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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黑红蜉蝣 系统提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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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再次醒来，是在一条小船上。
他猛地睁开眼，神思一晃，这才看清自己坐在船尾。前方依次坐着于振华、冯碧薇、聂雨桐、周南，还有一个满脸凶相的中年男人……以及，秦展阅——？
愣神瞬间，秦展阅单手扶了一下镜框，露出手背的皮肤。谢时凛的目光陡然被对方手背上那道陈旧的伤疤吸引，紧接着，一句话蓦然浮现在脑海中。
“做饭，被油崩了，就过来了。”
眼前场景恍如最初，谢时凛刹那灵心一动——又是那个关苑？……不，是那个不知道身份的东西。
谢时凛“腾”地站起，引得岌岌可危的小船剧烈摇晃，吓得女人尖叫，孩童哭啼，男人飙脏话，他却一倾身，狠狠掐住秦展阅的脖子——
“说，你到底是谁？！”
秦展阅皱眉，有力地手反制谢时凛的手腕，摆脱束缚之际也一同站起身。
小船霎时没了平衡，左右巨摆，海水甚至溅了进来！
“放手！”
与此同时，中年男人怒道：“操他爷爷的！你俩再给老子动手试试，老子把你俩扔下船！”
冯碧薇也颤着声：“你们干什么！别打架，这是在船上，你们要打架下船再打，船翻了怎么办！”
聂雨桐：“哇——呜呜呜呜呜呜……”
周南：“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于振华则抱紧了自己的背包，观察着场上形势，不发一言。
谢时凛看着眼前的一幕，和几双齐刷刷看向自己的视线，终于松开手……却在不经意间，瞥见秦展阅嘴角闪过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
！
谢时凛霎时做出决断，
“唰、噗呲——”
待到众人再次回神时，就看见谢时凛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匕首，而那匕首，此刻正插在秦展阅的腹部……
“……谢、时凛……唔……”
秦展阅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时凛，然而身上汩汩留下鲜血，他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栽进水里……
“杀人了……杀人了……”
中年男人依旧中看不中用，一见血就吓得屁滚尿流。
小姑娘吓得哇哇乱叫倒是情有可原：“呜呜呜呜呜呜……妈妈……我要回家……”
谢时凛被吵的心烦意乱，冷声道：“闭嘴！”
船上几个人吓得纷纷噤声。
这就是个杀神！
谢时凛目光追随着渐渐消散的一圈圈涟漪，然而秦展阅掉下海面就如石沉大海，隔着水面不再有一点痕迹，任凭谢时凛死死凝视，目力也无法穷极海底……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时间线为什么又回到了初入系统的时候？而自己的确记起了和秦展阅相识的点点滴滴，所以到底是基于什么条件才想起这一切？……并且，那个东西竟然可以变换形态，最初是关苑的模样，后来又是秦展阅的模样？
……到底为什么……
……！
“呃——”
背后突然有一只手掌抵住，然后，自己被狠狠推了一把！！
思考太过入迷，以至谢时凛根本没发现有人偷袭，冷不防被往外狠狠一推！闪身！踉跄！绊倒！……甚至都没看清究竟是谁推了自己，谢时凛就侧着身子被推倒进大海！
回眸间，所有人都是震惊模样，只有抱着背包、始终不发一言的于振华，手掌还维持着张开推拉的姿势……该死，于振华！
“唔——”
来不及复盘，冰凉的海水侵袭，瞬间让大脑清晰，凭借着强大的应变能力，谢时凛快速闭气，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下沉……越来越下沉，海面那一点透亮的白逐渐飘远，谢时凛慌了，他拼命的摆动双臂，想游回海面，却发现越游，越远……
坠着，坠着，隐约发觉坠到了一条黑白分界线上……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腥咸的气味充斥着感官……这是——
识海么。
人类的大脑一旦接受某种设定和认知，就很容易顺着这点思路合理化一切，于是一连串的事物相继出现在谢时凛脑海中。
如果这里真是识海，这道黑白分界再往深处就是虬梁柱，虬梁柱里会有“落木”世界……他左右四顾，企图在那片白色中找到记忆里那根虬梁柱。
