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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遇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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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川自然随意地拖了张椅子，坐到陈翔和江野两人中间，语气平淡地说：“答案是6.8%，第二题是5814。”
陈翔愣了愣，抬眼直直看着陈川，身子往前探了探：“不是兄弟，你别告诉我你是口算出来的吧？”
陈川眼神左撇扫他一眼，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点打趣：“现在我真好奇你当初到底有没有参加综测，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两道题我们当年考过？”
“啊？不是吧。”陈翔皱着眉挠了挠头，一脸真切的茫然，“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陈川无奈地啧了声，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掺着几分嫌弃：“我真累了，为什么你这样的人当初也能考过平均线。”
这话刚落，江野唇角勾起点浅笑意，眼底藏着促狭，端着水杯侧身，小臂轻轻贴住陈川的胳膊，隔着他冲陈翔挑眉，故作正经地问：“翔哥当初多少分来着？”
陈翔脸微僵，抬手摸了摸后颈，干笑着打哈哈：“这个嘛，好汉就不提当年勇了。”
江野听着，漫不经心瞥了阿凯一眼，唇角噙着笑，语气刻意扬了几分，朗声说道：“话说阿凯哥，在咱们这一批里头，这次笔试面试综合测试应该是全第一吧。”
陈川抬眼淡淡扫了阿凯一下，没作声，只端起酒杯抿了口。
阿凯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语气谦和：“别这么说，只是大学刚好专业对口所以底子比较扎实而已。”
江野眼底笑意更浓，似笑非笑地看向陈川。
陈翔立马不服气了，一拍桌子就站起来，舌头都有点打卷，但嗓门却异常洪亮：“那算啥！我川哥才是真牛！论本事，圈子里没人能比得过他，老油条中的老油条，跟着他混，啥事都不用愁！”
江野饶有兴致地看向陈川，料定这陈川定会冷脸吐槽一嘴陈翔，又或是淡淡摆手否认。谁知下一秒，陈川忽然抬手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抬眼时眼底的烦躁戾气一扫而空，反倒带着几分张扬，下巴微抬，语气拽得没边，一改方才冷硬强绷着的模样，掷地有声：“他没吹，老子就是牛逼！”
当说出这句话时，陈川第一反应是后悔，但也许是一直郁郁不得志的郁闷长期压抑后的一次爆发，或者是工作中那个异常偏执的好胜心让他不想输给任何人的执念，又或者是某些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因素，让他说出这句羞耻到姥姥家的话。
此话一出不仅这一桌人都愣了愣，连旁边喧闹的刚子那一桌都顿了半秒，大伙随即放声大笑。旁边的冯正杰笑得合不拢嘴：“还特么是没见过的全新形态，刚子哥你今天买的是假酒？”
“放你的屁，老子这么多年啥时候买过假酒，不过今天川子到底咋了，给他的打击那么大吗？给孩子快逼疯了。”
江野指尖猛地顿住，挑眉的动作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漾开满眼藏不住的笑意，连眼神都软了几分，目光牢牢锁向陈川泛红的耳朵。
最主要陈川这人冷着脸时像块冰，张扬起来倒比烟火还烈，偏生这股狂傲劲儿，竟格外对味。
阿凯最先反应过来，立马举杯冲陈川敬酒：“川哥牛逼！以后可得多带带我！”
陈川抬手端杯，杯沿与阿凯的轻轻一碰，指尖稳握杯身，神色平静，只微微颔首示意。
陈翔跟着起哄，刚子和冯正杰也笑着举杯，那名女生捂着嘴笑，喧闹声瞬间翻了倍。
江野侧头，看着身侧男人仰头喝酒的模样，喉结滚动，下颌线绷得利落，烟酒味混着烟火气飘过来，他凑过去，用气音在陈川耳边轻笑道：“看不出来，川哥这么实诚。”
陈川转头睨他，眼底还带着张扬的劲儿，却没了戾气，反倒添了点说不清的野，语气依旧拽：“本来就牛逼，用得着藏？”
江野唇角勾起一抹玩味浅笑，手肘支着桌面托腮看他，目光锁着他眼底的野气，慢悠悠道：“是不用藏，反正我看在眼里了。”
话音落，他眼底笑意加深，长腿一迈，起身去了洗手间。
陈川望着他的背影，喉间轻啧一声，伸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指尖夹着烟深吸一口，烟雾漫过眉眼，才算压下那点莫名的燥意。
江野回来时带了盒酸奶，放陈川手边，只淡淡说：“你抽的烟可真呛，一看就老烟枪了。”
陈川抬眼扫他一下，深吸一口烟再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眉眼，语气带着酒后的随性，慢悠悠道：“那句话咋说来着，利群劲大能压住心事。”
