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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Friends?旧友? ...
46.
罗德岛本舰,07-2-C房间。
熠夜在房间里呆了有一会儿了。这时,做完所有事情的他,百无聊赖地盯着空荡荡的床头柜——他觉得那里该有个相框,但其实那什么都没有。
敲门声响起。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煌。菲林女性换了身常服,青黑长发扎成马尾,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
“哟,‘新’干员。”她说,“跟我走一趟?”
来了。凯尔希说的“质问”。
“去哪儿?”熠夜问。他注意到煌没穿战斗服,也没带武器。
“去见几个人。”煌转身就走,步伐大而随意,“凯尔希医生同意了——放心,这次的目的地不是审讯室。”
没有拒绝资格的熠夜跟了上去。
47.
罗德岛本舰,三层,一间小会议室。
煌带着熠夜来到会议室门口,有交谈声传出,煌没有任何提示便推开了门。
不大的房间里坐着四五个人。记忆躁动起来,让熠夜认出了其中两个。
一个是靠窗的那个。代号Logos,萨卡兹咒术师。他穿着罗德岛的制服外套,但下面的衣衫绣着神秘的古老纹饰。他擦拭着一支笔状的小型器物,动作细致,态度专注。
另一个是坐在桌边的狙击手,Scout。巴别塔时期的精英干员。手里拿着弩箭。据说,狙击手一般都把武器放在随时能拿到的地方。
还有两张生面孔。一位是低头快速记录着什么的黎博利女性;另一位是身材高大的斐迪亚男性,面容成熟,姿态威严。
“人带到啦。”煌笑着停在门口,“你们聊,我看着门——凯尔希说要有监管人员在场。”
Scout把弩箭轻轻放下,站起身,护目镜下的双眼不客气地打量着熠夜。
“坐。”他说,看向唯一一张空椅子。
熠夜依言坐下。
48.
“那么,”Scout开口,“我们先确认一些基本信息——为了档案,也为了后续可能的合作。”
“你问。”熠夜说。
“代号‘熠夜’,种族萨卡兹,这是你目前同意的身份标识,对吗?”
“对。”
“你声称对‘克莱默’在乌萨斯的行动负有责任,但对整合运动的渗透计划没有直接记忆,对吗?”
“对。”
“你否认自己是巴别塔档案中记载的‘拾壳者’,但承认能力特征相似,对吗?”
“……对。”
Scout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看看这个。”
熠夜结果照片。这张照片很老了,边角有着显而易见的磨损,上面记录着一个画面。
一群穿着巴别塔制服的人围着篝火,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弹奏乐器。照片中央,一个身影背对镜头,顶着一头乱翘的黑发弯腰往火堆里丢着什么,旁边一个年轻的萨卡兹佣兵惊恐地伸手去拦。
“认得这是谁吗?”Scout问。
熠夜眯起眼看着照片。篝火的光被忠实地记下,点亮了那人的肩章。仔细观察,能看出一个临时涂改的编号标记。
但也仅仅如此了。由于画面太过模糊,无法辨认出上面的字符。
熠夜只得放下照片回答:“不认得。”
“这是你。如果你真的是‘那个人’。”Scout说,“这是特蕾西娅殿下遇刺前两个月,在萨尔贡边境临时营地拍的。你在往火里扔从雨林里拔出来的一种毒蘑菇——你说烤熟了会有‘令人愉快的幻觉’,想试试能不能让当晚守夜的哨兵做点好梦。”
“哇哦。”熠夜惊叹,“这简直就是我。”
记录的女性干员笔尖停住。
斐迪亚男性的胡子因面部皱起动了动。
Logos将笔杆模样的器物在指尖转了一圈。
Scout意味难辨地笑了下,说:“那你可以遗憾了。因为最后蘑菇被Ace抢下来扔了。”
49.
记忆中,没有那样温暖的火。
只有降临前烧毁了这具躯体的熊熊大火。
“好吧。其实我不记得这些。”他说。
“没关系,意料之中。”Scout收起照片。
“来点重要的吧。你现在的能力——按巴别塔档案的称呼,‘拾壳’能力——还能用吗?我是指在抑制状态下。”
“草案禁止主动使用。”熠夜突然说。
“我清楚。没人想让你在罗德岛本舰用那些玩意——所以能吗?”Scout不依不饶地问。
“……”
熠夜真诚地问:“要不我们换个话题?”
50.
