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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化龙 我是你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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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凛几乎是箭步冲进病房,开门的声音太大,甚至惊动了隔壁的病患。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病床边,那张脸便渐渐清晰……真的是秦展阅!
谢时凛难以置信地拨开掩住秦展阅下巴的被子,整张脸便完整地展露在谢时凛面前。
大概是谢时凛的动作惊动了他,床上的人长睫微闪,阖起的眼眸微动,两秒后缓缓睁开。
竟然被惊醒了。
看着那张苍白至极的脸,谢时凛下意识就伸手抚上去,满眼心疼挡也挡不住。
然而床上那人却躲着谢时凛的手,眼睛在一刹间露出惊恐瑟缩的眼神,瞳孔骤然放大,明显害怕的样子。
“你怎么了?”
谢时凛担心地握住他瘦削不比昨日的肩膀,哪知他剧烈挣扎起来——
“你……别碰我……我不是……”
嗓音是害怕、委屈的呜咽。
!
!
!
谢时凛眉头一锁再锁,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秦展阅可能不是自己在系统里的恋人,而是……副本产物。
也就是说,这个秦展阅,是谢时凛前世相逢之人。
他仔细端详他的脸……的确,虽然容貌一样,但床上这人分明是少年模样,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单纯,看眉眼,年纪应该很小,想起病历单匆匆扫过的一眼……十六岁。
现在的秦展阅,才十六岁。
……对了,他倒忘记现在的自己也年轻不少,才二十出头。
……难道自己果真是那个1956……可那个AI又是谁……?
“秦展阅?”
谢时凛向床上那人确认道。
就见他防备心很重地别过眼神,眼珠子疯狂地转,明显是在思考谢时凛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不认识我?”
谢时凛眼神始终死死锁住对方的脸。
大概是目光太灼热,又碰巧遇到了自己能答的问题,秦展阅恼羞成怒的眼神回击:“自然不识!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听这质问语气就知道秦展阅是误会了。
谢时凛整理心神,沉吟片刻,退开半步。
“抱歉,认错人了。我是你新的主治医生,我叫谢时凛。”
听到这话,秦展阅表情出现一瞬间破碎。
他的眼底仿佛有什么在慢慢湿润,像被遗弃的小兽,嘴里小声呜咽着:“你们都讨厌我,都嫌弃我……”
谢时凛不忍心看秦展阅这个样子,出口安慰:“没人嫌弃你。”
若不是现在的秦展阅不认识自己,谢时凛甚至想把他拥入怀里好好安慰。
秦展阅眉眼倔强又脆弱,偏生的女相多些,此刻也毫无气场可言,活像个破碎的美人,垂着泪道:“别骗我了,我知道你们都嫌弃我……嫌弃我是秦家最没用的人……不然那个梁医生为什么把我踢给你……甚至连爷爷……可我明明很努力……我也不想长成这个样子,我也不想招惹是非……被所有人看不起……”
秦展阅眼泪越流越凶,打湿了一片枕头。
谢时凛看着秦展阅那张如玉雕刻的脸,天生多情的眼,以及那一段海棠染胭脂的锁骨,突然就悉数感悟,视力明明不错的秦展阅,为何要一直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将自己柔美的眼睛全数遮住……是为了遮颜。
心隐隐一痛。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难过,尽量温柔:“其他人我不清楚,但是,你是我从梁栩手里要过来的。”
秦展阅湿润的眼睫一眨。
“你……”
“别想太多。”谢时凛怕吓着秦展阅,和他保持距离。
翻看了下他的病历单,发现除却右腿骨折和一身撞击的皮外伤,秦展阅竟然还检出了,心脏病?
“有哪里不舒服?胸闷吗?”
一旦展露出专业技能,谢时凛便显得格外克制严肃,这样公事公办的样子倒让秦展阅稍微安心。
“嗯……经常……呼吸困难。然后,腿痛……这几天睡的也不是很踏实,总做梦,梦醒后又很难入睡,所以头也痛……”
谢时凛是北方人,身边人受伤都说疼,很少有人一口一个“痛”,听起来像撒娇。不过,现在的谢时凛是玩家,他早已习惯秦展阅的一些语言习惯。
听过描述,又详细询问了一些病症,谢时凛安抚秦展阅好好休息,他则回了办公室重新为秦展阅研究诊疗方案。
梁栩下班时候看见谢时凛还在办公桌前埋头工作,手边赫然放着那位雁山二少的病例详情,不免出口劝道:“老谢,真没必要……雁山秦家是什么成分,大家都看得出来,人家势力庞大真要治病救人不会来咱们医院,来咱们这儿说白了,就是没地方给这少爷安顿,在咱们医院暂时待一段时间。而且我看了,他腿也伤的不重,你不用太花精力……”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时凛冷冷打断。
“他的心脏病是你给诊出来的?”
