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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想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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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校门，苏目和曲寻真去了北启市中心第一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味一如既往地刺鼻。
奶奶的病房在走廊尽头，推开门时，老人正靠着床头，眯着眼睛看窗外稀疏的阳光。
“奶奶！”苏目快步走过去，“我来看你了。”
奶奶闻声转过头，苍老的脸上挤出慈祥的笑：“小目来啦？学校放假啦？”
“是的，今天周五，”苏目把刚买的新鲜水果放在床头，半跪在床边，握着奶奶的手，“奶奶你最近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
“奶奶好多了，别担心。”老人满脸掩饰不住的开心，随即又说道：“小真来快坐下，吃水果。”
曲寻真笑着走过去，和奶奶问了好，看见老人脸上的斑驳和露在外面瘦骨嶙峋的手臂时，心里不是滋味。
苏目跟他说过，他小时候走丢了便被奶奶收养，奶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可老人的身体这些年一直不好，苏目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打工，勉强撑到现在。
主治医生赵大夫刚好查房，看见苏目，示意他出来说话。
走廊里灯光惨白，赵大夫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苏目，你奶奶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不太乐观。”
苏目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肾功能持续恶化，必须尽快安排透析，否则——”赵大夫顿了顿，“后期可能还需要考虑移植。费用方面前期至少需要准备三十万。”
三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苏目心上。
他眼前发黑，扶着墙壁才站稳。
“医生，能不能……能不能先保守治疗？我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但是我一定会想办法筹钱的”
赵大夫叹了口气：“保守治疗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苏目，我知道你困难，但这是你奶奶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回到病房时，奶奶又睡着了。
苏目努力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可那双通红的眼睛骗不了人。
曲寻真把他拉到楼梯间：“怎么了？医生说什么？”
“没什么。”苏目低着头说。
“苏目！”曲寻真喊他。
苏目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奶奶需要手术，三十万。”
曲寻真倒吸一口冷气。
三十万，对他们这种普通家庭的学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可以找我爸妈借一点，”他说，“虽然不多，但总能凑一些——”
“不用了。”苏目打断他，声音很轻，“寻真，你已经帮我太多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可那是三十万！你要怎么——”
“我有办法。”苏目抬起头：“真的，我有办法。”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曲寻真一路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用力抱了抱苏目：“答应我，别做傻事，不管发生什么，还有我。”
苏目点点头，目送曲寻真上了回家的公交车，然后转身，朝情深炽热的方向走去。
酒吧经理室里烟雾缭绕。
经理老王眯着眼，打量着站在面前的少年。苏目穿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清瘦得过分。
“想通了？”老王吐着烟圈，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嗯。”苏目低着头，“但我要预支三万。不，五万。”
老王挑眉：“小子，胃口不小啊。不过……”他站起身，绕着苏目转了一圈，“凭你这张脸，倒也不是不行。今晚有个内部场，客人都是有钱的主。你上去唱首歌，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表现得好，别说五万，十万都可能有人给。”
苏目的手在身侧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好。”
更衣室里，苏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
老王给他准备的衣服是一套纯白色的丝质衬衫和黑色短裤。
衬衫的材质薄得近乎透明，领口开得极低，露出清晰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的胸口，下摆只到腰际，行动间腰线若隐若现。黑色短裤紧身而短，堪堪遮住大腿根，衬得两条腿又直又长。
最突出的是颈环。
不是他平时戴的那种基础款，而是一个精致的银色颈圈，上面缀着细碎的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像是某种昂贵的宠物项圈。
“这也太TM清纯了。”老王在门口评价，眼里闪着贪婪的光，“去吧，第二个节目就是你。唱那首《月光》，记得，眼神要软，声音要轻，像在跟情人撒娇。”
苏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静。
情深炽深今晚确实热闹非凡。
二楼贵宾区，谢闽昭坐在卡座里，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顾楚轩坐在他对面，正兴致勃勃地看楼下舞池里扭动的人群。
