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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不信我 将你伤得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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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根烧焦的铁丝!
——谢时凛!
……是他!
秦展阅陡然反应过来,心脏一阵钝痛,逼得他几乎脚步虚浮……他慌忙收住口诀,却在已然分神的情况下,将最后一个诀字念毕。
诀字念罢,漫天大雨汇集成流又凝成一把巨大的冰剑,以蓄势待发之势向被锁链困住的巨狡——不,是谢时凛,眼见着就要冲谢时凛而去……
秦展阅情急大喊:“闪开——”
闪开……谢时凛,躲开啊——!
谢时凛喉咙里挤出一声哀鸣。
他根本听不清秦展阅在说什么,剧烈的痛楚如潮水翻涌,将意识拖入昏暗的混沌,甚至昼夜不辨,连今夕何年都分不清,一切都在灼烧的感官中化为虚无。
可在那双巨瞳深处,却仍映着一道身影——那人正朝他竭力呼喊,面容因焦急而扭曲。
秦展阅想祭出火符消融那冰剑,可临行前每样符箓只画了一张——唯一的那张火符,早在上一重空间里,用来对付蜚兽了。
秦展阅双目泛红,指尖微颤,心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薄薄吸了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
不行……谢时凛不能死。
秦展阅咬咬牙,从怀里取出之前曾在亥帕斯勒堡用过的那尊红色佛龛,几步疾冲——竟然生生挡在巨狡身前!
冰剑袭来之际,佛龛被骤然祭起,一片铺天盖地却光芒微弱的红光涌现,勉强拖住冰剑的攻势,延缓它刺来的速度……
巨狡眼神涣散,望着那片朦胧红光,心底某处似被轻轻拨动,又悄然沉寂。
不知道是不是那枚佛龛的影响,在红光笼罩之下,谢时凛的神志竟然渐渐清醒过来。这红光的感受,与当初在亥帕斯勒堡对付那些异变仆人时几乎如出一辙,甚至更为强烈。
可他仍然是狡兽形体,口不能言。
冰剑已至眼前。秦展阅那瘦削的身影,在冰剑和巨狡庞大的兽体映衬下,单薄得仿佛一缕风就能吹散——若真被这冰剑击中,恐怕当场便会被劈成两段……
“呜……嗷~”
谢时凛意识回归,有节奏地呜咽两声。秦展阅闻声愕然回头。
只见巨狡朝他挥动前爪,示意他躲开。秦展阅心中存疑不定——这头疑似谢时凛的巨狡怎么突然转变态度,甚至试图与他沟通?尽管他根本听不懂“狡语”。
自己拼尽全力去抵挡由自己亲手施为的攻击,无异于以盾扛矛。但佛龛已在冰剑的强大冲击下绽开裂纹,恐怕撑不了多久。
他自己的法术他自己清楚——普天之下,能硬接之人寥寥无几。
可巨狡目光沉静,竟似成竹在胸……秦展阅一咬牙,赌了。
电光石火间,他顺着巨狡所示的方向疾掠数步,闪身避至一旁。
冰剑已携着巨大剑气而来,虽被秦展阅稍阻去势,但原本欲一击毙命的凛冽剑气却未完全消减,依旧破空袭来。
谢时凛变化心神,凝神转念,尝试控制庭院中肆虐的狂风骤雨。一时间,所有力量汇集与冰剑剑锋之前,携风带雨,竟然生生凭着风雨之势将冰剑的方向裹偏了几分——
漫天风雨冰血的混杂物。
紧接着,他猛地扬起焦黑的前爪,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狠狠拍在冰剑侧身。剑身剧震,竟被这一击强行扭转了方向——
巨剑锋刃倏然转向池塘侧壁,不偏不倚,正对准了禁锢谢时凛左爪的那面锁链之壁。
“砰——!!!”
锋断。
壁毁。
“轰……”
一阵轰然巨响,半数地面应声塌陷,冰剑崩碎为无数残块,尽数掩入崩裂的土石之中。
“呜……”
谢时凛的右爪被冰剑边缘割开一道深口,又被寒气镇住,鲜血凝结如同冰雕。他低头看去,只觉惨烈异常,剧痛之下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嚎。
秦展阅几乎是死死盯着他,从上到下,从前到后,灼热的视线凝聚过谢时凛身体的每一寸,甚至让谢时凛都有些无所适从时,才听见秦展阅声音沙哑、试探般开口:
“……谢时凛?”
那副形容让谢时凛感到几分陌生,也几分诧异——秦展阅眼中那份难以言喻的深沉,仿佛自己是他生命里极重要的人。谢时凛不由怔了片刻。
印象里,以他和秦展阅的交情,他俩的关系还未到这般亲厚的程度难道……眼前这人其实是纵夷科?
谢时凛暗自狐疑,可转念又觉得不太可能。纵夷科怎么可能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戏?况且他分明说过自己是第七道死门……叫“烬”……?
漫无边际的猜想被秦展阅此刻的形容挥散,望着眼前眸色深如星辰大海、双唇微微发颤的秦展阅,谢时凛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沉默片刻后,他只得扯了扯无法吐出人言的喉咙,低低地、含糊地回应了两声。
秦展阅终于眉眼一松,僵紧的脸庞舒缓下来。
找到了……他还活着。
目光落在谢时凛满身的伤上,那心疼之意几乎无法遮掩……这竟都是自己亲手所伤……!
秦展阅闭了闭眼。
……应该还有救。
他再度看向谢时凛,眼中似有泪光浮动,却最后只是摇了下头,轻出一口气手里死死攥着那枚延缓了冰剑攻击却生出裂纹的佛龛,如玉的脸庞凝下汗水。
幸好……及时察觉了。
否则,谢时凛只怕真要死在自己手里。
这就是第七道死门?
