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相遇4 ...
-
天刚蒙蒙亮，刺耳的闹钟声突然炸响，直直刺破清晨的寂静。
陈川猛地惊醒，意识还陷在混沌里，眉头狠狠拧成一团，靠着沙发背懵了两秒才抬手去摸声音来源。
客厅里弥漫着厚重的隔夜烟味，混着窗帘缝钻进来的晨风寒意，呛得他低低咳了两声。
后颈僵得发疼，浑身骨头像是乐高一样被拆开重拼，昨夜窝在窄沙发上蜷着睡的酸涩感顺着脊椎往上窜，眼底是遮不住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四处炸毛，模样狼狈又憔悴。
手机闹钟还在玄关鞋柜上锲而不舍地震着，屏幕亮光在昏暗客厅里格外刺眼。他撑着扶手慢吞吞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步子虚浮地走过去，指尖按掉铃声的刹那，屋子又落回死寂。
陈川回头看向茶几，昨夜看到一半的书此刻还静静地躺在地上，旁边散落着四五个烟蒂，烟灰缸里的烟蒂不知何时被打翻，烟蒂伴随着烟灰洒得满桌都是。
他抬脚走过去，先伸手扯了扯窗帘，厚重的布帘被拉开小半，浅淡晨光斜斜切进来，落在纸页和烟蒂上，晕开一片灰蒙蒙的白。陈川弯腰把掉在地上那几只烟蒂捡起来收拾，无意间指尖沾了些细碎烟灰，刚转身要往卫生间走，玄关的门锁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陈川脚步顿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刚刚粘上的烟灰。
待陈川走过去拉开门，门口站着拎着油条豆浆的冯正杰，笑得一脸灿烂：“川子！就知道你昨晚喝多起不来，怕你误事，特意给你带早饭来了！”
陈川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连脸上的表情都淡了几分，侧身让他进来，语气没什么波澜：“进来吧，顺手带上门。”
冯正杰刚踏进屋里，陈川便转身走向客厅窗边，抬手猛地拽开厚重的窗帘，哗啦一声，方才斜斜切进来的晨光瞬间涌满全屋，客厅的昏暗一扫而空。
随即陈川转身从窗边走回桌前，弯腰捻起桌上烟蒂，擦着桌面烟灰，随口问：“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起？”又蹲下身扫净地上零星烟末，一并拢进垃圾桶。
冯正杰反手带上门，拎着早餐袋走到餐桌旁，随手将袋子放在桌上，拉开椅子自顾自坐下，拿起早餐就吃，一边吃一边应：“还能咋，群里你没回消息呗。”
陈川顺手摸出手机点开兄弟群，群里几条消息明明白白：
张子文：醒了。
冯正杰：醒了约早餐。
张子文：可以啊，叫上陈翔和陈川不？
冯正杰：陈翔昨晚喝懵了，这会儿估计还醉着，陈川咋回事，这时候了还没醒？
张子文：应该没醒呢，他昨天也没少喝，喝到中场的时候都喊我最牛逼了。
冯正杰：哈哈哈哈哈笑死人，喝飘了吧，以后就叫他陈牛逼得了。
张子文：绝了，这名儿绝了，就叫陈牛逼！
冯正杰：别扯了别扯了，咱俩分下工，我去叫陈牛逼，你去喊陈翔，咱公司碰头。
张子文：成。
陈川盯着群里消息，脸瞬间黑了，嘴角抽了抽没吭声，翻个白眼收起手机，装作啥也没看见似的，转身进了洗手间洗漱。
刚擦完脸出来，就听见冯正杰在门口扯着嗓子喊：“陈牛逼，好了没？赶紧的，早餐给你带了，趁热吃！”
陈川拉开门怼回去：“滚蛋，再瞎叫让你把刚刚吃的早餐吐出来。”
公司楼下。
陈川和冯正杰早到了，俩人倚着栏杆等。
没多久张子文和陈翔一块儿过来，陈翔老远就扯着嗓子喊：“陈牛逼！这儿呢！”
张子文在旁笑着补刀：“昨晚喊最牛逼的那位，醒透没？”
陈川脸一黑，瞪他俩：“俩玩意儿凑一块儿就没好话是吧？”
陈翔嬉皮笑脸凑上来：“那可不，毕竟陈牛逼的名号，必须传遍咱仨啊。”
冯正杰笑到拍栏杆，赶紧递过早餐：“快吃快吃，别怼了，再不吃凉透了。”
四人往公司走，陈川掏出手机慢悠悠敲字发进群，挑眉哼一声：“发了个红包，外号这事就过去吧。”
仨人慌忙摸出手机正准备抢，一看脸全绿了，全是曾经他们喝疯的黑历史：冯正杰抱电线杆扯着嗓子唱歌，张子文对着垃圾桶摇头晃脑吟诗，还有陈翔搂着一条小狗敬酒喊好兄弟。
冯正杰急了：“卧槽陈川你阴我！赶紧删了！”
陈翔手忙脚乱：“别别别，这玩意儿可不能留！”
张子文一脸痛心疾首：“你小子可以啊，居然还藏私货！”
陈川嚼着油条笑得一脸得意，把手机揣回兜：“晚了，还有不少哦，我还有多机位的。”
三人气得跳脚，一路追着他嚷嚷，闹哄哄地往公司大门走去。
回到公司。
