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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恋人 我竟将你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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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轮回镜这个副本有点东西,能加速时间流逝,实际短短三天,谢时凛已经将一年前的过往重新经历了一遍。
即便只是三天,他也从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过。
那些时间像风一样,飞奔着从身边留去,但就算快到模糊,谢时凛依旧捕捉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秦展阅。
他穿着白大褂,在自己身边,无数个相同的场景……无数个相伴的画面……
现实和虚幻终究并非毫无界限,三天时间,记忆重回脑海,一点一点,一滴一滴……他站在光速流逝的时空中,慢慢伸出手,想去抓住那些曾经被遗忘的瞬间……每一刻,都曾经是他无比珍视的记忆……
……
“秦医生,我的病还能好吗。”
“当然可以,相信我,你会痊愈,会离开这里,会完成任何你想做的事。”
秦展阅的微笑始终如沐春风。
“我想做的事吗……嗯,其实一直都在做。”指的自然是谢时凛对这个世界的探索,关于人类未知领域的谜题,“毕竟,没人能控制我的思想究竟落在哪片领域。可是如果这个世界能够纯粹一点,是不是会更值得期待一点?”
“不清楚。但我知道,这个世界的确有纯粹的东西存在。”
谢时凛侧耳等秦展阅的答案。
秦展阅凝视着谢时凛,认真道,
“人的感情。”
谢时凛人生二十多年中,头一次考虑和一个男人谈恋爱,就是在听到这四个字后。
“比如什么呢?”
他话里已见引导之意。
“比如,亲情、友情、爱情,或是,痴迷之情、恻隐之情、知遇之情、敬畏之情、济世之情……许多。”
“嗯……”谢时凛思索状,又看回秦展阅,“那你,教教我,带我见识见识,行吗?”
“……嗯?”
就见病号服靠近白大褂,借着身高优势以略高一筹的气场向对方提议——
“其他感情或多或少我都感受过了,唯独没爱过谁。纯粹的爱情……”他思考状,认真询问,
“可以麻烦你,带我去感受感受吗?”
……
“你喜欢我叫你名字,我以后都叫你名字好不好……秦展阅、秦展阅、秦展阅、秦展阅……你的名字真好听,我喜欢……”
谢时凛坐在椅子上,勾着秦展阅的手指玩,又凑上去似有若无的吻着。
秦展阅翻了一页医书,安抚地摸摸谢时凛下巴,像逗弄狗狗一样:“别闹,等我一会儿,这篇文献马上就看完了。”
谢时凛百无聊赖地把头靠在秦展阅一侧肩膀,整个人高大的身躯别扭地缩在秦展阅身边,拉着他的一只手狂吻,狂嗅,嘴里一边念叨着“秦展阅~秦展阅~秦展阅~”……
秦展阅被搅得实在没心情看书,索性合上,摘了金边眼镜,捧上罪魁祸首的脑袋就开始吻……
谈恋爱就是这样,两个人没完没了地吻,最后是因为秦展阅实在有些累啃不动了,才堪堪把下巴搭到谢时凛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埋怨了一通。
谢时凛手指拨着秦展阅的发烧打转,却思维跳脱,突然问道:“秦、展、阅。你的名字是……‘舒展抱负,广阅世事’的意思吗?”
谢时凛词汇库里文绉绉的词并不多,斟酌了几秒才说出这么一串连贯的释义猜测,却听见秦展阅慵懒地笑出声:“没那么复杂的。”
他起身倒了杯水,徐徐道,
“就是‘展信悦’的意思,只不过生出来发现我是男孩,将‘悦’字改成偏中性字。”
见谢时凛还有饶有兴趣,秦展阅思索了一下便继续道,
“父亲和母亲年轻时相遇在江南,可一个生在江南,一个长在西北,相识后时常见不到面,只能寄信聊慰,往往开场白就是‘展信悦’三个字。后来真正在一起,也因为一些原因,常年分居两地,也只能依靠信件往来频繁。”
说到后面,发现谢时凛探究的意味更甚,秦展阅不愿意回答,索性重新吻了上去。
……
在精神病院这样的地方,被当成精神病对待,即便是正常人,也会疯的。
“……我能看到的怪物,越来越多……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它们想杀我、杀死我……秦展阅……我的病,好像越来越重了……”
谢时凛死死盯着面前那些草纸,上面满是算式和英文字母,脸上胡茬短短一层,整个人显得颓废,同时恐惧。
秦展阅想收起那些草纸,把谢时凛从妄想中带离出来,却被谢时凛一把抓住胳膊——
“不、它们会伤害你……别碰……”谢时凛一把挥掉纸张,恍惚错乱,“不对、这是……啊……”
秦展阅把谢时凛拥入怀里,紧紧抱着他:“别想,别想了。感受我,我不是怪物,你也不是,你是安全的……”
妄想中的谢时凛却发了疯一样地啃咬着秦展阅裸露在外的脖子上的皮肤,死死禁锢住秦展阅双臂,像要把他拆开了、掰碎了然后吞吃入腹……
我想,纯粹的爱情,是你我彻底融为一体。
……
他开始无法自控地、无止境地伤害对方。
每一次发病,他都像被什么吞噬了理智;而每一次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看见的总是伤痕累累的秦展阅。
秦展阅惯用的金边眼镜,也在他无数次发病中被毁坏。可他身陷囹圄,人身自由受限,始终没能赔给秦展阅一副新的。
直到那天夜里,他看见秦展阅眼尾被玻璃碎片划出的那道血痕。
他沉默了很久。
