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深海巨柱 你这样我没 ...
-
……
空气冷淡腥咸，巨大的天象压迫感，让人不由心生苍芜。
谢时凛余光注意到，天边秦榷细如星点的身影一顿，紧接着，秦榷就闪现在自己眼前。
他脸上略显疲态，紧握的拳张开，手掌里便出现一只振着深色透明翅膀的红色蜉蝣。
……这就是于振华的精神力？
谢时凛松开秦展阅的手，摊开《生命资源转让协议》，就见秦榷将那只蜉蝣放在纸张上，
接触纸张的瞬间，蜉蝣仿佛瞬间变做一只蚂蚁，即便拥有翅膀也只能徒步行走，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张纸——
二维世界，竟然桎梏住了一个有翅膀的三维生命。
“收起来，保存好，等找到你朋友的身体，放进他的嘴里就行。”
放进嘴里……？
离谱。
又合理。
谢时凛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好笑，于是他真的笑了一下。
看样子，这只蜉蝣不会轻易从这张纸上掉落。谢时凛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无疑是强的，于是，他在得出以上结论时，淡定的将纸一折又一折，然后小心地塞回口袋。
做完这一切，谢时凛终于问出他感兴趣的点：“监察官，我有个问题。”
“嗯？”
“人类的本质，是蜉蝣？”
秦榷看向天边那一堆密密麻麻的蜉蝣：“这个答案有些片面。人类就是人类，人类的本质只会是人类。至于这些蜉蝣生物，只是异界空间看待地球生命的一个化形而已。”
谢时凛不懂直问：“异界空间到底是什么？我以为这四个字仅仅只是指空间这个概念。”
秦榷不吝赐教：“异界空间是与高等文明相关的任何概念，既是空间，也是名称，也是定义，也是文明。”
他眉目间几不可见地显现出一丝执念，但很快被他收藏好情绪。
可那抹执念没能逃过谢时凛的快速捕捉。
而后秦榷转身面向秦展阅，“问题到这里为止，别忘了，这次来，还有一个任务。”
经过提醒，谢时凛这才记起来，这次跟着监察官来渡口和识海的明面任务，是调查秦展阅的“物种”身份。
自从看到蜉蝣后，秦展阅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像是陷入什么解不开的谜题之中。此刻听见“任务”两个字，才稍微抽离出来。
谢时凛：“怎么调查？”
秦榷看向秦展阅：“他得进去，识海。识海之中的世界，能够分辨物种，给组织一个答案，也给异界空间一个交代。”
看着茫茫无际的大海，谢时凛双手抱臂：“我陪他去。”
秦展阅刚要拒绝，就见秦榷不明显地翻了个白眼：“组织里虽然没有明令禁止谈恋爱，但你给我也有个度。”
嗯，这位监察官看出来了？
这还是谢时凛头一次见这位监察官露出有人味儿的表情，不过预想之外，他竟然对自己和秦展阅的关系没什么微词。
看来还是挺人性化的。
面对自己好大侄赤裸裸揭穿自己搞基这件事，秦展阅努力忍住想揍这小子一顿的心情，声音沉闷地催促：“不用你陪，我自己去就行。快开始吧。”
谢时凛眼神里根本藏不住对秦展阅的担心：“你这样我没法放心。”
两个人用短短两句对话生生营造出了你侬我侬的氛围。
秦榷：“……”
他忍气道：“行，你下去吧。你俩凑一块一个异能都凑不齐，肉体凡胎进识海，就等着——”
秦榷正压抑着无语，“灰飞烟灭”四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听见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从谢时凛眼睛里传来。
“叮。”
谢时凛身体一振，再眨眼时，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秦展阅牵住对方的手，担心道：“谢时凛，怎么了？”
秦榷眼一眯：“他的异能导入成功了。”
秦展阅：“即死凝视？”
秦榷默认，心中疑惑——明明自己出门时看到进度条还差21%才能导入完成，否则自己刚刚也不可能说出那么笃定的话——
有人帮谢时凛。
是谁呢……
不可能是鸽，她去了轮回镜还没回来。
……Y的人？
是林蓝，还是袁逢？
谢时凛努力适应着身体的变化，似乎轻快了一些，有力量感了一些……但主要是眼睛。
他能明显感觉到，眼睛变得，有些空。
对，空洞。
这种空洞感让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像一个骨头架子，可以随时被任何东西穿过……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明明眼睛还在。
