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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Hello嫂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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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目翻出学校围墙后，没有立刻赶往酒吧。他先绕路去了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小药店。
小店门面窄小，招牌上的字已经斑驳得看不清了，只从脏污的玻璃窗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推开门，门楣上的铃铛发出喑哑的叮当一声。
店里比他想象的还要逼仄，货架挤挤挨挨，上面杂乱地堆着各种日用品、廉价的抑制剂包装盒、花花绿绿的零食，空气中处处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正戴着老花镜，就着台灯看报纸。
“老板，”苏目声音不大，“有颈环吗？”
老伯从报纸后抬起眼，慢吞吞地摘下眼镜，打量了他一眼，“有，要什么价位的？”
“最便宜的就行。”苏目顿了顿，补充道，“能用就可以。”
老伯了然地点点头，也没多问，弯腰在柜台底下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灰扑扑的纸盒打开，里面躺着几个款式老旧颜色暗沉的颈环，塑料感很重，金属扣也有些磨损的痕迹。
“这个，”老伯拿起其中一个黑色的，“五十块，基础档位，防信息素外溢够用了，就是戴着可能没那么舒服，时间长点容易过敏。”
苏目从校服内袋里掏出小心折好的零钱，数出五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递了过去。
老伯收了钱，把颈环递给他。
苏目接过来，入手冰凉，材质果然廉价粗糙，他走到角落里，背对着柜台，解下脖子上那条从破T恤撕下来临时用来遮挡腺体的旧布条，将这个劣质的黑色颈环扣了上去。
“咔哒”一声轻响。
金属扣锁死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束缚感和轻微的皮肤刺痛感传来。
颈环比想象中更硬，边缘有些硌人，紧紧箍着腺体的位置。
苏目对着店里一块模糊不清的镜子照了照。黑色的廉价颈环衬得他脖颈愈发细白，有种不协调的突兀感。
他伸手调整了一下位置，试图让它舒服一点，但收效甚微。
“小伙子，”老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过来人的平淡，“在这种地方，戴总比不戴强，自己多当心。”
苏目低低嗯了一声，道了谢，推门快步走了出去。
他匆匆赶到情深炽热时，时间刚好。
在狭小昏暗的员工更衣室换上那身白衬衫黑马甲的制服，苏目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和颈环。
镜中的人影清瘦，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露出浅浅的职业微笑，推开门，走进了外面那个喧嚣迷离的世界。
酒吧里已经人满为患。
烟酒味、各种信息素、香水味和体热混杂在一起，连空气都是黏腻的，让人头晕目眩。
苏目端着托盘，小心地穿梭在拥挤的卡座与狂舞的人群之间。
“喂，小帅哥，这边！”
“我们的酒怎么还没上？”
“过来陪哥哥喝一杯啊，给你小费！”
调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苏目低着头，尽量避开不必要的视线接触，但有些事不是低头就能避开的。
一只不知从哪儿伸出来的手，在他经过一个拥挤的转角时，不轻不重地在他臀侧捏了一把。
苏目身体猛地一僵，托盘里的酒杯晃了晃。
他倏地转头，只看到几个Alpha挤在一起哄笑，分不清是谁动的手。
他紧抿嘴唇，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离开那片区域，后颈的腺体在劣质颈环下隐隐发胀，不知是酒吧浑浊空气的影响，还是别的什么。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里，有意无意的肢体碰触，直白露骨的打量目光，甚至递酒时故意蹭过他指尖的动作层出不穷。
苏目全都忍了下来。
他需要这份工资，奶奶的药不能断。他只是把腰板挺得更直，把表情绷得更紧，用来掩盖内心翻涌的难堪和厌恶。
临近凌晨，最喧闹的时段终于过去，苏目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走向酒吧后方的经理室。
老王正翘着腿算账，见他进来，眯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苏目啊，这个月干得不错。”老王放下计算器，从抽屉里点出一沓不算厚的钞票，推到桌子对面，“喏，你的工资，点点。”
苏目仔细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
“谢谢。”
“嗯。”老王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上下打量着苏目。
少年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衬衫，身形单薄，但那张脸在昏暗灯光下确实有种干净的漂亮，尤其是此刻带着疲惫却依然清亮的眼睛。
“下个月还来吗？”
苏目愣了一下。
不知为何曲寻真的警告在脑中闪过，但看着口袋里刚拿到的工资，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来。”
老王脸上的笑意深了些，带着一种令人不太舒服的自来熟：“这就对了，你在我这儿也干了挺久了，手脚勤快，模样也周正。”
他吐出一口烟圈，“老是做这种端盘子的辛苦活，没什么前途。下个月，我给你换个轻松点来钱也快的工作，怎么样？算是给你升职加薪。”
苏目心里微微一沉。
