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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深夜的酒精 她拿出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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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家的客厅里，红酒瓶已经空了两个。
李薇脱了高跟鞋，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手里晃着酒杯：“所以你真辞职了？连交接都没做？”
“明天去办手续。”小芸蜷在沙发角落，抱着抱枕。
王娜小声问：“陈阳知道吗？”
“还不知道。”小芸把脸埋在抱枕里，“我把他拉黑了。”
“干得漂亮！”苏晴又开了一瓶酒，“早就该这样。男人不能惯着，越惯越混蛋。”
李薇苦笑：“说得容易。我忍了三年才离婚。”
“那是因为你没钱。”苏晴倒酒，“我现在给你一百万，你明天就去包养小鲜肉，信不信？”
“信。”李薇仰头喝完，“但我现在自己赚钱，更爽。”
小芸看着她们。
李薇离婚后开了买手店，第一个月就盈利。王娜开始接理财咨询的私活，虽然钱不多，但她说“每一分都是我的”。
而她，刚刚砸了自己的饭碗。
“小芸。”苏晴坐过来，搂住她的肩，“来我公司吧。真的。我给你百分之十的股权，你做设计总监。我们一起做点牛逼的东西。”
“我不会设计。”
“你会。”苏晴盯着她的眼睛，“你只是没试过。你给那些贵妇推荐珠宝的时候，不是说得头头是道吗？什么风格配什么人，什么场合戴什么款——那就是设计思维。”
小芸想起林哲也说过类似的话。
“而且。”苏晴压低声音，“沈清下个月的展，我可以弄到票。我带你见她。直接聊。”
手机震了。小芸拿起来看，是微信好友通过的通知。
沈清通过了她的申请。
简单两个字：”你好。”
小芸的心脏狂跳。她看向苏晴：“你……怎么知道沈清？”
“那个林哲告诉我的。”苏晴挑眉，“他今天下午加我微信，说你可能需要帮助。让我多关照你。”
小芸愣住。
林哲去找了苏晴。
在她最混乱的时候，他为她铺了路。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我值得吗？
“他是不是喜欢你啊？”王娜小心翼翼地问。
李薇摇头：“喜欢是肯定的。但更可能的是，他在你身上看到了投资价值。那种男人，不会做亏本生意。”
小芸想起林哲的眼神。
那种鉴赏的、评估的眼神。
也许李薇是对的。在他眼里，她可能只是一件有潜力的作品，值得投资时间与资源。
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他也看见了她。
而陈阳看了她三年，看到的只是一个“适合结婚的女人”。
“我要见他。”小芸突然说。
“谁？林哲？”苏晴问。
“嗯。”
“现在？”
“现在。”
客厅安静了。三个女人都看着她。
小芸站起来，有些摇晃。酒劲上来了，但意识异常清醒。
“帮我叫他来。”
苏晴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好。但你要想清楚，他来了，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
苏晴拿起手机发消息。李薇和王娜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芸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脸。镜中的女人眼眶发红，但眼神很亮。
她补了口红。正红色。
然后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锁骨露出来，那条细金链闪着微弱的光。她伸手，把链子摘下来，扔进洗手池。
金属碰撞陶瓷的声音，清脆刺耳。
陈阳，再见。
周小芸，欢迎来到你的地狱——或者天堂。
走出洗手间时，门铃响了。
苏晴去开门。林哲站在门外，穿着深色大衣，肩头有细密的水珠。又下雨了。
他看见小芸，眼神顿了一下。
“进来吧。”苏晴让开，“我们要走了。小芸交给你了。”
李薇和王娜迅速收拾东西，穿鞋，拿包。经过小芸身边时，李薇低声说：“保护好自己。”
王娜抱了抱她：“明天给我打电话。”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红酒瓶，空酒杯，凌乱的抱枕。
还有一室暖昧的灯光。
“你喝酒了。”林哲说。
“嗯。”小芸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辞职？”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我不想说。”
“那就不说。”
小芸回头看他。他站在灯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林哲，你想要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林哲走过来，停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
“我想要你快乐。”他说，“我说过。”
“如果我的快乐，需要付出代价呢？”
“什么代价？”
“道德。责任。别人的眼光。”小芸笑了，笑得有些凄凉，“还有……我自己的良心。”
林哲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小芸，良心是拿来对自己好的，不是拿来折磨自己的。”
“可我有未婚夫。”
“你爱他吗？”
问题像一把刀，直直刺进来。
小芸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爱吗？
三年前爱过。爱他的踏实，爱他的简单，爱他给的安全感。
但现在呢？
现在她站在这里，穿着解了扣子的衬衫，喝了酒，在深夜和另一个男人独处。
而陈阳，可能在满世界找她，也可能已经放弃，回家睡觉了。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
林哲的手指滑到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
“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小芸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自己的倒影，“我知道你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防线崩塌了。
林哲吻了她。
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直接的、不容拒绝的吻。带着雨水的凉意和烟草的苦味。
小芸没有推开。
她抓住他的大衣领子，手指收紧，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吻从嘴唇移到脖颈，再到锁骨。他的唇很烫，烫得她发抖。
“林哲……”她喘息着。
“嗯？”
“你有太太。”
动作停住了。
林哲抬起头，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欲望，愧疚，还有一丝痛苦。
“我知道。”他说，“对不起。”
他松开了她，退后一步。
小芸的衬衫滑到肩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泛起细小的疙瘩。
她看着他整理衣服，看着他恢复那副冷静克制的模样。
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在干什么？
差点和一个有妇之夫上床。
而我自己的未婚夫，可能还在等我回家。
“我该走了。”林哲说。
“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小芸，我会离婚的。”
小芸愣住了。
“什么？”
“我和我太太，早就没有感情了。她在老家带孩子，我在上海工作。一年见两次，像陌生人。”林哲的声音很平静，“我本来想，就这样过吧。为了孩子。”
他顿了顿：“但遇到你之后，我不想这样了。”
雨声敲打着窗户。
小芸站在客厅中央，像一尊雕塑。
“不用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林哲打断她，“是为了我自己。我想光明正大地对你好，不用躲躲藏藏。”
他拉开门。
“晚安，小芸。”
门关上了。
小芸慢慢滑坐到地上。羊毛地毯很软，但她感觉像坐在冰上。
手机在包里震动。她爬过去拿出来看，是陈阳的短信：”小芸，我错了。我们好好谈谈。你在哪儿？”
还有十几条未接来电。
她看着那些红色数字，突然哭了出来。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陈阳的场景。朋友介绍，在一家火锅店。他给她夹菜，说她“太瘦了，多吃点”。
想起他求婚时，在一个普通周末的家里。没有鲜花没有蜡烛，只有一枚朴素的钻戒和一句“嫁给我吧”。
想起他们一起逛家具城，为买什么颜色的沙发争论。
那些平淡的、真实的瞬间。
现在都被她亲手打碎了。
因为一个吻。
因为一个男人的一句话。
因为自己那颗不甘寂寞的心。
小芸站起来，走到窗边。雨更大了，街道空无一人。
她拿出手机，给陈阳回消息：”我们分手吧。”
发送。
然后关机。
窗外，城市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染开，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油画。
而她站在画中央。
孤身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