江野看着他指尖捻着烟蒂的动作，眉梢微挑，伸手轻推了推酸奶盒往他跟前送了送，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笃定：“尝尝，比烟压得稳。”指尖不经意擦过盒身，微凉的触感蹭过陈川手背，两人都没吭声。
陈川盯着酸奶盒顿了两秒，终究还是伸手拿起，扯开吸管戳进去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酸甜压下烟燥，眉梢微松，又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江野，语气依旧拽：“幼稚。”
江野唇角噙着浅笑，目光扫过他唇角沾的一点奶渍，语气懒懒散散：“幼稚也比你嘴硬强。”
两人对视半秒，两人都还带着几分未散的酒意，陈翔突然举着酒杯跌跌撞撞冲过来，一把撞在江野胳膊上：“江野！陪我喝！川哥你也别跑！”
旁边人跟着打趣哄笑，喧闹涌上来的瞬间，便将那点隐秘暗流彻底冲散，两人无奈皱眉，各自收回目光归于平静，齐齐伸手去扶醉得站不稳的陈翔。
陈川扶着陈翔的胳膊，心里却翻江倒海。方才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对着一个男人的悸动，让他莫名心慌。那点萌芽刚冒头，便被他死死按下去。
陈川抬手破了尴尬，随手拿起桌上骰子杯晃了晃，转头冲刚子喊道：“来单挑三把，输了罚酒。”
江野也敛了笑意，伸手敲了敲阿凯面前的骰子盒，语气平淡带了点随意：“一起？输的买单。”
酒桌瞬间热闹起来，骰子碰撞声混着吆喝声，方才那点暧昧早散在酒气里，两人各玩各的，分寸拿捏得刚好。
酒过三巡，桌上空瓶堆了半桌，陈翔早已喝得满脸通红，脑袋耷拉着晃悠，撑着桌子勉强站起来，舌头打卷嚷嚷着散场：“走、走了……不喝了，再喝要趴这儿了……”说着就往旁边歪，差点摔下去。
陈川连忙伸手扶住他，跟刚子两人架着陈翔站稳，转头冲江野他们扬声问：“你们怎么回去？顺路不？”
江野帮着拎起几人的外套递过去，笑着摇头：“不用，我们仨都住员工宿舍一起走就行。”
几人没再多客套，门口简单道别，陈川和刚子架着醉醺醺的陈翔往路边走，江野则和阿凯他们并肩朝另一个方向，路灯把两拨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没再多言，各自散去。
走到大路边，刚子几人帮着把陈翔扶到出租车旁，将人半扶半塞进后座，拍了拍陈川肩膀：“我们就不跟了，你送阿翔到家记得报个信。”
陈川点头应下，关上车门，刚子他们便转身离去。
车上颠簸，陈翔鼾声震天，陈川却半点睡意没有，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路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服上的纽扣，喉间轻啧一声，心里门儿清，不过是一晚杯酒，几分醉意，酒散人离，什么都算不上，犯不着心神不宁。
晚风卷着酒气吹进来，脑子里却反复晃过江野托腮看他的眼神、推酸奶时的指尖，一路魂不守舍。
待扫陈川送陈翔到家，帮着家属把人扶进屋安顿好，又客套两句才转身离开。
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吹得人彻底清醒，他独自走在小区楼下，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燃。
到家楼下，掏出钥匙开门前，给群里发了条“陈翔安全到家”，群里一片寂静。
陈川开门进屋，玄关的感应灯只亮了一瞬便暗下去，屋里一片沉寂。这屋子不算小，却空旷得很，家具摆得极简，沙发上连个多余的靠枕都没有，茶几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烟灰缸，落着浅浅一层灰。
他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打开灯，看见餐桌上还摆着昨晚没洗的空碗。全屋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没有烟火气，没有声响，偌大的房子，只衬得他身影愈发孤伶。
随手扔了外套，扯松领带走进浴室，拧开花洒，热水哗哗淋下，冲去一身酒气、烟味和沾染的烟火气。
冲洗时指腹搓过脖颈，他烦躁地闭了闭眼，将脸埋进水流里，试图冲散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水流顺着肩线滑落，浇透了黑发，空荡荡的浴室里，只有水声混着自己的呼吸。洗完裹着浴巾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冷意瞬间裹上来，更衬得屋子冷清。
擦了把脸往卧室走，躺上床后却毫无睡意，睁着眼望天花板。
陈川翻来覆去，反复打转。在床上挣扎了半个小时依旧失眠，他烦躁地翻身下床，摸出烟和打火机，借着窗外路灯光走到客厅，抽了一根烟才稍稍平复。
然后随手从茶几旁抽了本搁置许久的书，窝在沙发里翻页，字迹在昏暗中模糊，心思却依旧飘远，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很快积了小半缸。
夜越来越深，困意终于慢慢涌上来，书滑落在地毯上，他没力气去捡，靠着沙发扶手，就这般在满室清冷里沉沉睡去，身上只裹着薄毯，孤伶伶的身影陷在宽大的沙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