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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万众瞩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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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启研究学院的初中部独立在郊区，高中部占地面积700余亩，共有三个食堂，分别在东区、西区还有北区。
苏目和曲寻真通常都是在北区的食堂吃饭，因为洛远山每天都来这里。
两人来得晚，打好饭后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就坐了下来。食堂里人声嘈杂，弥漫着各种气味。
曲寻真边吃饭边调侃苏目：“今儿不去找你家洛远山了？”
苏目摇摇头，目光还是下意识瞟向平常洛远山坐的位置。
那里果然围了不少omega，根本看不见想见的身影。他收回视线，安静地低头吃饭。
曲寻真看见自己的好朋友这副模样，心里不是滋味。
他叹了口气，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了几块放到苏目碗里：“多吃点肉。整天想着给别人买东西，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够吃。”苏目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轻声说。
“够什么够，”曲寻真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脸蛋，“脸上一点肉也没有。”
苏目于是顺势往脸上摸了摸，一本正经说：“挺多的啊。”
曲寻真：“…………”
“你今晚还去兼职吗？”曲寻真突然问。
苏目点头：“去。”
曲寻真瞪着他：“用不用我提醒你一下，今天早上广播里通报批评的人是谁。”
“这件事是个意外。”苏目解释，“而且我和老板说好了，这个月只差一天了，我想快点结清工资。”
“结清工资然后呢？”曲寻真问他，“继续给洛远山买东西？”
苏目眼神坚定地否认了。
“我不是那种人。”
“哎我知道你不是，”曲寻真放下筷子无奈地说，“我就是替你挺不值的。”
“没什么值不值的，”他反过来安慰曲寻真，“下次我给你买。”
“谁要你买，”曲寻真摆摆手，突然正色道，“听我说，这个月做完就把兼职辞了吧。”
“为什么？”苏目一头雾水。
“谢家二少爷从国外回来了，”曲寻真压低声音，“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声。学校外面就那几家店，你打工的酒吧是他们那群人最常去的地方。”
“就因为这个？”苏目不太理解。
曲寻真反问：“不然呢？”
苏目沉默片刻，一脸严肃地说：“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二少爷，更和他无冤无仇，我不会辞职的。”
曲寻真张了张嘴，终是没蹦出一个字。他恨铁不成钢地弹了弹苏目的额头，端着餐盘头气鼓鼓走了。
生闷气呢。
他了解苏目的性格，固执的十头牛都拉不回。
更何况他确实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谢家少爷，所有的了解也都只来自学校那些司空见惯的传言。
不过在北启，被家族送去国外又突然召回的，多半意味着最近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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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还没开始，谢闽昭回国的消息就传遍了北启研究学院的每个角落。
走廊里、楼梯间、甚至厕所门口，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
话题中心永远是那几个关键词：谢家、国外回来、Alpha、长得……据说非常好看。
“听说了吗？高二转来了个超级厉害的Alpha！”
“废话，谢家的二少爷，能不厉害吗？”
“我早上在校门口好像看到了，是跟顾楚轩一起的，那个子，那气质……”
“他不是刚上初中就被送出国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好像昨天就回来了，我们竟然今天才知道消息！”
“谁知道呢，这种大家族的事，哪是我们能猜的。”
议论声里夹杂着好奇和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在北启研究学院，家世背景是每个人心照不宣的标尺，谢家无疑是标尺最顶端的那一个。
而人们口中众说纷纷的谢闽昭本人，此刻正站在高二教学楼顶层的走廊尽头。
这里窗户很大，能看到半个校园。
他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冷淡地落在楼下不断移动的人影上，对身后隐约传来的议论和打量视若无睹。
顾楚轩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嚼着草莓味的口香糖，吹了个泡泡。
“怎么样，感受到万众瞩目了吗，谢少爷？”
谢闽昭没回头，声音平淡：“无聊。”
“是挺无聊的，”顾楚轩表示赞同，“不过你既然回来了，有些场面就得应付，下午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肯定是好玩的地方啊，”顾楚轩朝学校西北角抬了抬下巴，“那儿热闹，有些小朋友得认认人，以后少点麻烦。”
谢闽昭没说话。
他对这种建立权威的游戏没任何兴趣。
顾楚轩看他没反应，立刻换了个话题，“说真的，昨天晚上情深炽热的特别场错过了实在太可惜了。”
他装作一副慷慨大义的模样：“不过送易感的兄弟去医院和看我最最最喜欢的omega的表演，我还是拎得清孰轻孰重的——”
谢闽昭：“…………”
顾楚轩还在一边滔滔不绝地自我感动，谢闽昭被叨地头疼，松口答应了他。
“不愧是黑眼狼！”顾楚轩一把揽上他的肩，下一秒便被无情地推开了。
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omega假装路过，眼神却不住地往这边瞟，脸颊泛着红。
其中一个胆大的，手里捏着一封精致的信笺，似乎想上前，却被同伴拉住，低声说了句什么，几个人便匆匆走开了，只留下一阵淡淡的甜香。
顾楚轩看着她们消失在楼梯口，嗤笑道：“得，你的情书怕是能塞满储物柜了。”
他转头看谢闽昭，对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啧啧，”顾楚轩耸耸肩，将泡泡糖吐进垃圾桶，故意拉长语调说：“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下午六点，晚餐铃准时响起，校园瞬间热闹沸腾起来。
现在是这群封闭管理的学生最自由的一段时间。
苏目没有去食堂，随着小波人流走回宿舍，但他没有停留，而是趁人不注意，拐进了宿舍楼后面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
这条路通向一段年久失修且监控盲区的围墙，是他每晚溜出去的通道。
他动作熟练地翻过矮墙，落地时拍了拍手上的灰。
虽然是九月份，但北启的天黑的很快，此刻太阳几乎快下山了，几丝残阳将苏目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得抓紧时间赶在晚高峰前到达酒吧。