“他可以。因为咒言还在。”Logos突然说,替熠夜回答了不想回答的问题。
熠夜不太高兴地看向他。
Logos走到桌边,用刚才擦拭的那支笔在熠夜额前写下了什么。
“这里有许多声音。”Logos说,“很乱,很难辨别。但我肯定,其中有一段,我认得。”
会议室内,干员们的态度变了。
熠夜只顾擦拭额头,不爽道:“女妖,你居然堂而皇之地对我脑子用法术?”
“……堂而皇之?”
Logos沉默,否定道:“不,这是承诺。”
煌的“夸奖”从门口飘来:“眼力还是那么了得。居然第一眼就能认出他是女妖。”
“……”
熠夜皱着眉。意识——这一重要的事物被修正篡改的可能让他格外反感,但他也明白与罗德岛的人争辩没有意义。
“还是说正题吧。所以,内容是什么?”
“……是‘告别’。”Logos说。
“特蕾西娅殿下遇刺当天,所有精英干员的通讯频道里,最后那条广播。”
“你是说……‘下次见面,我就不是我了。替我把我的活干完’?”
Logos顿了顿。
“是的。那个声音的频率、用词的习惯、还有说完后那半秒不到的呼吸声,和你意识里的某一段‘回声’,完全吻合。”
51.
熠夜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几道疤痕,是乌萨斯那几场火留下的。但是再往前的伤,他不知道是谁的。
“所以,”他挑起眉,笑着问,“因为这个女妖的判断,你们现在都相信我是‘那个人’了?”
“我们相信证据。”Scout说,“而证据在把我们往那个方向推。但这不代表我们‘接受’。”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拾壳者’真的还活着——无论以何种形式——那我们有权知道,那天之后的时段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比如?”
“比如为什么消失?为什么现在以克莱默的身份出现?为什么和整合运动搅在一起?”
Scout一连提出了好几个问题。
“更重要的是,如果你真的是‘他’,那你应该记得你对特蕾西娅殿下许过的诺。你站在她面前说过——‘只要这具壳子还能动,就会挡在你前面。’”
“然后呢?”熠夜问。
“然后她死了。”Scout的声音带上了情绪,“你不在现场。你离开了核心区域,理由是‘确认外围警戒’。刺杀发生时,你被目击在三公里外的次级岗哨,用某个阵亡术士的通讯器发了那条告别广播。”
“这说明‘我’玩忽职守?”熠夜问。
“不。”在一旁的Ace插话,“这说明,你可能知道某些真相。”
“真相?”熠夜问,“在座各位都是罗德岛的中流砥柱,居然会无异议地认为我能知道和魔王有关的真相?”
“如果你真的是他,你一定会知道。”Scout说,“所以,告诉我们。那天,你到底确认了什么?你提前离开,是真的去警戒,还是——”
他没说完。但也不必说完。
他们都懂。
还是预感到了什么,却选择了沉默?
还是参与了什么,却伪装成告别?
还是背叛了谁,却……
52.
熠夜开始头痛。
“我很肯定,我不记得。”熠夜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答案。
“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如果我真的许过那种诺言,然后背弃,那我大概率是个烂人。但现在的我,连烂是什么都很难完整理解。”
“你不需要理解。”专心记录的黎博利女性这时抬起头说,“你只需要记起,然后说——”
“我记不起。”熠夜说,“你们就算问我,哪怕是用更激进的手段,我也记不起。这个意识是一栋有很多房间但大部分被锁死的房子,我住进这里,能听到一些房间里有声音,但我没有‘钥匙’,我打不开门,所以我记不起。”
黎博利女性问:“这可以理解为,你需要‘钥匙’来补全自己的记忆吗?”
“不。不需要。我其实不是很想记起来。”
“……我明白了。”
黎博利女性继续提笔记录。
而熠夜,先后看向Logos和Scout。
“我不记得。我不记得我是不是你们想找的那个人,也不记得他在哪里——也许真的在这栋房子的某个房间里?也许他还在砸门?也许他已经死了?我不记得,我不知道。”
53.
谈话似乎快要进行不下去了。
但祂说了句话。
“不过,我知道一件事。”熠夜说。
“如果我真的欠了谁一条命,或者欠了一个承诺,那我应该还。”
“用现在的这个‘我’去还。”
54.
话一说完,煌当即从门边走到桌边,直冲着萨卡兹问道——
“Logos,你留在那家伙脑子里的玩意儿能测出‘谎言’吗?”
