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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龙之异化 操他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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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凛其实也不知道那张脸算不算是龙的脸，因为他生平从没见过这种生物，但他下意识将那张脸和自己脑海里的一些东西关联起来……
白色的须发在少年清俊的脸旁，唇边；细微的皲裂声如同干土崩开，瞬间爬满他的脸颊和脖颈，沟壑纵横，已然不是人的皮肤组织；裂痕深处，青灰色的硬物拱动、顶出——细密尖锐的鳞片，带着湿冷的粘液，疯狂蔓延、覆盖;两只眼睛如杏竖立，自带凶光，威慑力十足。
那是怎样一张逼真的、如龙的、又未完全非人的脸……谢时凛至今找不到形容词去描述。
“我……好痛……我怎么了……”
秦展阅摸着脸，触感冰冷粗糙如砂石，皮下却滚烫灼烧。骨骼在剧痛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下颌骨暴凸前伸，颧骨野蛮横扩，整张脸在扭曲中拉长、定型，轮廓狰狞，龙吻初现。
逐渐的，他张嘴想喊，却发现再也发不出人的声音，拼命嘶吼却是嘶哑如金属刮擦的低吼。
他弓着背，脊椎发出沉闷的爆响，一节节向上拱起，仿佛要刺破皮肉，嶙峋的骨板在背部皮肤下清晰可见地蠕动、成形。剧痛让他腾的站起，又猛地跪倒在地，引得瓷砖碎裂。他的指甲在抓挠地面的瞬间变得漆黑、厚实、弯曲如钩，刮擦出刺耳声响和火星。最骇人的是尾椎处，伴随着皮肉撕裂的闷响和飞溅的血珠，一条覆盖着粗粝骨甲和暗沉鳞片的巨大尾巴，如同挣脱囚笼的活蟒，带着淋漓的血肉“啪”地甩出，狠狠砸在地上，抽裂了瓷砖——
秦展阅抬手，看着自己同样异化成利爪的手掌，眼中是惊骇欲绝的混乱：“……呜……”
他看见谢时凛瞳孔里，映出他覆盖墨绿鳞甲、犄角刺破额头的完整龙头，熔金般的竖瞳里最后一丝人性和理智，如同风中残烛，在纯粹兽性的冰冷凝视下彻底熄灭。
属于“秦展阅”的认知在冰冷鳞片包裹下飞速流逝。
……
少年的变化太过迅疾，看着眼前一幕，谢时凛不受控制地感觉到，心揪的很痛。
然而他仅用0.01秒就想明白眼下是怎么回事——这是“轮回镜”副本的第一个挑战。
只是没想到，才来副本两天，遇到的boss就是自己后世的恋人……真狠啊。
【检测到前尘世界正在进行“龙之异化”，需要玩家找到异化根源并击杀，阻止“龙之异化”。】
谢时凛心一沉，不顾床上已经异化的秦展阅，抬脚往门外走去，步子越来越快。
隔壁病房、医院、街道……空无一人！
整个世界安静的不像话，白日喧哗和昨夜灯红历历在目，此刻却仿若幽冥地狱般静寂无声。
……
医院离家并不远，二十分钟的脚程，这也是最初谢时凛为什么选择回家住的原因。
谢时凛本就长脚长腿，疾步的步子开始奔跑，不过几分钟，他就回到家。
“啪。”
灯被打开。
目光扫视一圈，外屋没人。
沈舟严居住的那间房子，门被虚掩着，此刻在一片静谧中，沉默不发一言，又似无声邀请。
谢时凛放轻步伐，慢慢靠近，伸出手，一推。
“吱——”
随着因慢速而发出摩擦声音的门被打开视线，谢时凛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哥？”
男人睡意朦胧的声音有些惊讶，甚至在叫那声哥时有一丝惊喜。
谢时凛无声皱眉。
沈舟严起身，看见他哥就在门口定定看着他，也不说话，忍不住掀开被子下了床，靠近对方，“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那副样子无辜而疑惑。
谢时凛大脑飞速运转——
龙之异化、根源、击杀、阻止。
谁是根源……？
整个世界空无一人，除了已经异化的秦展阅和还没异化的沈舟严，根本找不到其他活物。
那这根源必然是他们两个其中的一个。
但会是谁？
而且，为什么异化的是秦展阅，不是沈舟严……换句话说，为什么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
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吗……
……
“哥？”
思绪被额头上突如其来的温度和触感打断，就见沈舟严颇无边界地对自己额头以手试温。
“别碰我。”谢时凛几乎是下意识的肢体反应，快速打掉沈舟严的手臂。
不知道为什么，谢时凛很排斥眼前这个人……即便他们两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某种程度来说，他们算是亲人。
被拒绝肢体接触的沈舟严果然露出惊讶伤心的神色，但那张脸上，是阴柔的苦笑。