而另一边，谢闽昭和顾楚轩不紧不慢地走在逐渐空旷下来的校园里。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废弃的艺术楼更是光线昏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勉强勾勒出断壁残垣的轮廓。
顾楚轩熟门熟路地领着谢闽昭穿过一片乱石堆，走向那栋半塌的琴房。
里面隐约传来暧昧的哄笑和不太清晰的呵斥声。
“喏，就这儿。”顾楚轩努努嘴，“里面那领头的叫王皓，家里做建材的，有点小势力，最喜欢搞这套。”
他的语气带着点司空见惯的漠然，显然对发生的这些事情以及这些领头人物了如指掌。
两人刚走到门口，里面的声音就清晰起来。
“跑什么啊？不是你自己乖乖过来的吗？”一个流里流气的Alpha声音传入耳朵。
“我只是按照你们的要求来送东西，现在东西已经送到了，你们让我走。”omega的声音响起。
淡淡的，倘若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里面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惧。
顾楚轩脚步停住，这个omega和他之前遇见的那些哭鼻子的omega貌似不太一样。
他还想看看这个omega会怎么反抗，谢闽昭已经抬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琴房内，几个穿着昂贵定制校服的Alpha围成一圈，中间站着一个身形清瘦的omega，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书包，正是曲寻真。
他脸色发白，嘴唇微微抿着，眼神里满是戒备和厌恶。
为首那个叫王皓的Alpha正伸手想去抬曲寻真的下巴，嘴里不干不净：“装什么清高？来都来了……”
“手。”一个冷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声音不高，却让屋内紧张的气氛立马安静下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门口。
逆着光只能看见两道修长的身影，看不清人脸，但那股无声无息蔓延开的压迫感，让屋内这几个Alpha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王皓的手僵在半空，皱眉看向来人：“谁啊？没看见这有事？”等他借着微弱的光看清顾楚轩似笑非笑的脸，以及旁边那个即使一言不发也让人无法忽视的Alpha时，脸色变了变。
顾楚轩他认识，顾家的小祖宗，他惹不起。至于旁边那个……结合今天的传闻，他心里咯噔一下。
谢闽昭根本没看王皓，他的目光落在被围住的omega身上，扫过他紧攥书包发白的指节和紧绷的身体，然后又看向那几个Alpha，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手。”
王皓讪讪地收回手，勉强挤出个笑：“顾少，这位是……谢少吧？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跟他开个玩笑。”
“玩笑？”曲寻真立刻反驳，声音还带着讽刺，“谁跟你们开玩笑！让开！”
谢闽昭这时才看了王皓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王皓脊背一凉。
“他让你们让开。”
王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身边几个跟班更是大气不敢出。僵持了几秒，王皓到底不敢硬扛，侧身让开了路，嘴里还找补着：“既然谢少和顾少认识，那今天就算了……”
曲寻真一秒都没犹豫，立刻从缺口走了出来，快步向门口走去。经过谢闽昭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声道：“谢谢。”
语气礼貌，却疏离，说完就打算立刻离开这个让他作呕的地方。
“等等！”顾楚轩这时候才像是刚回过神，一个箭步跨过去，拦在了曲寻真面前，脸上的玩世不恭收了起来，换上了难得的正经，“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目光上下打量着曲寻真，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惊艳。刚才光线暗没看清，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个Omega长得是真好看，尤其是那双带着怒意和倔强的眼睛，亮得惊人。
曲寻真被他挡住去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比刚才更冷：“我没事，请让开。”
“我真没恶意，”顾楚轩举起双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点，“我是顾楚轩，刚才那个是我兄弟谢闽昭。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刚才吓到了吧？我……”
“顾少爷，”曲寻真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清晰的界限，“谢谢你们刚才帮忙。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再次绕开顾楚轩，这次脚步更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顾楚轩愣在原地，看着那个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心里像被小猫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有点不是滋味。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尤其是被一个omega，这么干脆利落地无视加嫌弃。
“喂——”他下意识想追。
“走了。”谢闽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顾楚轩看看谢闽昭的背影，又看看曲寻真消失的方向，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跟上了谢闽昭。
“看见没？刚才那个omega，”顾楚轩跟上后，立刻开始喋喋不休，“是不是很特别？他居然认识我！还叫我顾少爷！但是为什么说话的语气那么冷！”
谢闽昭：“嗯。”
顾楚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新发现里：“我真是没见过这么带派的omega，一点都不矫揉造作阿谀奉承。”
“面对一群Alpha的刁难还能这么淡定从容，不像你昨晚碰到的那个omega，啧啧，软的跟滩水一样，一点征服欲都没有。”
谢闽昭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家淡定从容了？”
坚持己见的顾楚轩毫不动容，“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啊。”
说完闭上眼满意地吸了吸刚才曲寻真经过的空气，话语间尽是欠揍：“谢二，我怎么感觉你的爱情一走，我的爱情就要来了呢。”
“哦对了，”他睁开眼睛，“你帮我打听打听他哪个班的呗。”
谢闽昭脚步不停，只丢给他三个字：“自己问。”
“我倒是想，”顾楚轩无奈摊开手，“可他一看就讨厌Alpha，尤其是像我这种风流倜傥的Alpha。”
谢闽昭终于侧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你要点脸吧”。
顾楚轩被这眼神噎得够呛，但还是毫不示弱道：“等着吧，我顾楚轩想认识的人，还没有认识不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