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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Ask.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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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巴别塔时期·内部通讯记录片段/代号：加密协议β】
【权限等级：加密】
【参与人员：Ace，Scout，Logos】
【会议主题：关于临时编号“拾壳者”的作战适应性评估】
Scout：这么说吧，我宁愿跟一打萨卡兹雇佣兵在雨林里捉迷藏，也不想再复盘那家伙的战术报告了。“利用敌方指挥单位新鲜遗体进行即时作战续行”——这词儿谁编的？还是那家伙什么地狱笑话集里的笑话？说真的，医疗部那帮人是不是把理智检定表当诗歌写了？
Ace：但他掩护了你的小队撤离，Scout。代价是他的“上一次生命”。我们得到情报，他在断后时被源石熔穿了胸腔，确认死亡。
Scout：……是啊。而四天后，他顶着敌方术士队长的脸，用那个队长的声带在通讯频道里喊“别开枪！自己人！”，导致当时有你在的据点指挥系统瘫痪了四十七分钟。
Ace：有效就是好战术。虽然他归队后被愤怒的队员“物理警告”了半小时。
Scout：唉。我不怀疑他的立场，但他对灾难的态度太过火了。上次陨石坠落预测会议，他居然说“这儿砸下去能砸出个不错的温泉，考虑开发吗？”——这是该开玩笑的时候吗？
Logos：他曾用相似的语言鼓舞战后情绪低落的年轻干员。而且殿下信任他。这就够了。
Scout：问题就在这里。我无法理解殿下为何如此信任他。来路不明，种族检测每次结果都不一样，连他自己都说“别问我是什么，今天可能是萨卡兹，明天兴许就是黎博利了”。
Logos：关于这一点，医疗部认为，他在用过火的幽默感对抗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认知压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保护同伴的意愿是真实的。
Ace：附议。虽然有关这个人的问题，讨论多久都不为过，但你今天的质疑有些重复了。
Scout：是啊，也许吧。也许……我只是在怀念。怀念那家伙某次“复活”后，在营地里边讲特别好笑的地狱笑话，边教我认源石虫可食用种类时的样子。
【记录结束】
【补充记录：特蕾西娅殿下遇刺当日，“拾壳者”于其终端最后活跃记录，向全体精英干员广播频道发送一条未加密信息：“下次见面，我就不是‘我’了。替我把我的活干完。”此后，通讯信号中断，咒术监测终止，但因其特殊源石技艺，初步判定为失踪。其工位抽屉内发现若干包装粗糙的小礼物，附有名字。】
35.
审讯室的墙壁是吸音材质，所有仪器都隐藏在单向玻璃后方。房间中央有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凯尔希坐在一头。萨卡兹——如今是克莱默，被要求坐在另一头。
“我们可以从最简单的开始。”凯尔希面前摊开一份档案，“姓名。”
萨卡兹靠在椅背上，转动手腕上的抑制监视器：“你们不是已经叫我‘克莱默’了吗？”
“我需要你亲口确认。”
“如果我说我不是呢？”
“那我们会进行下一轮提问，直到你的陈述出现无法自洽的裂缝，或你决定开始配合。”凯尔希淡然应对，“而且，体检结果显示，你拥有‘克莱默’的身体特征与源石技艺适应性。在法律与事实上，你就是他。”
萨卡兹笑了。
“医生，如果我说，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被烧得只剩一堆源石结晶，然后我只是碰巧住进了这栋着过火的空房子，你会信吗？”
“不会。”凯尔希的回答毫无犹豫。
“这种说辞更适合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妄想，或是犯罪者为自己准备的脱罪说辞。”
“而‘克莱默’。”
“根据记录，恰好擅长编织谎言。”
说着，凯尔希推过一张照片。是乌萨斯某个村庄广场，扭曲的人形碳化物依稀可辨。
“苍白火焰。无差别攻击乌萨斯巡逻队，三名士兵当场死亡，五人重伤。目击者描述与你的法术特征吻合。这是克莱默在乌萨斯南部煽动暴乱的证据之一。”
萨卡兹看着照片。
“哦，对，是这样。”
“那天，火很烫。那些士兵很害怕。但那个萨卡兹，他站在火里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他做思考状，恍然大悟。
“哦，他在想……‘这下够热闹了吧？该看到我了吧？’”
36.
“……第二个问题。”
凯尔希切换了话题，仿佛没听见那段呓语般的狂言。
“你与整合运动领袖塔露拉的关系。根据我们截获的通讯片段，克莱默曾向她承诺，将利用‘古老亡灵’的力量协助整合运动渗透龙门。”
萨卡兹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抑制器的灯光闪烁起来，并开始向红色转变。
“我不认识塔露拉。”他烦恼地说，“但我刚刚想起，之前的我好像……确实跟她做过交易。用一场火，和一条命，买一张门票。”
“什么门票？”
“通往……”萨卡兹寻找着词汇，眼神飘向审讯室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
“……故事的结局？”
37.