“不能。”Logos说,“它只能感知‘自我的存在’,记录回声的形起与殁亡。”
煌有些失望地说:“也就是说,无法断定这家伙的话是真是假。和以前一样。”
Logos点头。
Scout没说话,他看起来突然很疲惫。
“今天就这样。”Ace观察了一圈同僚们的表情说,“我们没有想问的了。熠夜干员,你可以回房间了。后续的安排,医疗部和人事部会通知你。”
斐迪亚男性走向熠夜,高大的身体投下一道视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不管你是不是‘他’,”Ace压低声音对熠夜说。
“别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有些人,还没准备好第二次告别。”
55.
俗话说得好,有来就有往。回廊里,煌正陪着熠夜往回走。没有人说话。走到一个路口时,煌忽然停下。
“喂,”她问道,“你刚才说,‘用现在的这个我去还’——是认真的?”
熠夜点头。
煌想了想,说:“我相信你。”
“谢谢?”
“但你得活结实点。”煌说,“罗德岛想杀你的人可能比想救你的人多。尤其是……”
她没说完,视线投向训练区的方向。
“尤其是?”熠夜问。
煌摇摇头,换了个话题:“你房间缺东西吗?凯尔希给的清单里好像漏了日用品。”
“缺个相框。”熠夜果断说。
“相框?”煌愣了一下,“哦,放证件照的那种?我去后勤部帮你问问。不过罗德岛的相框款式很丑,放点花啊草啊的岂不是更好?”
“无所谓难看好看。”熠夜说,“重点是能框住东西,让我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这回答让煌又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行,我记住了。”她停下脚步。
“看那头,前面就是你的区域了,你自己回吧。记住草案里的话——‘未经批准不得离开指定生活及工作区域’。被抓到乱跑的话,凯尔希真的会把你关禁闭哦。”
56.
熠夜原地站了一会。
……脚步声消失了。
57.
罗德岛本舰,07-2-C房间。
熠夜回到房间,关上门。他扫过依然空着的床头柜,发现桌上多了一只托盘,里面是丰盛的饭菜,估计是罗德岛后勤干员在他离开时送来的。
他坐在桌前:“真不错……哦,还有别的?”
还有一个盒子。打开看,是洗漱用品、一沓便签纸、一支笔,还有一盒新的隔音耳塞。
看起来都是有用的东西。熠夜将它们挨个放好,发现耳塞盒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若感到异常耳鸣或幻听,请立即佩戴并报告医疗部。——后勤部】
熠夜对着不存在的后勤部干员点头,把耳塞放进抽屉,坐下开始吃饭。
咀嚼时,他忽然想起Ace最后那句话。
“有些人,还没准备好第二次告别。”
咀嚼停住了。
哪些人?他自己?煌?Logos?还是……
熠夜停下筷子。
58.
当晚,这个问题,他思考了很久。
但直到睡意渐起,他都没能找到答案。
59.
深夜,罗德岛某处,Scout的宿舍。
Scout没有睡。
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张篝火照片。他将照片翻到背面,那里是他写下的一行字。
【萨尔贡,1094年冬。】
【他答应教我怎么给箭矢涂毒蘑菇的毒,说中了的人会一边大叫一边跳踢踏舞。】
【但Ace没让。可惜。】
他看了很久,最后把照片锁进了抽屉。
Scout关上抽屉,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夜无眠。
60.