打卡声此起彼伏，四人各自回到工位，扯掉外套开电脑，新一天的上班时间正式开始。
只有陈翔往后一靠，胳膊搭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电脑待机屏上，眼神放空，就这么百无聊赖地等着交接完毕。
隔壁工位的冯正杰瞥他一眼，朝着陈川搭话：“今天咋这么闲？”
陈川回道：“还能咋的，等交接呗，又怕我不来，交接的人出问题联系不上我。”
冯正杰手上鼠标滑动个不停，随口接：“要是你整理的都能出问题，那对接的人也太差了。”
“那总不能真的不来吧，就当摸鱼咯。”陈川一边说一边摸着口袋翻找着什么，“话说我的客户好像还是燕姐亲自交接的呢。”
“我说白了，燕姐亲自交接你都可以回家睡觉了。”冯正杰说。
“来都来了，找到了！”终于陈川从口袋里翻出香烟朝冯正杰喊道：“走？”
“走呗。”冯正杰说。
两人起身，随手抓了桌上的工牌揣兜里，避开过道来往的同事，并肩往楼梯间旁的抽烟室走去。
抽烟室一大早没什么人，推门进去，就见江野独自靠在墙角，嘴里叼着烟，一只手慢悠悠划着手机。
陈川愣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扬了扬手里的烟，笑着招呼道：“可以啊，来得够早，躲这儿摸鱼呢？”
江野抬眼扫了他俩一下，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没吭声，只朝旁边挪了挪身子。
冯正杰跟着凑过去点火，啧了声：“你这上班比我们还闲？”
“这个点新单部开早会呢。”江野吸了口烟，吐出来，眉梢微蹙：“天天开，来来去去讲的都是鸡汤文学，烦得慌，偷跑出来喘口气。”
冯正杰嗤笑一声，吐了个烟圈：可不是嘛，那破鸡汤听得人耳朵都起茧子，屁用没有。
陈川开口：毕竟新单部赚钱少，不讲点励志故事不给点希望，人早全跑完了，你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江野扯了扯嘴角，语气凉丝丝的：画饼罢了，没人真信。
陈川弹了弹烟灰，轻笑一声：我信，所以我成功了。信的人当成精神粮食，不信的人才觉得是鸡汤，是洗脑。
江野瞥他一眼，语气带刺：说这些就显自己很成熟吗，也没见你多厉害啊。
冯正杰笑着摆手打圆场：害，扯这干啥，川哥是能把鸡汤喝成饭的主，你是油盐不进的性子，各活各的，都没毛病！
江野没再接话，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随手碾了两下，转身就走。
陈川望着门的方向嗤笑一声：正杰，我找到事情做了。
冯正杰愣了下，随口问：啥事儿？
陈川弹掉烟蒂，抬脚就往门外走：去人前显圣。
两人掐灭烟蒂，一起快步回了办公区，冯正杰径直回了自己工位，陈川却没落座，捞起桌上的资料就直奔燕姐办公室。走到门口，便见燕姐坐在办公桌后，一手夹着电话贴在耳边，眉眼弯着，嘴角扬着笑意，语气轻快，不知在跟谁聊得热络。
陈川脚步顿了顿，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燕姐抬眼瞥见他，眼睛一亮，笑着冲他摆手示意快进，又对着电话匆匆寒暄两句利落挂了机，抬头就笑道：正想找你呢，来得正好。
陈川一愣，忙问：燕姐，您找我啥原因？
燕姐笑得一脸狡黠：把你卖去新单一部了。
陈川眉头一皱，追问：为啥啊？
燕姐收起玩笑神色，认真道：今年新单部好苗子不少，你不是一直想晋升？找了几个新人给你过去带带攒攒资历，燕姐对你不薄吧通天路都给你铺好了。
陈川松了眉，立马凑上前好奇问：那我这被卖，好歹值点价吧？
燕姐被他逗得笑出声，摆手道：没多少，就换了两个不锈钢盆。
陈川一脸无语，啧了声：合着我就值俩盆啊？也太廉价了。
燕姐笑着白他一眼，反问：你来找我干啥？
陈川挠挠头笑了：嗨，我在工位闲着也没事干，想着能不能先去新单一部熟悉熟悉，这边要是有情况，我随时回来。
燕姐笑着点头：行，去吧，有我来交接能有什么情况，放心去吧。
他拎起桌上资料，笑着冲她扬了扬下巴：那我走了燕姐，回头记得把我那俩不锈钢盆给我留着。
心里暗自吐槽：笑得这么开心这么爽快，看来卖我的时候还真卖上价了。
镜头一转，陈川回工位麻利收拾了几件常用的东西，往肩上一挎就往外走。冯正杰瞥见了，扬声喊：你去干啥？
陈川回头冲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笑：江野不是一直想看看我有多厉害吗？我这就过去给他好好展示一下。说完抬脚就直奔新单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