“……”
海水像一堵厚重的墙，让人寸步难行，谢时凛费了好些力气才游进白色区域深处，然而寂静辗转，却并没有出现记忆中的虬梁柱。
漫无边际的大海就这样吞噬着他的身体，在他毫无思绪之时，却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变透明……！
！
怎么回事！
身体透明化的速度异常快，很快，他就彻底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就好像……一个灵魂。
没了身体的灵魂，竟然变得轻纤，逐渐化成一缕气息般的东西，能够在水中快速穿梭游动，甚至瞬息之间能移动几十米……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出现在谢时凛脑海里——自己已经死亡，现在的自己，是精神力？
他记得秦榷和鸽都跟他解释过，整个系统都是为了谋杀而存在，仅仅为了人类的精神力，而自己的落水之海也没有亲身经历过是否能够杀人……若这海能够使人死亡，吞噬□□，剥离精神……
思绪正漫无边际的飞奔着，就听见一道熟悉声音从天边不知哪个方向传来。
【叮！系统提示：玩家正在经历死亡，请保持专注，用心体验，稍后片刻，您即将以另一形态储存个人精神力。】
另一形态……
……蜉蝣么。
脑海之中蓦地蹦出这个一向存在感极低的概念——可还没等谢时凛回过神来，仅仅几秒之后，他就真切地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猛然间垂直冲出了海面。（谢时凛无法形容灵魂垂直升空的震惊，因为在科学世界里这或许需要强大的动力，仅仅只能依赖于机械死物）
就在冲出水面的一刹那，他自然而然地化作了一只红色的蜉蝣，奋力挥动着黑红色的翅膀，拼命朝遥远的天边飞去。天边的景致，却不知何时，早已悄然变换了天地——没有来时的小船，也看不见秦展阅的身影。
唯有铺天盖地的蜉蝣，密密麻麻，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幕布，而他，正朝着这支黑压压的蜉蝣大军，急速飞去。
……
该说不说，新身体的掌控感还是蛮强的，谢时凛努力振翅，尽管他自己也不明白非要加入蜉蝣大军的必要性，但心底有一股莫名的信念告诉他，自己就应该加入其中，没有为什么……
“嗤嗤嗤……”
翅膀以高频振动，眼见离蜉蝣大军越来越近，谢时凛只觉得心中一片轻松，有一种快要回家了的解脱感。
死亡？不存在的，这明明是新生。
一百米。
八十米。
灵魂好像要得到升华了呢。
五十米。
三十米。
涤净我的庸俗吧，我将真正完美。
……
有零落的蜉蝣从天边的蜉蝣大军里坠落，依稀能闻高频高噪的振翅声，是蜉蝣大军千千万万个蜉蝣的振翅声汇集而成。
……呼，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
但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管了，先上去再说……
谢时凛此刻的心路历程简直称得上诡异的执迷，甚至享受。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三米。
……
蜉蝣大军肉眼可见就在眼前！
冲呀！加油！
自己要加入其中！加入属于自己的族群！
“嗤嗤嗤……”
谢时凛保持着稳定的高频，继续向上努力。
“嗤嗤嗤嗤嗤——！”
忽然，一阵更强大的振翅声如同利刃划破布帛，干脆利落地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清晰无比地灌进谢时凛耳中。
那声音迅速逼近，近得像是贴着耳膜炸开，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定神去看，下一秒，就见一只黑色蜉蝣如同出膛的子弹，直直朝自己面门冲撞而来，快得连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成形，就被那只黑色蜉蝣竟然生生给——撞、了、下、去！
“嘭——”
一声沉闷而剧烈的撞击声炸开，谢时凛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风中无力地翻滚盘旋，然后直直向下坠去！
而那只恶意袭击的黑色蜉蝣也因为撞击对冲，身体在天空间摇曳了两圈，却终于稳住，旋即潇洒地往海面巡逻了一圈，确认红色蜉蝣的谢时凛彻底坠入海面，淹没在海水之中，才像个威风的大侠一样高冷地拍拍屁股，转身又飞回天上的蜉蝣大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