传说,在萨卡兹漫长的血火史卷中,有一些梦境从未真正熄灭。
它们被一个无名的存在守护着。就像有人会在博物馆里看守那些早已无人能解读的泥板文字,看守者不在乎意义,只在乎那些曾经被刻下的痕迹不要彻底消失。
其中一个梦,讲述了一个金发的萨卡兹姑娘的故事。
她诞生的年代,史书已不愿细数。那时卡兹戴尔裂成无数个个互相啃噬的部族,岁月被消磨,历史遭到毁坏,因此探究已无意义。
那个姑娘,是某个小部落首领的女儿,特点是异于常人的发色——是一种在阳光下会泛起微弱金芒的浅麦色,像战乱中被烧毁的、未能成熟的庄稼。
在她十五岁那年,部族被洗劫,父母被吊死在枯树上,弟弟的肋骨被做成哨笛挂在掠夺者的腰带上。
而她躲入地窖,看见那些同属萨卡兹的袭击者将俘虏的胎儿挑在矛尖上挥舞,大笑声中混杂着婴啼。
那一刻,某种东西在她体内烧起来了。
她拒绝。
拒绝这样的世界成为她族人唯一的归宿。
三日后,她从地窖爬出。尸横遍野,她徒手挖坑埋葬了能辨认的残骸,然后走向了最近的村落。
“跟我来。”她说。
没人知道她凭什么让人跟随。她没有显赫的血脉,没有强大的法术,只有一头打结的金发,和一双满是泥土血污的手。
但有人跟了上去。
第一个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铁匠,接着是被割了舌头的逃兵,然后是父母双亡的双子孤儿、被丈夫卖给奴隶贩子又逃回来的女人、因感染矿石病被逐出矿场的矿工……
两年。仅仅用了两年。
这支队伍便壮大起来,在各个战场游走。
那个金发的萨卡兹领袖,她出现在各种地方。她现身将被屠杀的村庄,站在溃逃的败兵队伍末尾,潜入奴隶市场的拍卖场。她的战斗方式被后世渲染得神乎其神,讲述她如何用言语让对手颤抖着松开武器,如何在绝境中找到那条谁都没看见的生路,如奇迹般生还。
无人知晓她获得成功的秘密是什么,正因如此,才有人一味地揣测。
有人说,她得到了“古老亡灵”的指点。
有人说,她本就是某个王族的末裔,生存的绝境让血脉中的记忆苏醒。
原因永远不明。所以最后,萨卡兹们以怀着敬畏赐予她名号的方式终结了这个问题。
金色的公主。
“有人告诉我,我们可以是别的样子。”
“有人告诉我,萨卡兹不希望自己只是刽子手或猎物。”
“而我选择了相信。”
“相信萨卡兹可以种田,可以酿酒,可以写下不是战书也不是遗书的文字。”
“我相信,纵使几经毁灭,萨卡兹最后,一定可以创造自己的文明。”
“我相信,你们,还有你们的后裔,可以有不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明天。”
她的军队像野火燎过荒原。
所到之处,敌人或降或逃,未遭遇的敌人亦因士气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们恐惧她的武力,也恐惧她话语中的可能性:如果萨卡兹真的可以是别的样子,那他们这些靠着旧秩序获利的人,又算什么?
无人有勇气阻拦。
终于,她站在残破的王庭前,跟随者已逾万众。他们眼中燃烧着一种她从未在自己眼中见过的光:希望。
她登上高台。脚下是萨卡兹数百年来第一支不属于任何军阀、只为“不再如此活着”而战的军队,她的军队。
风扬起她麦金色的头发。
有人开始欢呼。
随即汇成海啸。
很快,有人捧来了那顶黑色的冠冕。那由无数代萨卡兹君王的野心、执念、绝望与誓约构成的王冠,“魔王”权能的象征,但同时也是诅咒的具现。
按照最古老的仪式,王者,理应戴冠。
黑冠悬浮在她面前。
她伸手去触碰。
众部静了下去。
61.
王冠掉在了地上,摔下了阶梯。
捡起王冠的萨卡兹学者颤抖着。
“……王冠……拒绝了王……?”
62.
内乱重演了,以最讽刺的方式。不知是谁向公主大喊了一声乱军,战争再起。
作为君王与领袖,她拿起了剑。当黎明再次降临,高台上,只剩她一人站立。脚下是追随者的尸体,一直铺展到视野尽头。
幸存的部族首领们远远地看着。眼中已无仇恨,亦无怜悯,只有失意与迷茫。仿佛很久之前,他们就已见过心怀仁慈野心的王者踏遍大地,为萨卡兹带来黄金般的年代。
只是到了最后——
王死于追逐理想的道路。
做梦的萨卡兹,也只能在现实中醒来。
在一位中立首领的低声劝说下,她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溃散的军队会成为流寇,幸存的部族会来抢夺地盘,新的仇杀将因她这场失败的革命而掀起,死的人会比原来更多。
于是她做了一件事。
她走到高台尽头,对着远处观望的各方势力,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停。”
在狂风与寂静中,她抬起自己的双手,凝视着那十根曾挖过坟墓、握过武器、也帮受伤的人包扎过伤口的手指。
“铁匠何在?”
