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oose.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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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
萨卡兹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留下。”他说。
白羽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
“为什么？”
“罗德岛虽然管的多，凯尔希医生总用看会跑培养皿的眼神看我，煌总想套我话，Logos动不动就戳我脑子，但我在这儿还有债要还。”
熠夜说。
“我对着Scout、对着Logos，对着……很多人。我答应了他们，我会在这儿还。”
白羽又问，语气咄咄逼人：“债？这里的债是债，那别处的呢？别人的呢？那些更早的，被你用别的名字、别的面孔、你可能已经不记得的债许下的诺言呢？那些因为你一场火、一句话、一次偶然一瞥就被改变命运，至今还在某处等待承诺兑现的人呢？他们的债，你就可以不管了？”
“……抱歉了，白羽。”
熠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歉。
“那些太远了。我现在，是且只是罗德岛干员熠夜。我能管的，只有当下发生的事。”
黎博利女性定定看了他几秒，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讽刺包裹着失望的神情。
“我懂了，看来你已经心有所属了。”
她说道，随后后退一步，转过身去。
“那就祝你好运，熠夜干员。祝你和罗德岛这间牢房相处愉快。”
这次，她没有再等回答，迈步离开，很快不见踪影。
熠夜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他的背后，是从食堂漫过来的水一样的灯光。
最后，他们还是没能一起吃上一顿饭。
98.
当晚，凯尔希的办公室。
咚咚。敲门声。
吱呜。开门声。
两道声音以后，凯尔希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出现在门口的萨卡兹青年。
萨卡兹靠在门口，没有走进来。
“熠夜。”
——凯尔希开口。
“白羽干员今天下午的调令已经正式生效，她会在外层甲板工作一段时间。”
“以及，我知道她向你提出了什么。”
熠夜没什么精神地“哦”了一声。
“你做了正确的选择。”凯尔希继续说，“离开罗德岛的庇护和监管，以你目前的状态进入任何第三方机构，结果都不会比现在更好。”
“您真是无所不知。”熠夜笑起来道，“让人怀疑您是不是有六只眼睛。”
“我只有两只眼睛。”凯尔希平静地回答，“即便如此，我也看得出，你有所矛盾。”
熠夜没吭声。
但他知道，凯尔希说的是事实。
“如果我说确实，您打算怎么样？”他开口说，“给我开点药？还是加大监护力度？”
“不，我不会那么做。”凯尔希说，熠夜的表情，因她的回答动摇了一下。
“矛盾是正常的，对你而言更是如此。你做出了目前为止，对你、对罗德岛、对白羽干员来说最不坏的选择，但矛盾不会因此消失。”
“今天需要抉择的事情，明天、后天，或许会以不同的形式重演。”
“所以，你不需要药物，你需要习惯。”
熠夜点了点头，但不以为然的表情证明他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
凯尔希观察了一会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临时通行凭证，递给熠夜。
熠夜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这是什么？”他问，虽然依旧兴致不高。
“奖励。你今日遵守协议、做出正确判断的奖励。”凯尔希说，“在今晚二十四点前，你的活动范围暂时扩大，放映厅、休息室等设施对你开放。”
熠夜看了看凯尔希，在对方的注视下拿起那张薄薄的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一眼。
“……放映厅？”
“没错。”凯尔希说，“你可以去看看。适当的放松有助于稳定精神状态。但记住时间。”
“既然是凯尔希医生开口……我会的。”
熠夜随手把凭证塞进口袋，起身离开。
99.
罗德岛本舰，生活娱乐区，放映厅。
熠夜走进放映厅。厅内灯光昏暗，光影交错。今晚值班的是一位外表三十岁上下、长胡须的菲林干员。
在熠夜拿不准看什么影片，向他寻求建议后，菲林干员忽然露出“那我可就不困了”的表情，从前台后面走出来，对熠夜表现出了过分高涨的热情，几乎是自作主张地选定了今晚的影片。
“这部可是经典！讲一位入狱的银行家，在监狱里寻找生存的道路。但最后，他选择的是自由！真正的自由！”
菲林干员手舞足蹈地介绍着他精心挑选的影片，把影碟插进播放器。
“你一定会喜欢的！”他最后说。
影片开始放映。
黑白的画面，高墙，日复一日的劳作，基调压抑。主人公行走在囚徒同伴之间，但他的眼神里，有某种其它人没有的、不曾磨灭的东西。
菲林干员在征得许可后一起坐了进来。黑暗包裹着他们。荧幕的光在萨卡兹脸上明明灭灭，耳边是菲林干员压低声音的解说声。
“所以这个镜头是再说……哎哟，抱歉。”
影片放映到一半，菲林干员回过神来。
“瞧我。我是不是太吵了？一讲起喜欢的电影就停不下来。你看起来还挺年轻的，我跟你说这些隐喻啊内涵啊，会不会太无聊了？”
熠夜顺势从荧幕上收回视线，侧过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没有。”他说，“经典永不过时，而且。”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光影构筑的高墙。
主人公在黑暗里穿行着，追寻着。
他追寻着某种不存在于眼前之物。
“……而且，我也挺理解这位主人公的。”熠夜说，“有时候，为了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人不得不先学会在限制里生存。但最后，有的人会选择接受，有的人却会为了最初的理由，越过已经成为保护的高墙。”
菲林干员愣住了，脸上绽开惊喜又感动的表情。
“对，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看来你也很懂啊！那我们继续看，后面更精彩！”
后半场，伴随着热情的解说，影片徐徐推进。熠夜适时点头，发表自己的看法，仿佛真的沉浸在了这场关于自由与坚持的叙事里。
散场时，两人在放映厅门口道别，菲林干员还依依不舍地约他“下次有新片再来”。
100.