凯尔希没有评价。她打开了第三份文件。
“这是巴别塔时期的加密档案。”她说。
“关于一位代号未固定、擅长利用战场遗骸进行身份伪装与持续作战的干员。他的最后行动记录停留在特蕾西娅殿下遇刺当日。”
萨卡兹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他认真地听着凯尔希的话，但也仅仅只是听着。
“档案记载，该干员具有高度不稳定的认知状态，时常发表与当下时空不符的言论，其言行有颠覆伦理的风险，但对于萨卡兹的‘魔王’，特蕾西娅殿下抱有毋庸置疑的忠诚。”
“而他在最后通讯中说——”
“‘下次见面，我就不是‘我’了。’”
凯尔希复述过记录，抬起头来。
萨卡兹的表情变了，他脸上那种玩世不恭和茫然混杂的神情慢慢变浅变淡。
“我不认为我是那个人。”
38.
但是。不。这种风格。
他的确……有可能就是那个人。
但是承认过去的身份与意识中的准则严重相悖。所以……
39.
“不。应该说——我不是那个人。”萨卡兹又说了一遍，“这里叫罗德岛对吧？你们罗德岛的医疗部给我做了体检，证明了我是克莱默。”
“你的发言前后严重矛盾。”凯尔希毫不留情地指出了这一点，“你是谁，这不由你决定，而由我的取证与推断决定。”
“……”萨卡兹叹了口气，“说的是。那，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40.
“处置的依据，取决于你的价值。”凯尔希回答道，“目前，你身上至少融合着三个身份：乌萨斯通缉犯克莱默，整合运动的合作者，以及……”
巴别塔档案的复制件躺在桌上。
“一个拒绝承认与巴别塔关系的幽灵。”
41.
不是“宣称”，是拒绝“承认”。
这名菲林和他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42.
萨卡兹安静地听着。抑制器的光不知何时变红了。他低头看了看那圈红光，又抬头看向凯尔希。
“听起来，你不打算放我离开。”
“没错。”凯尔希不为话语中流露的质问所动，“‘克莱默’的罪行需要审判。我从不贸然决策，但与整合运动的潜在联系，以及你身上与前巴别塔干员的重合特征，的确让审判变得复杂。罗德岛不轻易放弃任何情报源，也不轻易处置任何与码段过去有关系的存在。”
“所以？”
“所以，你会暂时留在罗德岛。”凯尔希说道，“作为观察对象，接受更系统的认知评估、源石技艺分析，并在可控范围内完成罗德岛指派的工作，以换取你的生命安全与基本权利。”
她拿出一份早早准备好的新的文件，标题是《罗德岛本舰生活须知（草案）》。
“这上面规定了你的活动范围、行为准则、定期汇报义务，以及违反协议的后果。后果包括但不限于：强制镇静、独立禁闭、能力抑制等级提升，以及在极端情况下，基于罗德岛安全条款的最终处置。”
43.
萨卡兹扫了一眼草案。条款密密麻麻，比他想象中还要细致和严苛。
“喔，这就是传说中的霸王合同？”
萨卡兹不知是惊奇还是讽刺地说。
“它的确涉及了对工作的要求。因为罗德岛不会白养一个危险的不稳定因素。”
但是凯尔希根本不接招。
44.
“工作是指什么？”萨卡兹问。
“帮你们辨认整合运动的联络暗号？分析古老亡灵的传说真伪？还是在必要的时候，再次变成某个死人，去做些不干净的活？”
“取决于评估结果和任务需求。”凯尔希的回答依然无可指摘，“但第一个任务，是配合完成你的身份建档。代号、种族、既往史——我们需要一个对外的标签。”
萨卡兹沉默了片刻。抑制器上的红变回了蓝色。
“我知道了。代号，你们定吧。种族就写萨卡兹。反正检测结果可能明天就变了。”
他笑笑道。
“既往史，我自己来写。我会把我知道的克莱默的记忆、和整合运动的交流、还有其它记得的东西都写下来。至于你们信哪一份……”
他转头看向单向玻璃的方向，看到后面可能存在的、其他正在观察的干员。
“……或者，你们想看到哪一份，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医生。”
45.
凯尔希收回了协议草案。
“可以。”她站起身，标志着审讯核心环节的暂时结束。
“协议具体条款会有专人进一步与你沟通。现在，我会让后勤人员带你去临时安置房间。在协议正式签署和评估完成前，你不得离开指定区域。”
她走到门口，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最后，基于巴别塔档案的备注，以及某个人的坚持要求，”凯尔希的语气里难得多出了一丝情绪，“你会得到一个初始的临时代号。沿用某位干员在巴别塔末期某个非正式任务中使用过的称呼。”
萨卡兹抬起头。
凯尔希拉开门，走廊的光切了进来。她侧身，让一位腼腆的佩洛族后勤干员进入。
“欢迎来到罗德岛。”
“‘熠夜（Noctiluca）干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