洛远山端着酒杯走过来，自然地坐在谢闽昭旁边：“谢少，真巧。”
谢闽昭瞥他一眼，没说话。
“今晚的节目听说很精彩，”洛远山凑近些，压低声音，“谢少喜欢什么样的？清纯的？热情的？还是带点野性的？我认识几个不错的omega，可以介绍给您。”
“不用。”谢闽昭语气冷淡，不想多说一个字。
洛远山收敛了笑意，识趣地闭了嘴，专心致志看表演。
第一个节目是一群穿着火辣的omega跳热舞，音乐震耳欲聋，台下口哨声尖叫声不断。
谢闽昭看得意兴阑珊，顾楚轩倒是很捧场，跟着节奏晃脑袋。
直到主持人报幕：“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今晚的神秘嘉宾——月光！”
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苏目从阴影里走出来时，整个场子静了一瞬。
纯白的丝质衬衫在灯光下几乎透明，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肩线和纤细的腰身。
领口下的锁骨和胸口那片肌肤白得像雪，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黑色短裤紧贴着腿，长度短得惊人，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
最勾人的是那个银色颈圈，细钻闪烁，衬得脖颈纤细脆弱，仿佛一折就断。
他站在麦克风前，垂着眼，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背景音乐响起，是轻柔的钢琴前奏。
然后他开口唱歌。
声音很轻，很软，如其名，像羽毛拂过心尖。
…………
“触摸不到的你，无法拥在臂弯里。”
“即使闭上眼睛，再也梦不到的神秘。”
那首经典的《月光》，被他唱得缠绵悱恻，每一个转音都带着若有似无的颤抖，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引诱。
顾楚轩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我……我靠……”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盯着台上的人，“那是苏目？！谢二，那是苏目？？！！”
谢闽昭握着酒杯的手也紧了紧。
台上的少年与他平日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美得惊人，却又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像歌名月光一样，清冷，脆弱，无孔不入。
洛远山也愣了几秒，像是没料到苏目会出现在这里，随即他敏锐地注意到谢闽昭停留在台上的目光。
他又凑了过去：“谢少，台上这个我认识。是我们学校的，叫苏目。您要是感兴趣，我可以——”
“洛少，”谢闽昭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我想要的人，自己会弄到手。”
他转过脸，眼神里带着警告：“手不要伸得太宽。”
洛远山笑容僵住，讪讪地退开。
台下已经炸了。苏目唱到最后一句时，好几个Alpha站起来吹口哨，大声问这omega是谁，今晚能不能带走，多少钱都行。
音乐结束，苏目鞠躬下台，掌声和口哨声几乎掀翻屋顶。
顾楚轩这才回过神，语气未定：“谢二你看见没有，那是苏目！”
“我不瞎。”谢闽昭的目光缓缓从台上移下来。
“我——”顾楚轩还要说些什么，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一变，走到旁边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他父亲暴怒的声音：“顾楚轩！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谁让你又去那种地方的？！”
顾楚轩骂了句脏话，挂了电话，苦着脸一脸不情愿地对谢闽昭说：“老头子查岗，我得先走了。”
谢闽昭没应声，顾楚轩匆匆离开。
后台更衣室里，苏目刚换回自己的衣服，老王就推门进来了。
“好！太好了！”老王满脸红光，搓着手，“小苏啊，你今晚可给哥长脸了！好几个老板问你要联系方式，开价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苏目低着头，没说话。
“你放心，钱哥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老王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苏目手里，“这里是五万，预付。只要你愿意继续干，以后每场都不少于这个数。”
信封沉甸甸的，苏目握紧它，掌心发烫。
“我需要很多钱。”他声音很轻，“这些还不够”
“好啊好啊——”老王拍拍他的肩，安抚他，“就要你这么有野心的，下次我给你安排更好的节目，衣服也换更漂亮的，怎么样？”
苏目抬起眼，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自己。
“好。”
凌晨两点，谢闽昭回到公寓。
高层落地窗外，霓虹灯闪，车水马龙。
他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水，冰凉的玻璃杯壁抵着掌心，思绪万千。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苏目在台上唱歌时的场景，还有医院报告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百分之九十八。
谢闽昭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数字是假的。复查前，他临时注射了强效的信息素干扰剂，硬生生将那惊人的百分之九十八的匹配度压成了百分之八十。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楚轩发来的消息：“安全到家。话说，你真不考虑一下苏目？”
“一个大Alpha失个恋而已总不至于封心锁爱吧？”
“再说你要是对苏目不感兴趣，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别的omega。”
谢闽昭看着消息，目光沉静，他按熄了屏幕，仰头喝光了杯中的水，转身离开窗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