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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我虽然没法目送美美离开,但也不愿意就这么直接一走了之,毕竟美美难得回来探望我一次,我总不能留给人家一抹稀里糊涂的背影。
      于是我不顾路迟的要求,坚持要站在门口等着,直到路迟送完美美再回来。我听着路迟和美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就像旅人耳旁一闪而过的救援信号般再次消失。我的心情不自觉变得压抑了起来,但我清楚,我虽然舍不得美美,可这压抑的情绪其实来源于路迟那一次次的干涉。
      路迟总是让我觉得,我的人生完全是由他来掌握的,如果只有我俩依偎在一起,我肯定喜欢这种感觉,可一旦有其他更鲜活的人闯进世界里,我就会开始怨恨路迟的过度掌控。
      我知道我这种心理是扭曲的,可我控制不住。

      我下意识咬紧嘴唇,等待着那两道脚步声彻底消失,静候周遭死寂的再次降临,可一道尖锐的汽车鸣笛声打断了我对脚步声的聆听。
      我下意识捂住耳朵,后退了步。

      “路桉宁。”
      一个怀抱紧紧地罩了下来。

      是美美跑回来了。

      她死死抱住我,在我耳边低声说:“你要是不想待在这儿,随时去找我,我妈也想你了。”
      这怀抱很快便松开了,美美走了。

      但我知道美美也是舍不得我的,她这么早回去也是迫不得已,我的心情好了许多,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笑容,这抹弧度一直维持到路迟回来。
      他看见我脸上的笑容,莫名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她抱你一下你就开心成这样?路桉宁我该怎么说你好呢,容易满足的蠢货?”
      我心情好,不跟他计较:“你懂什么,这是来自妹妹的爱,这也是她对我这个哥哥的认可。”
      路迟冷笑了声,伸手抓住我的脖领,边带着我往家走,边说:“以后少跟她来往。”
      “为什么?”我立马停住脚步问。
      路迟淡淡地说:“你眼睛瞎了看不见,我可看得一清二楚,她哪是关心你,分明是打从心眼里觉得你就是个可怜虫。”
      我最讨厌被人说是可怜虫,路迟也知道,但这个词和美美有了关联后,我觉得可以忍一忍,哥哥不能和美美斤斤计较:“我确实是个可怜虫,她就算觉得我可怜又能怎么样?”
      路迟不说话了。一进到家门,他抓着我的手也属便松开了,他抬高声音说:“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这是又来了客人,干脆闭上嘴。
      但这次回应的不是个女人,而是道我从未听过的男声。

      “刚来,我看见你给我发的信息了,感觉你应该没多久就回来了,干脆就坐在这儿等着。”
      “等了多久?”路迟的脚步声快速远离,随后传来了茶具碰撞声,路迟准备沏茶。

      路迟不爱喝茶,家里却备了茶叶,他跟我说是为了防止有大人物过来做客,所以提前备着。

      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能到我们这个连正是门店都没有的“按摩店”来?还有闲心喝上一口路迟沏出来的烂茶?

      而且听着人的口气,应当和路迟还十分熟悉,可凡是路迟的熟人就没有我不认识的,现在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个未知的某某了。
      两人的交谈声还在继续,丝毫没有避讳我的存在。
      “这边路不好开车,你没必要特意跑过来一趟。”路迟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一时竟站在原地,忘了回屋子里避人。
      男人说:“好不容易有时间,就想着过来看看你,鸣丰也想跟我一起过来来着,但他临时有事被绊住了脚,只能我自己来了,你别嫌我麻烦就行。”
      路迟说:“你哪麻烦,好伺候得很,你什么时候走?今晚在我这儿住吧,明天再走。”

      我不自觉咬紧牙关。

      伺候?住在这儿?

      我忍无可忍地出声问:“哥,谁啊。”
      “你没见过。”路迟的话里说不出得敷衍,他随意地回了我一句:“他跟我同岁,你叫哥就成。”

      哥?
      我他妈这辈子只有一个哥。

      我要是叫了他一声“哥”,这辈子都不会再搭理路迟了。

      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是怎么了,心脏像是被人撒了把盐巴,快速脱水而剧烈皱缩着,仿佛随时会因严重脱水而四分五裂,酸麻麻的。
      我咬了咬嘴唇,说:“是哪个叔叔婶婶家的哥哥吗?”