秦展阅担忧地看着，忍不住触摸他覆在双眼上的那只手，语气里全是克制不住的在意：“眼睛不舒服？”
秦榷心里那个恨啊——这姓谢的真是从头到尾把他这个小叔吃的死死的！
果不其然，秦展阅扭头过来质问：“怎么回事！”
“……他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异能需要时间适应身体。”
而后用那张板正权威的脸阴阳怪气解释道，“身体接受度太低，不适感过强。我就没见过谁导个异能反应这么大，还号称天才，我看也……”
没说完的“不过如此”四个字被秦展阅凉飕飕地给瞪了回去。
谢时凛忍着不适，暇余之间听到他们的对话，隐约觉得这两人的熟人程度应该认识。
不过……算了，既然秦展阅没打算说，自己也别过问……他心思真的太重。
谢时凛无数次这么告诉自己。
……
最终秦榷还是妥协了，不，甚至说是乐见其成地允许谢时凛一起去识海——因为他也有些想见识见识，这个排名等级比他还高的、杀伤力似乎无可匹敌的异能，究竟是什么效果。
“会游泳吧？”
谢时凛：“？”
秦展阅：“……？”
“走吧，都跟我来。”
说完，秦榷张开双臂，迎着海风，头顶无数黑沉蜉蝣，任由身体投入大海，再次直白而草率地——
跳、了、下、去！
·
海水灌入衣服，冰凉刺痛皮肤。
“即死凝视”虽然已经导入完成，但谢时凛还没有完全适应身体的变化。
海水浮力极大，他一时手脚如虚，使不上力，竟然被海水托着有往上去的意思，逐渐和监察官、秦展阅拉开了距离。
就在他隐隐有些焦急的时候，秦展阅注意到，身体往回一旋，来到谢时凛身边，一把拉住谢时凛的手臂，带着他往前拖拽。
冰凉的海底似乎有了一点温度。
谢时凛没敢大意，使尽全力往前游着，同时，也在分神努力寻找和适应自己身体的新变化。
……
三个人类的躯体就这么往深海游去，海底海压还在不断上涨，看着前面两个人轻松的身姿，谢时凛都怀疑是自己有问题还是这两个不是人，能无视深海压力？
……不过很快，他就理解了这一点。因为，他竟然也从刚刚开始这一刻觉得，海水的阻力似乎在逐渐变小，身体也没有之前那么难受……
？
心中有疑，他左右一望，蓦疑抬首，竟然看到海水变了颜色——不对。
周围不知何时亮了许多。
怎么会一眨眼的功夫……他下意识回头，抬首……
……！
与自己一线之隔，身后是无尽的海水，像一口巨大的深渊，仿佛要将人吞噬；而眼前，是透亮到泛白的海水，甚至还能看到遥远距离之外阳光折射下的七彩泡泡。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只一瞬间，谢时凛脑子里闪过的是在棺材幻境里，自己曾和匕首一明一暗、一黑一白的分隔两地……场景竟然如此相似。
白色区域的海域对人体的阻碍大大减弱，谢时凛几乎是随着水流来去自如。
秦展阅显然也注意到了，回头和谢时凛交换了眼神。
大约又过去十几分钟，谢时凛终于看到前方隐约出现一些不怎么清晰的轮廓。但只能看出是一团模糊黑影。
监察官带领的方向显然直冲那里，所以那里应该就是目的地。秦展阅显然也不知道前方那团黑影是什么，两个人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安——前方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随着越靠近，那团黑影终于渐渐清晰……
像是一堵墙，墙的前面似有什么东西隐隐在动，带携着周围的水流也不断改变流势。
……
然而越靠近、慢慢看清时，谢时凛心中被震撼了一把。
不——
不是墙——
该怎么称呼它。
最简单直白的称呼，大概是——
深海巨柱。
这是一根刻满神秘纹路的青铜巨柱，上不见顶，下不见底；柱身足有千米宽，因为宽才看起来像是一度墙面；环绕它的是一种见所未见的巨大生物，如果只凭想象，谢时凛更愿意相信这个盘绕的巨大生物叫做，龙。
鳞片在泛白的光线下发出粼粼青光，龙身呈青黑色，须发在水中漂浮流转，呼吸牵引皮肤和肌肉均匀的起伏。
在这片死寂的深海，它拥有最真实的生命气息。
秦榷稍停下来，摆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近点。
三个人齐聚一地时，秦榷一手一个紧抓着两人的大臂，过了两秒，谢时凛只感觉身体一阵剧烈的加速度，虽然快速，但不难适应，或者准确来说，是秦榷拉的稳。
一眨眼，三个人同时站在坚实的石板地上。
“……”
看着袖口垂垂低落的水珠，谢时凛挥动了一下手臂……风流。
是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