一个缺了条胳膊的老萨卡兹从残存的追随者中走出,眼眶通红。
“殿下……”
“你的手艺是部族里最好的。”她说,“把我十根手指的指骨取出来。要完整,不要碎。”
老铁匠嗫嚅起来。
“照做。”她说,“然后用这些指骨打造十枚戒指。每一枚都要足够坚固,能代代相传。然后将这十枚戒指,赠予此刻在场的、势力最大的十个部族。作为交换,他们须立下血契:不得追杀我余下的部众,并划出土地供其生存。”
有首领讥讽:“用你的指骨?凭什么?”
她看向说话者。
“就凭这指骨里,锁着我从先祖处继承来的执念与力量。你们拒绝它,自会有接受它的存在用它的力量推翻你们;而你们拿走它,戴着它,这里面的声音自然会日夜提醒你们——曾经有个天真的蠢货来过这里,她愚蠢,却差点用一个最愚蠢的念头掀翻你们的桌子。”
“你们当然会憎恨这枚戒指,因为它代表你们恐惧的可能性。但你们也会留下它。因为它也证明了,如今压迫在萨卡兹身上的现实绝非理所当然,而是可以被挑战的。”
“收下它,等于承认我的失败有被记住的价值。而放过我的人,是证明你们的胜利足够宽广,容得下一点敌人的骨灰。”
她伸出双手。
“来吧,大师。趁我还没后悔。”
63.
手指一根接一根脱离身体,鲜血滴在高台的尘埃里。
每取出一根指骨,她就说出一个名字。
那是她记忆中,第一批跟随她,如今都已经战死的人的名字。
十根手指,十个名字。
“将这些名字记住。从今往后,这就是这些指环的名字。”她放下淌着血的双手说。
“去吧,铁匠。把它们打造成这世界上最美丽的戒指。要镶上宝石,刻上花纹,让戴上它的人舍不得摘下来。”
部族首领们默认了这场交易。十枚戒指分属十家,互相制衡;而她残余的部众已不成气候;更重要的是,她的存在本身已从革命的象征变成了失败的标本,对他们来说,让她被记住,比让她被忘记更具有警示作用。
戒指打造完成。那天,十枚戒指被分别装进绒布盒子,送到十个部族首领手中。
这些指骨戒指的确精美绝伦。收到戒指的首领们反应各异。有人当场就想砸碎,却被身边见识过这法术威力的老萨卡兹劝阻;有人嗤之以鼻,随手丢给妻妾;也有人真的在无人时对着戒指发呆,构想着萨卡兹的未来与梦。
而她,在交出指骨的第二天一早,独自向着卡兹戴尔边境的一片荒野走去。那里有一棵枯死多年的古树,树干中空。她走进去,直到夜晚降临,直到下起了雨,直到田地丰收,直到漫山白雪,直到晨光照亮荒野。
她死了。不知为何,她死后的那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在那之后不久,枯树周围长出了一圈淡金色的野花,从树的根部向四处扩散。
很快,一片花海长成了。
64.
这个故事本该到此为止。但传说之所以是传说,就在于它会自己生长。
后来,戴上了指骨戒指的十个部族,确实如约划出了土地。她的残部在那里建立起小小的聚落,艰苦却顽强地生存。而那十只带来了脆弱和平的戒指,却在大地上引发了十分离奇的传闻。
佩戴戒指的人,会在梦中看到并非任何一个种族的人形虚影。证明着那个守护萨卡兹梦境的无名古老存在,一直在关注着这些戒指的主人与下落。
又或是一直在观察,那个关于不同可能的梦,是否还残存一缕呼吸,未曾消散于卡兹戴尔血腥的风?而每当有走投无路的年轻萨卡兹在绝境中莫名地想起这个传说,对着头顶的星空低语“我们可不可以是别的样子”时……
传说,那个存在会垂下视线。
祂从不回答。
但当下一阵风刮过,提问者总会偶然瞥见一朵本不该在那个季节出现的、金色的野花。
65.
戒指上,刻着一行不是任何一种文明的文字,连起来,是一句无人能完全解读的箴言。
除自己外,空无一人的医疗室内,凯尔希对手中巴别塔的遗物念出了那行文字。
66.
“‘遗忘。’”
“‘将使你我重获新生。’”
基本所有费笔墨的原创角色都是主角马甲()因为我太懒了,如果出场不多就不费劲设计了,还请根据这一点调整预期,真原创角色不会很多,标题代表文章属性,这种类型的文就该多写帅气美丽又可爱的原作角色啊(震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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