回想那部电影。影片的确如它的粉丝，这位菲林干员所说：讲述的是一位蒙冤入狱的银行家，如何在漫长的监禁岁月里，用难以想象的耐心和智慧，不仅找到了高压规则下的生存之道，更用始终未曾磨灭的对墙外自由世界的渴望，最终穿越污秽与黑暗，重获新生。
但更多时候，渴望并不能换来新生。
101.
次日，训练场外围。
煌找到跟着新人干员一起做体能训练的熠夜，将一份盖好章的审批表拍在他怀里。
“批了。”煌眉飞色舞地说，“从今天起，你就可以参与到罗德岛的任务中了——不过，别高兴太早。”
熠夜看看手里的表格，证件照那一块是这具萨卡兹躯体的脸。
他看了看，说：“我没高兴。”
“诶，别这么说，出外勤很有意思的。绝大多数时候是。”
煌轻松地否定了熠夜的话，接着说：“先来听听坏消息吧——鉴于你的历史问题，每次出任务都有额外规矩：全程佩戴抑制器，全城行动必须严格遵循调度，未经许可不得与任何非罗德岛认证人员单独接触。还有，Logos或者我会有一人随行，视任务等级而定。明白？”
“明白。”
熠夜没怎么感到意外，也没什么想问。
“作为俘虏，这待遇很合理。我接受。”
他的用词让煌挑起一边的眉，多看了他两眼，并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吧。其实不像你想的那么糟——不过不重要。”
煌放下手，比了个我们走的手势。
“好，准备一下！第一个任务就在今天，是对龙门西边一处废弃矿场进行侦察，有我跟你一起，一点都不危险，你可以好好想想任务完成晚饭吃什么了。”
102.
……
记录。
时间，协议生效后第二十七天。
地点……
……临近乌萨斯边境的一处废弃矿场。
任务简述：协助小队清理感染生物，侦查当地矿物储量。过程省略。结果……
严重失败。
原因，源石技艺失控。据现场队员事后描述：目标萨卡兹干员在战斗后半程突然出现响应迟缓，在随队指挥多次确认状态后突然对周围活物进行无差别攻击。成功消灭矿洞内盘踞的高威胁感染生物，同时引发崩塌。队伍紧急撤退。
离开矿洞后，为避免目标萨卡兹干员造成更多实质性伤亡，随队精英干员将其制服。现场医疗干员尝试标准镇静方案，效果不佳。
后续：任务终止。目标干员被紧急运返本舰。经医疗部紧急评估，其状态已不适用常规管控。
处置决定：立即将目标干员转入特殊禁闭单元，进行隔离观察与深度抑制。所有对外任务，均无限期暂停。
102.
罗德岛本舰，特殊禁闭室。
一名萨卡兹坐在房间中央固定于地面的床铺上，手腕与脚踝扣着加强型抑制器。他低着头，湿漉的黑发贴在额前，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换下了那件脏污的制服，换上了一套灰白的隔离服。禁闭室没有镜子。没有任何能产生倒影或引发联想的多余物品。
忽然有声音响起。
是凯尔希的声音。
此刻唯一的声音。
“熠夜干员，你能听到吗？”凯尔希说。
没有回应。
“根据已签署的安全协议，你已被实施二级隔离。在认知评估恢复正常水平前，你将停留于此。”凯尔希继续说。
依旧沉默。
许久。
萨卡兹抬起了头，望着天花板，黑发从眼角滑落，落至耳畔，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
萨卡兹眯起眼，看向角落的监视器，流露出一个陶醉的笑容。在他咧开嘴的瞬间，监视器拍到，他的牙齿上，似乎挂着一片红。
萨卡兹舔去口腔内侧的血肉，说——
103.
“真不好意思，我还是有点饿。不过……”
“……菲林。萨科塔。萨卡兹……唔。”
“你的地盘，怎么只有这几种食物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oose.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