只见他眼神流转，而后单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低着头，无声地笑，像是情绪高涨，笑着笑着，又变成大声地笑，癫狂地笑，最后是悲愤的笑，无奈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时凛在精神病院见惯了疯子，对沈舟严的表现并不惊奇，只等着他笑完。
沈舟严手依旧遮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弧度，声音幽幽地说——
“哥，你果然还是讨厌我。但这么久没见……你，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吗？”
语气竟然听起来委屈。
大概本就没指望谢时凛回答，他兀自又言语起来，“我自认待你不薄，事事不与你争……我甚至……”他欲言又止，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复道，“回来这么久，你从来没正眼看过我，我不主动跟你说话，你便永远不理我……哥，你就这么讨厌我？”
谢时凛直觉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在发展。
他心乱如麻，满脑子秦展阅的“龙相”，以及分析如何破局，还要分神听沈舟严的“诉衷情”，一时没注意，突然和沈舟严撞了个满怀——
不、
准确来说……是被沈舟严扑上来了！？
！！？
谢时凛比他高一个头，只见那厮嘴巴里喃喃说着什么，拽着谢时凛衣领，整张脸往谢时凛脖颈里埋，连同整个人都贴在了谢时凛身上。
“……哥，别对我这么冷淡……”
没人看见，谢时凛表情如沾毒蛇。
沈舟严喜欢谢时凛！！！
亲弟喜欢亲哥！
……操他妈的——这货、
乱-！伦！！！
想到这个词，谢时凛如吞蚊蝇，一阵恶心——
他一把推开沈舟严，灯光照到沈舟严难过之前的表情，是一脸迷恋。
“你是不是有病！”
谢时凛拧着眉，挤了半天，挤出来这么一句原始骂语。
沈舟严似乎破防，眼睛竟然湿润，却咬着牙道：“你现在知道了，你知道了……能不能，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哥，我现在有能力了，也有钱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是——”
“闭嘴！”
谢时凛打断沈舟严越说越发不堪入耳的话，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最后快速转身，离开了那个诡异难言的地方和场景。
“哥——”
身后还传来沈舟严不死心的呼唤。
谢时凛却只想逃。
……
窗外夜色如墨，不知何时，竟然又恢复熙熙攘攘的时候。
看着远处走动的人影和明灭的灯光，谢时凛心里升起一抹无力的怪异，但心中挂念令他又折返回医院……
秦展阅。
一想起秦展阅，谢时凛眼前就无可避免浮现起他变成龙的样子……
该死！
他握紧拳头，重新开始奔跑——自己怎么会把他一个人留在医院！
“咚、”
跑得太急，没看清路，撞上一个人。
“抱歉。”
谢时凛匆匆道歉，隐约看见这人身穿浅色长衫，下却搭西裤皮鞋，头戴一顶费多拉帽，十足的混搭风格。
夜色太晚，帽檐遮住这人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几分下巴，被撞后回身，一道稍微有些年纪的声音传来——
“年轻人，赶路别太急。”
音色温润，不疾不徐，即便被撞，也优雅从容，是一派文人作风，天生绅士风度。
说完这话，便淡然一笑，转身离开。
谢时凛不由停步，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
回到医院，病房里恢复如常，那些白日的病人都重新躺在病床上安稳熟睡，偶尔有人翻身、打呼噜，声音吵得隔壁人发出不满的呓语，却难得满是活人气。
谢时凛心中稍微安定，迅速奔向秦展阅的病房……
门是关着的。
病房不是狼藉的。
床上是有人的。
“……”
谢时凛提着气来到床边——
秦展阅还在。
容貌如常。
“呼……”
他呼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一松。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十分。
之前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场梦，所谓龙、所谓根源、还有沈舟严那一出莫名其妙的戏。
不过，这恐怕不是梦……
谢时凛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少年，拳头一握——
敢以你安危作诱我之风险，这剧本，怕是今朝只会见这一次了！
——
“阿——嚏！”
一间摆满了书本和白炽灯的暗黑密室里，一个一脸病气的男人裹着一条厚厚的围巾，坐在堆满书卷的书桌前，缩着身子打了个喷嚏。
“操他爹的，谁骂本少爷，这么缺德！敢骂我的剧本，看我给你点厉害尝尝……”
男人面色愤愤，带着几分邪恶和阴翳。
……
灯光掩映里，那条围巾边沿隐约显现出独属于组织的一圈暗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