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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自由换长生 神不肯松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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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空间。
林蓝推开一扇厚重的石门。石门之外，是绿水青山，一道瀑布从高处悬落，水雾氤氲，空气里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她没有停留，径直穿过一条长长的栈道。栈道狭窄，两侧是幽深的谷壑，脚下木板偶尔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栈道的尽头，又是一扇隐蔽的石门，与山体几乎融为一体，若非走近，根本无法察觉。
她将脸转向石壁某个方位，两秒后，面部识别，解锁成功。
……
石门无声滑开，山洞里暗得像是光线被什么吞噬了一般。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林蓝踩着低跟鞋快步穿行，大约走了二三十米，前方的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一道虚弱却愉悦的声音。
“是谁……我的首脑吗？”
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刻意的柔软。林蓝没有回答，径直走进了袁逢的密室。
密室逼仄阴冷，墙壁上爬着暗色的水渍。
袁逢窝在角落的皮质椅子里，依旧裹着那条厚厚的长围巾，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看见林蓝的那一刻，他迅速绽开一个乖巧的笑容，眼角弯弯，声音也亮了起来：“就知道是你！你好久没来了……终于有空来看我啦？”
他说着把下巴往围巾里缩了缩，整个人显得柔软又无害。
林蓝右眼皮一跳，本能地察觉到某种违和感，但那张笑脸太过无邪，让她原本想脱口而出的质问又咽了回去。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袁逢对面。袁逢笑盈盈地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嗯。主序，我……”
“哎呀——”
袁逢立刻打断，随意将手一挥，两手托腮，歪着脑袋做出一副委屈又可爱的样子，“跟我客气什么呀？我都说了多少次，叫我名字就行。好不容易你能来陪我说说话，别这么生分嘛？”
他的语气黏糊糊的，尾音上扬。但林蓝注意到，他托腮的手指苍白修长，骨节依旧泛着不健康的青灰色。
他的身体……仍旧病躯，不见好转，亦不见加重。
林蓝敛眸，摇了摇头，认真地答道：“不行，这是规矩。你是我的主位，我不能不尊称。”
袁逢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似有阴冷的东西掠过，像深水里的暗涌。但很快他又笑起来，更甜更软：“可是你让我叫你的名字哎！”
“那不一样，我是你的下属。”
“可是你让所有人都叫你的名字！”
“这不一样。”
袁逢皱眉嘟嘴，小狗不开心，有气就往面前本子上撒，胡乱合起故事本往旁边一扔。
林蓝微微蹙眉，走过去将本子捡起来，放回袁逢桌上。
“主序，我不是来跟你闲聊的。有件事要问问你，你是不是改了X主位轮回境副本的剧情线？”
袁逢装傻：“啊？X主位？谁啊，不认识。”
林蓝沉默着打开自己的通讯设备，将谢时凛任命X新主位的通报信息怼到袁逢眼前。整个异界空间精神传渡组织的人都收到了，他作为排名前三的领导层，怎么可能不知道。还在装。
“哦，他呀，”袁逢歪了歪头，“他不是去找监察官的妹妹了吗？在谁的剧情线里啊？”
这厮还在装无辜。
林蓝好看的眉头蹙得更甚，整张脸更散发出智性魅力，冷声道：“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选择经历自己的轮回镜副本。以他的能力，通关都用不了这么久，何至于现在还困在这种程度的bug。主序，大家都是同僚，你这样做，面子上不好看。”
袁逢终于换了副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蓝：“身为X的主位，如果只是寻常的难度设置，有什么趣味可言？简简单单就破了局，我想他也觉得无聊。这份见面礼，我想他会喜欢的……”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至于你……我的首脑啊……你什么时候，在意起面子不面子的了——？”