梁栩一愣,点头道:“对,医院里那台设备不是挺新的吗,我就给他用上了,结果还真查出点心脏上的问题。”
那台机器谢时凛知道,是国内引进的人家的淘汰款,只不过国内刚刚劫后重生,医疗水平实在落后,经济条件也有限,只能引进这样的设备,谢时凛从国外留洋回来,一向用的都是好设备,这种设备的弊端,他很清楚。
但同样留洋归来,梁栩应该也很清楚。
果然,在谢时凛越发犀利的注视下,梁栩叹了口气,“你别这么看我,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而且有总比没有强,即便是淘汰下来的设备,对现在的我们也很有帮助。你我毕竟只是医生,设备不先进,我们就算是神仙也没法救人。”
谢时凛清楚梁栩说的在理。
他身在2025年,但此刻,与当世隔了整整一世……怎能同日而语?
但……
谢时凛视线重新落回桌面,同时开口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这样的语气梁栩清楚,一般是谢时凛有正事要做,并且很不希望耽误时间的情况。也不好再说什么,叹了口气,拿起衣服招呼了声就关上门走了。
窗外夕阳落山,光线逐渐暗沉。
办公室只剩下翻看医术的谢时凛。
他现在是玩家身份,没法动用组织特权查询信息,偏偏自己不善医道,但他隐约觉得……秦展阅的病,是误诊。
他的状态,其实更像自己曾经在精神病院见到的一群病人,他们都有或重或轻的共同的病症——身体发痛、胸闷心悸、持续疲劳、入睡困难、多梦早醒、感觉过敏、注意力障碍……
他们的病名是,抑郁症。更准确的分支,则是抑郁症的躯体化。
这些症状,谢时凛或闻或问,1956的秦展阅身上都有。只不过眼下时代,心理问题还不被大众所重视,未闻其名才是常态……可是医者不该如此愚昧!
谢时凛握紧了拳。
……
忙完时,天已经彻底漆黑,昏白的电灯映照空气里的飞尘,谢时凛揉了揉眉心,将医书一册册重新归置好。
抬腕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晚上十一点。
他疲惫地站起身,换好回家的衣服,重新去秦展阅的病房。
隔着玻璃窗,看到他翻了个身,轻薄被子下弓起腰身,显得格外单薄。
分明没睡,恐怕又是失眠。
心中思忖片刻,还是推开门,在一片漆黑中打开房间灯光开关,房间霎时明亮。
秦展阅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脑袋有点泛晕,看清来人,撑着身体起来,困乏的语气:“谢医生,你怎么……还没回家吗?”
谢时凛点头:“有些工作要处理。”
其实是在为秦展阅的病情劳心劳力。
他走近,伸出两指在秦展阅额头上碰触,“偏凉。在想什么?”
秦展阅怔怔看着谢时凛的脸,眼神分明已经空洞,似乎陷入某种回忆,瞳孔逐渐缩小,俨然想到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
“秦展阅?”
谢时凛发觉不对,一手按上对方肩膀。
“……!”秦展阅一个激灵,胸膛快速起伏,大口喘着气,脸上余恐未消,咽了口唾沫后,才嗫嚅着道,“我……又看见了……”
“看见什么?”
“……是……龙……很大……很暗的……龙……”
谢时凛眼一眯——龙?
这种生物,难道不是山海经中记载的远古生物吗?至少在华夏历史上,似乎鲜少有人见过龙之真容。不过作为神秘又强大的存在,谢时凛倒很感兴趣,假如真有龙现世,他是很愿意一观的。
只不过秦展阅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太对,看着有些疯癫,如陷妄想……谢时凛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有次发病间隙,无意中瞥到镜中的自己……
极相似。
谢时凛眉头紧皱,脑海里率先迸出两个字——幻想?
还不及细想,床上的秦展阅忽然双手抱住头大叫起来,顿时凄厉的声音划破黑暗!
这样凄厉的叫声却没有吸引任何值班护士和病人的注意,周遭的一切开始变得安静,异常安静,仿佛整座教会医院除了他们两个再无其他人。
空气似乎封闭起来。
谢时凛心中隐约觉得不对,直觉告诉他这些异常皆来自秦展阅,但是……
“这里是医院,这里没有龙,秦展阅,看着我?”
他走近床上埋头痛苦的少年,伸手在他脑后轻抚以作安抚。
“……呜……”
少年似乎在哭,声音都哽咽,
“有的……有的……好大一条……在飞……要吃人……呜呜呜还会发光……很刺眼的光……”
他的脸始终埋在两膝和臂弯的阴暗之中,但只听声音就知道眼泪定然沾湿满脸。
谢时凛心疼,拉开他手臂,想抬起他的脸替他擦眼泪,却在抬起少年脸的时候,惊得一个哆嗦!
!……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