从他这里再抠出点细节，只是他已没心思与这婆子虚与委蛇。
最初的惊愕过后，崖底那曾因并肩死战而短暂消散的戒备，如同冰冷的潮水，以更猛烈的势头回溯，瞬间淹没了他。
随之升起的，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尖锐的怒气。
他怎敢？！
怎敢如此胆大包天？怎敢明目张胆混入王府？怎敢在崖下欺骗自己？！
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那日分别，萧琰虽有不舍和担忧，却也以为他自有去处，便并未强留，只道远离这是非之地才是明智之举。
起初凶猛的震惊过后，心中升起更冰冷的念头，几乎摧毁他的理智。
难道他之前的相助，确有目的？莫非他是京中某方势力布下的棋子？此次潜入，是得了新的任务，还是……
从一开始，救自己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无尽的猜忌让他心口发冷，仿佛崖底的寒风再次灌入胸腔。
若真如此，那崖底短暂的信任与依靠，岂非成了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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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随着那一队新买来的仆役，被领至王府后院那排低矮通铺的厢房。他面上同其他人一样，带着初来乍到的拘谨与茫然，心下却远非如此平静。
虽不似萧琰内心那般惊涛骇浪，但他的心情也同样复杂难言。
那日崖底分别，当他无视了【警告！宿主正在脱离任务核心区域！】的尖锐警报时，系统似乎也显露出几分“人性化”的恼意。
系统的第一个任务沈惟已经完成，它无法因为宿主的自作主张而施以严惩。但它竟作弊一般，冻结了本该发放的任务奖励。
可怜沈惟直到今日也不知道，自己拼命完成的任务究竟得到了什么。
自那以后，系统便陷入了漫长的“静默”。
不，不只是静默，沈惟在脑海中多次发问，都没有丝毫回应。他逐渐感受到一种隔离感，似乎被系统单方面“断联”。
这沉默持续了数日。直到前日，那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中陡然炸响，简洁，急促：
【紧急任务发布！】
【警告：检测到任务目标‘萧琰’所处环境风险系数急剧升高！存在‘不知名危险’！】
【紧急建议：宿主需尽快接近目标人物，确保其在可视范围内！】
【风险类型：未明。威胁来源：未明。应对策略：需宿主现场判定。】
【失败惩罚：若目标人物因未知危机死亡，则判定宿主当前阶段总任务失败。】
正是这条没头没脑任务，迫使他不得不改变去向，转而想办法潜入王府。
恰逢王府人员清洗，大肆采买仆役。沈惟本就一身破烂衣着，身上还有残留的血迹，利用“遭遇匪祸、家破人亡、流落乞讨”的凄惨故事，没太费力气便取得了牙行信任，再借此机会进入王府，这一步走得比他预想的顺利。
踏入信王府的地界之后，沈惟便尝试调动脑海中系统。
沉寂多日的系统终于有了动静，沈惟眼前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幽幽发光的操作页面，他有些惊讶，没想到系统这么先进。
他的注意力首先落在技能栏。排在首位的，是沈惟用过两次的“初级武术”技能（临时），此时已是“无法使用”状态。而紧挨着它的，是一个正在微微闪烁、泛着崭新光芒的图标。
沈惟用意识轻碰。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绝境逢生”！】
【获得奖励：技能“初级潜行（永久）”。】
【技能描述：激活后，宿主将进入“无痕潜行”与“气息遮蔽”状态，移动时大幅降低存在感，不易被常规视觉与感知手段察觉。特别提示：查探情报时效果显著。】
【使用限制：每使用时间积累至两小时，激活技能冷却。冷却时长：四个小时。副作用：持续脱力四个小时。警告！连续使用四小时以上，将引发副作用加剧，可能导致晕厥或轻微脏腑损伤。】
沈惟看着这熟悉的设定，和先前“初级武术”的冷却限制如出一辙。
这似乎只是一种限制手段，防止他过度使用技能打破时空的力量平衡。
沈惟继续下拉界面，发现奖励中还有道具栏一列，只是此时里面的图标都呈现灰暗状态。其中有“初级医学/农学/兵法知识”，还有“通用解毒剂（弱效）”。沈惟尝试点击，却听到系统冰冷的电子音道：
【以上道具同属“绝境逢生”任务奖励包。但因宿主此前存在“擅自脱离任务核心区域”的违规记录，道具已被暂时冻结。冻结期间，所有道具不可提取、不可使用。】
沈惟险些气笑，还以为进了王府便全都能解锁，被想到还有大坑在这儿等着，没好气地问道：【冻结期限是多久？解冻需要达成什么具体条件？说清楚。】
系统又没有回应了。
沈惟又问：【还有，我先前问过不下十次——既然任务是‘辅佐萧琰’，那至少该给我这个时空的详细历史记载吧？原本的历史线里，有哪些关键节点、重大事件、重要人物生死？我连原本的‘剧本’都不知道，怎么预判危险，怎么抢占先机？你这系统，奖励给得扣扣嗖嗖，怎么连情报支援都克扣？】
这次系统不只是沉默，沈惟再次感到了系统“单方面断联”的隔离感。
好嘛，不惜透支宿主的灵魂能量把自己传送过来，却整日挂机。
这和他听说过的动辄兑换毁天灭地神器，或是提供无穷资源的系统穿越，也差太远了！人家的系统是金手指，是外挂。他的系统呢？
活像一把没有子弹的精密狙击枪，空有高科技的精密枪身，却只能抡起来当烧火棍用。
沈惟关上系统界面，揉了揉眉心。
难道这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
总归有比没有强，“初级潜行”至少是个实用技能，至于其他朝代信息，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萧琰。
想到萧琰，他的思绪不由飘回方才凉亭那惊鸿一瞥。
他原打算先潜伏在底层，摸清情况，先试图查清未知危险是什么，再设法与萧琰建立隐秘联系。
没想到第一日入府，就与萧琰碰了个照面。
几日不见，萧琰已不再是崖底那个狼狈惊惶的少年。他端坐于石案之后，执笔挥毫，侧脸在秋日阳光下线条明晰，沉静的面容上看不出多余情绪，唯有一派浑然天成的矜贵与疏离。
沈惟想到这里，站在人群中垂下眼睑，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忍了回去：
你还别说，怪好看的。
人靠衣装马靠鞍，他在心里啧啧称奇。
这通身的派头，这冷淡的威仪……这要扔到现代去，光凭气度都纯纯古装剧一番男主。
如今重逢时刻，沈惟有丝恶作剧般的期待。
他独自开朗地心想：不知小皇子方才瞧见我没。若是知道我不但没走，还自己想办法混进这虎狼窝……这连野雉都不会烤的傻小子，怕要高兴坏了吧。
远处骤然响起一声尖利呵斥：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真了！仔细学着这府中规矩！”
沈惟心神一凛，将散漫的思绪收敛。
他垂下头，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做出恭顺聆听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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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四合，月上中天。
“傻小子”萧琰快气坏了。
暖阁内只点了一盏灯，烛火被特意调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甜腻而温暖的松木香气。
萧琰穿着单薄的寝衣，孤坐在榻边，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褥。
身体深处仿佛燃起了一团邪火，正顺着血液疯狂流窜，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难耐的空虚与战栗。
身体深处，一股陌生的、灼热的邪火正不受控制地窜起，顺着血脉疯狂奔流，所过之处如蚁噬虫爬，激起一阵阵空虚难耐的战栗。
愤怒、屈辱、还有这该死的、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如同冰冷的岩浆，在灼热的躯体下奔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