      路迟却还在同那男人说话:“家里有张沙发床,晚上我跟我弟住那儿,你住卧室,方便点儿。”
      那他妈是我的房间,是我的!
      我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喊出声,路迟终于抽空搭理了我一下:“桉宝你先回房间待着,等会儿饿了叫我。”

      他在赶杂种狗吗?
      只要没饿死就不许烦他。

      我扯扯唇角,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像是被人抹了层浆糊,皮肤扯着皮肤,酸痛无比,怎么都笑不出来。
      路迟却没再理我了,他问那男人:“好久没见好像瘦了不少,也别太勉强自己,累垮了就得不偿失了。”

      他贴心得像关怀丈夫的妻子。
      我想撕烂他的嘴,让他别继续说这种话了。

      可我不能。
      我只是个废物弟弟,我根本不清楚这男人的真实身份以及能耐,或许他是某位终于做出成绩的老同学,回来只是单纯同路迟叙旧;或许他是路迟搭上的年轻客人,以后能经常来照顾生意,路迟会把从他身上赚来的钱都用到我身上;又或许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无能、贫穷、对路迟和我都毫无帮助,可偏偏路迟对他青睐有加。
      我控制不住我胡思乱想的脑子,它就像是脱离了基础代码控制的低等机器,随时可能因为过多的猜想而直接报废。
      僵硬的神经直到感知到那男人将话题引到我身上时,才稍加缓和。
      男人说:“你弟弟个子蛮高的,看起来比你说得要高。”

      路迟还和他说过我。
      我终于受不了了,直接问:“你是我哥的客人吗?来按摩还是来做虚伪交际的?”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路迟冷下声音叫我:“路桉宁,你说什么呢?”

      男人开始打圆场:“你弟弟回房间待着也是无聊,肯定想叫你陪着,是我没注意到。”
      路迟深吸了口气,说:“他纯粹是没脑子。”

      这无异于将我的衣服扒光后扔到人堆里羞辱。
      我分快地往卧室的方向跑,很奇怪,按理来说这种速度我肯定会因判断不准确而撞到东西摔倒,可似乎老天爷也想让我逃离,我竟格外顺利地跑回了房间,用力将门摔上。
      房梁似乎都在颤抖。

      我躲进被子里,莫名想起美美的话。
      其实我早就想逃出去了,短暂地逃离路迟的看管,真正地领会一回作为盲人的不便利,也真正体会一次,我到底废物成什么样。
      可甚至不需要行动,我就知道我是天底下最废物的那一个,我没法联系美美,没法找到美美,没有路迟的帮助我就是和整个社会隔离开的稀罕物种。

      憋屈郁闷的情绪让我失去平静,即便待在最温暖安全的被窝里,我也觉得像被关在了密不透风的玻璃牢笼内,我想出去,却没人愿意伸出手拉我一把。我等着路迟来跟我道歉,但当房门被推开时,我绷紧神经却只听见路迟说了句:“路桉宁,出来。”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完全的命令。

      我不想动,但他已经掀开了我的被子,原本控制着我全部情绪的理智也被一并掀了起来。我猛地坐起,大声喊道:“路迟,你怎么能那么说我,还是在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面前,你他妈要是想羞辱我就直接用绳子把我的脖子拴起来,吊到房梁上邀请所有人过来看,看我这个行尸走肉终于被吊死,大家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幸灾乐祸了!”
      路迟抓住我的脸,我被迫转过脑袋,我迫切地想张开嘴去咬他的手,却无法挣脱开他桎梏的力道。
      我胡乱地伸腿踹他。

      一下,两下,三下,路迟抓住了我的脚踝,将我拖下去抱到了怀里。
      我不管不顾地挣脱,结果一失手,清脆地巴掌就打到了路迟的脸上。

      “啪!”

      我不动了。

      路迟说:“这回心里得劲儿了?”

      这是我第一次扇路迟的巴掌,陌生而紧张的情况让我无所适从,我甚至不知道此刻该道歉的还是不是路迟。
      我似乎成了过错方。

      “见笑了。”路迟突然说。
      我意识到那男人看见了全过程。

      男人声音低缓道:“没什么,很多兄弟之间都是这么相处的,但你弟弟比别人要可爱。”

      这男人是傻逼吗,莫名其妙夸我一句,难道他以为我会记他的好,然后跟路迟一起给他端茶倒水吗?
      我他妈的叫路桉宁,我妈特意取的名字,音同“安宁”,却又特意挑了个带木字旁的“桉”字,希望我同扎根巨树般安稳平静,永不倒裂。所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名叫某某人的专属奴才。

      偏偏路迟就吃他这套,笑着回了句:“我弟弟肯定和别人的弟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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