他不太明白轻松点来钱也快的工作具体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可能不是好事。可急需用钱的现实和领导的有意提拔，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拒绝。
看着他沉默犹豫的样子，老王挥了挥手：“不急，你回去好好想想，反正位置我给你留着。”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跟着我，不会亏待你的。”
苏目没有立刻做决定，走出经理室后，他换回自己的衣服，将那身制服仔细叠好。
再次回到学校时，已经快一点了。
他动作熟练地翻过那段矮墙，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夜晚的校园死寂一片，只有风响。
宿舍楼已经熄灯了，门禁时间早就过了。
但好在苏目知道一楼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的锁是坏的，他轻手轻脚地推开窗户，侧身钻了进去。
回到宿舍时，其他三个室友早已熟睡，鼾声此起彼伏。
苏目摸黑走到自己的床铺，开了盏灯光微弱的暗黄色台灯。
他轻手轻脚地解开颈环，脱下外套挂好，走到洗手间洗了个冷水澡。
周五中午，北区食堂比平时更热闹些。
苏目和曲寻真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窗外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在餐盘上，但曲寻真却没什么胃口，筷子在米饭里戳来戳去。
“怎么了？”苏目看他一眼，担心问道。
曲寻真放下筷子，犹豫了一番，还是决定跟自己的好朋友坦白。
“就是我昨天在课桌收到了个纸条。”
苏目也放下筷子，安静地看着他说：“嗯嗯。”
“纸条上写着让我下午六点下课后送几包烟过去，在艺术楼那边。”
苏目脸色有点变。
“我虽然知道是那些Alpha搞的鬼，可是我怕我不送过去他们会找上门来。”
“然后呢。”
“然后你懂的，”曲寻真一脸恶心地说：“那群自以为是的Alpha就暴露本性了。”
“其实也没啥，”他看着苏目脸上极度不愿相信这是真的的表情，赶紧解释道，“我运气好被两个路人救了。”
苏目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所以要是你以后收到什么纸条，让你下午六点后去那种地方送东西，千万别去。”
“他们那群人，每天随机抽几个Omega，塞纸条到储物柜或者课桌里，让你送东西去指定地点。”
“总之你记住，”曲寻真抬起头，眼神认真，“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东西，送上门的东西，懂吗？我昨天要不是运气好——”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苏目沉默地点点头，把碗里的排骨夹了一块给曲寻真：“我知道了，你没事就好。”
曲寻真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门口走进来的两个人，脸色立刻变了。
顾楚轩和谢闽昭。
两人一出现，食堂里的气氛就微妙地变了。窃窃私语声从各个角落响起，目光或明或暗地投过去。
顾楚轩显然习惯了这种注视，墨镜推到头顶，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谢闽昭则依旧那副冷淡模样，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曲寻真低声嘟囔，低下头想假装没看见。
但顾楚轩已经看见了他们，他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那桌，眼睛亮了起来，用手肘碰了碰谢闽昭：“看，你未来老婆和我未来老婆，缘分啊。”
谢闽昭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苏目低着头安静吃饭的侧影，还有昨晚那个一脸戒备的omega。
顾楚轩径直走了过去，停在桌边，弯下腰，视线先落在曲寻真身上。
“哟，这么巧。”顾楚轩语气轻佻，“小美人，咱们又见面了。昨天跑那么快干嘛？我话还没说完呢。”
曲寻真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但头都没抬，仿佛根本没听见，继续安静地吃自己的饭，把顾楚轩当成了空气。
顾楚轩挑眉，也不恼，反而觉得更有趣了。他目光一转，落到旁边的苏目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Hello嫂子，”他像狐狸一样地做了个wink，“还记得我吗？”
苏目抬起头，看见顾楚轩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还有他身后几步外站着的谢闽昭。
谢闽昭正看着他，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你好同学，”苏目放下筷子，坐直身体，语气认真又疏离，“我不认识你们。”
顾楚轩乐了：“昨天不认识，今天还不认识？你这记性——”他话没说完，曲寻真已经站了起来。
“顾少爷，”曲寻真挡在苏目面前，声音冷冰冰的，“请自重。”
意料之中的事情，顾楚轩挑眉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防备的omega，不但没生气，还觉得很与众不同。
昨晚光线暗，今天在阳光下看，这张脸清冷又生动，尤其是那双瞪着他的眼睛，让人惹不住升起一股征服欲。
“我怎么不自重了？”顾楚轩摊手，语气无辜，“我就是打个招呼。对吧谢二？”
谢闽昭压根懒得接他的话。
曲寻真没理顾楚轩，拉起苏目的胳膊：“苏目，我们走！”
两人端起餐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座位。顾楚轩看着他们快步离开的背影，尤其是曲寻真那挺得笔直的脊背，摸了摸下巴，转身走回谢闽昭身边。
“有意思，”他感叹，“想不到你未来老婆跟我未来老婆竟然是闺蜜。缘分，真是缘分。”
谢闽昭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聊。”
“怎么就无聊了？”顾楚轩不服，“多可爱的两个小朋友。”
谢闽昭懒得理他，走向打饭窗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