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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齿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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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头接触牙釉质的瞬间，一种尖锐到超越疼痛的酸涩感，混合着高频震动带来的、直冲天灵盖的麻意，猛地攫住了温聆雪所有的感官。那不是单纯的疼，是某种坚硬的、属于她身体一部分的东西，正在被强行侵入、研磨、掏空的恐怖触感。她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被强力的吸唾管瞬间抽走。
就在这感官淹没一切的漩涡里，小腹深处那一下鲜明的跳动再次传来，咚，像隔着厚厚冰层传来的、沉闷却顽强的心跳。
两种感觉诡异地交织——毁灭与新生，破碎与搏动。冰冷的器械在她口腔里作业，而她的子宫里，正孕育着一团温热的、秘密的活物。泪水无法控制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汹涌滑落，滚进鬓发，渗入治疗椅的皮革。
漫长的十几分钟，像几个世纪。
当钻停声止，陈主任温和地说“好了，今天先这样，下次再来”时，温聆雪几乎虚脱。口腔里充斥着陌生的空洞感、血腥味和暂时性填充物的怪异气味。
她坐起身，有些摇晃。沈覆依旧站在原处，见她结束，便径直转身朝外走去，仿佛刚才那句“定位”的谎言，和他此刻的背影一样，用完即弃。
温聆雪用舌尖小心翼翼地探索那个被打开又填上的牙洞，粗糙的临时材料硌着舌面。然后，她轻轻地、将舌尖转向那颗牙的外侧，抵在脸颊内侧的黏膜上。那里，还残留着他拇指粗暴抹过她眼泪时，一丝近乎幻觉的温热触感。
“最深的烙印，往往始于一个漫不经心的谎言，而我却用它，孵化了此生唯一的热望。”
走廊灯光冷白，映着沈覆前方笔挺而毫不留恋的背影。温聆雪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脚步有些绵软。麻药正在缓慢褪去，真实的钝痛从牙髓深处一丝丝苏醒，而那奇异的胎动，也再未出现，仿佛刚才那两下跳动，只是极度恐惧下的幻梦。
电梯下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一前一后、毫无交流的身影。沈覆看着不断跳减的数字，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冷漠：
“下周同样时间，司机接你。我不一定有空。”
“好。”她低声应，声音因口腔的麻木和填塞物而有些含糊。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阴冷的空气裹挟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涌来。走向车子的短短路程里，温聆雪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那里平坦如常，羊绒裙的柔软面料下，什么也摸不到。
可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牙髓里的疼痛是真实的，他留下的冰冷是真实的，那句“定位”的谎言是真实的。而现在，可能还有另一个真实的、微小的、只属于她的秘密，悄然扎根在这片冻土之下。
沈覆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看她。温聆雪自己拉开另一侧车门，坐进依旧浓郁的雪松香氛里。车子驶出车库，投入黄昏时分拥堵的车流。窗外流光溢彩，却照不亮车内分毫。
她的舌尖，又一次抵上了那颗牙。空洞的、被处理过的臼齿，像一个奇异的坐标。一个由他随口划定，她却可能终生无法挣脱的、疼痛的坐标。
而身体深处，那曾短暂悸动过的地方，此刻寂静无声，却仿佛埋下了一颗注定要破土、要生长、最终也可能将她撕裂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