他像换了个人似的，周身气场骤然变得强大而阴冷，起身，随手将滑落的围巾搭在椅背，身躯更显单薄瘦弱，身高却是高的，带着独属于男性天然的压迫感，微佝着背，在狭小的密室内踱了两步，又转回来，两手搭上林蓝身后的椅背，俯身凑近女人。
“还是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只是来为他求情的？”
求情……嗯。
林蓝心海下沉。
她就知道，无论袁逢长相多么乖巧绵软，无论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有多单纯无害——他始终是袁逢，是那个自知身居上位、在意权位之分的Y主位。
是这个吃人世界里位列前三的领导者。能坐到这个位置，怎么可能单纯无害？
“你要是这么理解……那么，是的，主序。”
林蓝不卑不亢地承认，“Y的事务大部分由我处理，和X、Z的链接也由我来完成。如果和X新主位关系闹得太僵，到时候整个部门之间的关系会很难协调。所以我不认为这是明智之举。”
袁逢早已换下那副可爱小狗的模样，闻言，嘴角弯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他长得年轻、白净，又有些弱不禁风，这副形容倒真有几分阴湿男鬼的味道：“明不明智——我说了算。”
他踱回自己的椅子，重新披上围巾，摊开那本被揉皱的故事本，神态从容地下了逐客令，
“你回去吧。”
又瞥了一眼她的风衣，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对了，这几天天气降温，多穿一点，免得着凉。”
林蓝与他共事多年，知道他这幅样子便是怎么也不会回心转意了，只好起身离开。
……
袁逢盯着林蓝消失的方向很久，握着品质极佳的钢笔在本子上点了好几个深深的墨点，愣是没写出一个字。
为他求情……呵呵，这个新来的X主位，这么快就和所有人达成一致了？真是良好又和谐的职场风气呢。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少年毒辣，
“坟场主啊，不是还有很多东西记不起来吗？没关系，本少爷帮你好好回忆回忆。能让你好过，算本少爷输——！”
说完，端起一边保温杯拧开，泛苦的中药味顿时刺入鼻中，袁逢隐约皱了皱眉，库库喝了一大口中药。
真苦。
那股苦涩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深处，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染透。可他却莫名弯起嘴角，笑意凉薄的，眼底却冷得像一口枯井——这样的苦，才能成就他独一无二的灵感。
他冷哼一声，提笔就开始继续编故事……
……
袁逢的办公室实在让人压抑，林蓝出了石门便用力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有时也会佩服袁逢的毅力，能在这样的密室一坐就是二十年。
袁逢是个病秧子。他的祖辈曾作恶不断，以残暴手段积累原始资本，是世界上最臭名昭著的剥削家族之一。祖上杀人无数，甚至堆出过人头山。后来世界规则逐步完善，联合国签订相关条约，他们便转型为资本家，隐入暗处，从事人口贩卖，同时涉足医疗黑产——提取鲜活器官与精神力量，用以供养自身。
先人是因，袁逢是果。前人造的孽，到了袁逢这一代，报应落在了香火上——生一个死一个，不是早夭就是意外身亡，总之传不下香火，而袁逢则是唯一一个活到十八岁的独苗，但少年起就缠绵病榻，无论怎么医治，就是不见好转。
作为袁家成年的唯一后代，为了维持这具将死之躯，他来到系统，搭上异界空间这条线，奉上余生的自由与未来，以因果报应为素材书写故事，最终成为——空间第一长命人。
他的代号也由此产生，叫做，【因果律命流主序】。
但从此，他的保温杯里只装中药，行动范围也被限制在刚才这间密室里。
自由换长生。
……
也是世事无常，林蓝心中沉沉。她和袁逢相识已久，此人可以说相当任性。即便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密室里，整个系统的副本故事却都经由他手塑造——对玩家而言，权力之大，可想而知。
刚才看他那副样子，怕是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怕又要变着法地给谢时凛制造难度，谢时凛那边必然不会顺利。秦榷托她办的事，恐怕只能另寻他法了。
……谢时凛也是。要不是秦榷特意过来知会，她还以为谢时凛已经和鸽会面了……真是没事找事！
林蓝一想到谢时凛就觉得心塞，无语地不是一点半点，这位大佬在系统里可是一次一次地放飞自我呢！
只是……剧本握在袁逢手里。在副本之中，袁逢就是创造故事的神。神不肯松口，这事就很难办。
林蓝眯了眯眼，重新动身去往一个地方。
异界空间一共三个部门、六个职能领导位，但还有一个闲职。那闲职上坐着一个不甚有业务往来的闲人。或许他……可以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