……呵……很好。
再睁开眼时,秦展阅眸底掠过一丝从未显露过的阴鸷。
那一闪而逝、近乎狰狞的杀意,恰好被谢时凛捕捉。
他不禁一怔——从未见过秦展阅这样的神情。那目光冰冷如刃,仿佛下一秒便会仇人屠尽满门,寸草不留。
他不自觉伸出伤势较轻的左爪,突然往秦展阅头顶一拍——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秦展阅全无防备,只觉被一只厚实的大爪子结结实实按了一下。那力道不算重,却也不轻,拍得他半边脑袋都有些发麻。
秦展阅一愣,攥着佛龛的手微微松了,回头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巨狡。还未等他反应,却见那巨狡竟有些局促地重新伸出左爪,轻轻落在他发顶……
笨拙地,揉了揉。
“……”
谢时凛心中无奈:这兽身果然不好控制。本想轻拍一下以示安慰,谁知稍一动作就失了分寸,直接给人打了一巴掌……真是尴尬。
谢时凛默默收回爪子,眨了眨眼,装作若无其事地左瞟瞟右瞟瞟,最后还悄悄用余光扫了下秦展阅的神情——生怕这人真的动怒。
半晌,秦展阅垂下眸子,嘴角却轻轻扬起,再抬头时,笑意已染上眉梢:“怎么才三天不见,就把自己弄成这样……还动手打人呢?”
谢时凛被调侃,表示不想理人,眼神又恢复冷酷模样。那副神情配上巨狡的威武模样,震慑力相当足。
秦展阅呼吸渐渐平顺,情绪也被敛藏。
他将那枚裂开的佛龛仔细收进怀中,又绕到谢时凛正前方,目光落在那双烧焦的前爪上,低声道,
“伤的不轻……抱歉。”
歉疚之意溢了一地。
难得听见这位向来矜贵的人如此诚恳致歉,谢时凛摆了摆前爪,懒洋洋地伏下身,就地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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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凛前后四只爪子之前都被锁着,适才斩断一根,余下还有三根。又长又粗的铁链困着谢时凛巨狡身体四肢的腕关节,磨出几道深深的红痕,有几处皮肉都已被磨烂。
秦展阅一收前面的深情样子,再开口时声音平稳如水,却嘴角噙着笑意戏谑地唠叨:“唉,怎么就被人伤成这样?还用这么粗的链子锁着。”
他伸手扯了扯铁链末端,链条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深嵌在池壁里的另一端却纹丝不动。
秦展阅难为地叹气:“怪不得挣不脱。让我想想……要不,再给你来三把冰剑?”
趴在地上休息的谢时凛身躯微微起伏:……
他有点想骂人了。
这厮差点要了他的命,还敢提冰剑这茬?方才还一脸心疼愧疚,转眼就原形毕露了。
不过……
——倒也是个办法。
……
四方锁链尽断时,谢时凛巨狡的形态才逐渐消失,整个人恢复成原来模样。
他的冲锋衣已经烧穿好几个洞,身上也有不同面积的红痕,好在大多不算严重,应能痊愈;
最严重的是右手——大半手掌已变成暗红色,半边手背皮肉焦烂,此刻正混着血水与雨水缓缓滴落,看上去格外狰狞。
恢复人身之后,痛觉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稍一动弹便会牵动伤口,他只能虚弱地摊开伤势最重的右臂,倚在一片残石间喘息。
明明身为狡兽时,不知为何总觉心境开阔,甚至豁达舒畅;可变回人身后,那些沉重痛苦的记忆便再次翻涌而来——实在,笑不出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在重新适应这具天性便不轻易快乐的躯体,开口问道:“你怎么会来?”
冷冰冰的,自己听来都没什么温度。
秦展阅望着谢时凛的脸,恍惚须臾,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又下意识别过眼神,随口答道:“好奇而已。”
随即定了定神,接道,“这地方虽说不在系统管辖之内,但我看,它和系统也脱不了干系。你应该察觉到了?”
谢时凛没顺着他的话题走,只继续追问:“你是从哪儿来的?”
他太想知道了——
想知道为什么纵夷科,会和秦展阅有着一模一样的脸。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幻境,亦或者……还有其他隐情。
“……阿秀耶寺的后山。怎么了?”
谢时凛单刀直入:“你有没有在半山腰见过一座佛堂,里面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的头发很长,白发,红衣,手上也拿着和你那串一样的佛珠。不过……”
谢时回忆着,“佛珠应该碎了。”
秦展阅摇头:“没有。我一路穿镜,只遇见了名为狰和蜚的两种怪物。直到第七处空间时,我一一选择错误的三面,才在第三面镜子中才找到你。”
谢时凛思忖着秦展阅的话。
如果秦展阅真是在镜子里遇到自己,那意味着,这座庭院应当仍处于那些镜子构筑的空间里。第七面死镜……也就是说,自己也仍在镜中。
如果是这样,那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谢时凛穿过镜子后继续上山,遇到了纵夷科,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困入他穿过的那面镜子之中,成为所谓的“第七面死镜”;
而秦展阅踏入后山山门后,亦进入了镜内世界。但至今他尚未从镜中脱身,自然没有机会见到山腰上的纵夷科。
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他在说谎。毕竟——怎会有人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佩戴的佛珠都相同?
要说巧合,说服力并不强。
谢时凛略一沉吟,又问:“在我之前那两面镜子,你是怎么出来的?”
秦展阅看着他几乎堪称盘问的姿态,张了下嘴,如鲠在喉。
“……你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