那天午夜,他抓住查房间隙,轻而易举地翻过围墙——他本就身手不凡,那些监视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他用身上仅有的两千块钱现金,在街角一家尚未打烊的眼镜店里,细细挑了一副金边眼镜,最衬秦展阅的那一种。
可刚走出店门,刺目的车灯就照了过来。
医院的人发现他失踪后,一路追踪而至。他被几个人死死摁住,塞进车里。那副精心挑选的眼镜在激烈的挣扎中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在混乱中被一只皮鞋踩碎。
镜片四溅,像是他所有徒劳的歉意。
[行为过激,病情加重,需要更多药物干预。]
秦展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离开医院,说是回家里处理事情。那次出事的时候,他恰好不在。
没了秦展阅的照拂,一纸定论,便决定了谢时凛在病床上度过整整七个日夜——这是他违背医院这一方小小圈子规则所付出的代价。
然而病情并没有因此得到缓解。每当他重新拿起笔,笔下的怪物便越来越多……汹涌而来,如同兽潮,铺天盖地地涌进他的世界。
直到秦展阅回来。
看见秦展阅的那一刻,他还是想吻他、咬他、吃了他……那是刻进骨血里的本能。但是……不行。
会伤害他。
于是,他开始违背自己的生理反应。每一次靠近都推开,每一次温存都冷淡,把自己投身于白纸上那些越来越多的怪物当中,以此来分散注意力。
这是病情加重到无可转圜的转折点。
也是遗忘的开始。
……
……
……
我竟然,将你忘记的如此彻底……
……
?
“……!”
谢时凛猛地惊醒。
一身冷汗,心如深渊,空荡荡。
稍微醒神,发现自己还在病床上。
关苑踩着高跟鞋进来,一头大波浪格外妩媚动人。
“谢老师,怎么了?”
这是谢时凛自从眼睛恢复后第一次见到这位医生,他敏锐地观察着女人,看见她胸前挂着写有“精神科主任医师关苑”几个字的胸牌。
这声音,也的确是海市的那个“关医生”。
“关苑。”他口中摩挲了一遍这个名字,问道,“你不是在海市附院?”
“嗯?又在说胡话……”她皱着眉观察谢时凛的身体状态,最后确认谢时凛是没分清现实和妄想,“这次又梦到什么了?每天不是算出来什么奇怪的世界,就是梦到杀人的怪物……你这想象力真是够丰富的,不愧是赫赫有名的……”
谢时凛眼神犀利,猛然一把抓住关苑的手臂——
“秦展阅呢?”
“谁?什么秦展阅?”关苑被捏得生疼,一边挣扎一边蹙眉,“你别动手,先放开我——不然别怪我给你强制关机啊!”
她白皙的手腕经不住这样用力,瞬间红了一大片。
谢时凛看着女人的手臂,心海中微微一沉,理智回归几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松开手,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秦展阅,我的心理医生。他人呢?”
关苑揉着发红的手腕,看着谢时凛,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这个人,谢老师。你最近杜撰出来的人有点多啊……这个秦展阅,是你朋友?”
“……”
谢时凛无言地看着女人在自己眼前说话,她正企图用沟通的方式了解自己思想,似乎在研究有没有什么合理地治疗方法。到后来,他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大红唇在自己眼前翕动……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混乱?时间线错乱,人物错乱,……那么那些关于秦展阅的记忆,难道也是虚妄……
……不。
不对。
那些记忆,很真实。
女人还在眼前喋喋不休,谢时凛忽然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眼眸一眯,猛地出手,一把掐住了关苑的脖子——
“唔……”
女人瞬间涨红了脸,两手死死扒住谢时凛的胳膊,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她四肢拼命挣扎,鞋跟在地面上乱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渐渐地,她的脸色由红转青,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谢时凛冷眼看着她,声音像淬了冰:“你到底是谁?”
停顿一瞬,他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道,语气阴沉到了极点,
“——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命悬一线之际,那张原本因窒息而扭曲、濒临死亡的面孔,忽然诡异地平静下来。
女人停止了挣扎,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你想我是谁呢?”
“不是关苑,那就是那个秦展阅?”
只见女人缓缓变幻容貌,竟然在短短几秒后以一种怪异的、扭曲的方式,变成了秦展阅的容貌!
“是长这样子吗?”
那人慢慢摸上谢时凛失了力的手臂,温柔抚摸,
“原来你喜欢男人啊……”
“怎么样,还满意吗?”
“这次肯乖乖听话了吧……唔,别闹,就这样,继续沉溺在记忆里的温柔乡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低低地笑着、阴恻恻的,看起来邪恶至极。然而,谢时凛却在“她”温柔地抚摸下,浑身酥软,心弦颤动,意识也逐渐陷入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