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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倒悬空间 佛陀赐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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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展阅自嘲地吐出这几个字，然后垂下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末了他拍着膝盖上的泥土，“算了，无所谓了。本来是一片好心，权当我闲的没事儿干……跑到这种地方来救你。”
谢时凛被呛声，原本准备好的盘问的话又被压回肚子里。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谢时凛也不好再逼问。
而且不管怎样，秦展阅的确是救了他。如果真和纵夷科是同个人，秦展阅又何必多此一举？
看出秦展阅心情不悦，显然是为自己的质疑有了情绪，谢时凛也没矫情，张口道：“行，那谢谢。”
谢时凛一贯的作风——时间宝贵，很多事情能往前推就往前推，拖着反而会无端产生变局，所以即便是该他破冰道谢，他也道的很快。
但秦展阅显然还在生气，压根没理会他。
谢时凛眼睛看着那张如玉的侧脸，脑海里却闪过最近发生的这些事。
狰、女鬼、意念、雨势、狡、烟花雨……
这些存在如此清晰，又如此模糊。虽然是亲身经历，但谢时凛总有一种虚幻感，这种虚幻感像在做梦。
不知道是因为纵夷科，还是因为这个不属系统管制的异界空间，在这里面人竟然能化兽，拥有非人体科学的强大力量，也能抵挡□□本来承受不住的巨大的攻击。更重要的是，这里，能让两个原本在同一阵营的人不识彼此，自相残杀……
两人沉默着陷在各自的心绪里，都半晌没说话，谢时凛眼睫忽然一动，想到什么。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谢时凛盯着秦展阅的脸庞，眉头微微弯起，显得整个人有点冷冽，“你以前认识我吗？”
关于谢桁。
话音刚落，还没等上一秒，头顶上方的天空就传来一声“轰——轰——”的响声——
两人迅速起身，呈戒备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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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凛率先看到天边蔓延的火焰。那是成团成簇的火，仿佛天空这层幕布被从中间烧了个大窟窿，又不断地向外扩散，而火苗竟然是向下的。
三日前被烛火焚烧的痛感历历在目，他突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但这次他不能再被轻易击溃……。
谢时凛回头冲着秦展阅扬声道：“能引水的符还有吗？”
秦展阅也看到逐渐泛红的天空，眉目严肃：“没了，刚刚都用来凝冰剑了。”
温度逐渐升高，谢时凛咬咬牙，看着倒燃的天空越来越近，他试着催动心念——既然此前他能通雨感和风感，现在应该也能召唤风雨。
“谢时凛……你在干什么？”秦展阅发觉谢时凛不对，伸手忙按住他手臂，却听见熟悉声音。
“滴、嗒……”
空间里竟然真的下起雨，可是，这雨竟然……也是倒坠而下——从地面上、池塘里，向天空下起了雨！
荒诞！
此刻的四方庭院简直像个凌乱离奇的世界，火焰在天空里向下烧灼蔓延，雨水从大地里向着天空不断落下，在此刻，似乎什么万有引力都失去了有力说明。
只有谢时凛和秦展阅依旧稳稳地站在池底，看着这颠倒的场景难以消化。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底都看到了难言，又一齐从池底几步跃上，站在池塘边上。
谢时凛在空池边上继续催动倾盆大雨，他的长裤已经被倒灌的雨水浇透，偏眼一看，秦展阅那厮已经躲到了屋檐下去，还一边擦着衣服上的水珠……
这人真是矜贵的要命。
·
大雨漫灌天空，天空火势渐颓。
“无知小儿，佛陀赐福，竟敢消减？！”
空间里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那音色和秦展阅的很像，但又有些细微的差别，谢时凛瞬间听出这道声音的主人——纵夷科！
“纵夷科——出来！”
纵夷科的声音幽幽灭灭，仿佛叠了十八层混响一样虚幻不实：“直呼佛之名讳，杀！”
谢时凛心里忍不住冷笑。
且不说他是不是什么大佛、佛陀，就算是，直呼名字就是死罪？
好笑至极！
要是这世界上所有佛陀都是这样的三观，因为这种事情与凡人过不去，那这世界真是要烂透。
纵夷科说完话，隔了两秒，空气蓦然混沌一瞬，紧接着，整个空间的大地狠狠震动了一下。
下一秒，谢时凛看见了一个熟人——沛儿！
女鬼沛儿不知从哪冒里出来，满脸是泪，眼里却早已泛起无边的仇恨与毒怨。
“——是你！是你们——是你们困住夫君，不让他与我来相见！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一现身就莫名其妙张着锋利的白骨爪挥过来了。
她一说话，谢时凛心里就已经明白。她的夫君，那位掌心有痣的马夫，大概就是这个佛陀纵夷科。
不过，按照如今这形势看，沛儿此生的结局，似乎都将是一个悲剧了，因为——困她在那张绿色镜子的，可能就是她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人。
变成狡之后，谢时凛身上的匕首早不知掉去哪里，身上没有武器，他只能赤手空拳肉搏。
他一边抵挡着女鬼白爪的进攻，一边试图和其沟通。
“不是我们困住你夫君，是你夫君困住了我们，也困住了你，沛儿——”
此刻的女鬼沛儿犹如变成狡时的谢时凛，神志不清，思绪混乱，根本不听人在说什么，只是疯狂的攻击。
秦展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女鬼吓了一跳，但看样子，谢时凛似乎与他认识。不过既然是女鬼，要不念个咒试试，看能不能超度。
佛串都已经握在手上了，就听一声清脆短促的“咔嚓”，闻声一瞧，是谢时凛一把握住女鬼的手臂，生生将那森森白骨给折断了。
“啊——————！”
女鬼沛儿凄厉一叫，展露出狠厉神色，正欲报仇雪恨，就被谢时凛用手里断掉的手骨当做武器，一击眉心，“砰——”
被敲晕过去了……
秦展阅：“……”
看来，这片空间里的鬼和他在现实世界所见过的，存在形态并不一致。他从小没少见鬼，但能被用实物硬生生敲晕的鬼，他还是头一次见。
有意思。
而且……秦展阅看着眼睛都没眨一下的谢时凛，心里凉凉的……谢时凛，现在这么狠……？
“哼，区区蝼蚁——”
秦展阅正兀自感慨着，纵夷科的声音再次响起，从不知方位的天边传来，似是真正得道、位居天宫的佛陀一样，声如大钟，悠远明灭。
而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这处庭院里竟然又凭空出现了几个女鬼！
她们嘴里叫嚷着不同的话，谢时凛细心分辨了女鬼们各自诉说的遭遇，大概听出来——都是和沛儿相似的遭遇。
原来是个渣男。
“畜生！”
谢时凛没忍住咒骂一句。
这还是秦展阅第一次听到谢时凛飙脏话，他大概也猜到了这些女鬼都是这个佛陀纵夷科的棋子，以情为困，被洗脑在镜子中成为重重关卡。
……
后来出现的这些女鬼不仅攻击谢时凛，还开始攻击秦展阅。更可怕的是，谢时凛分神往外围一扫视，空间里源源不断还在出现新的鬼，男女老少，简直应有尽有。
他们两个本身就有伤在身，面对数量渐渐庞大的鬼群，都有些力不从心。
尤其是谢时凛，他的右手已经不能看了。
谢时凛忽然道：“秦展阅，看那边！”
秦展阅顺着谢时凛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在层层叠叠的鬼的最外层，有一个年老的鬼。
那张脸沟壑纵横，十分苍老，但秦展阅一眼就认出了他——薛老爷子！
那个同行栩栩镇旅程的核专家！
谢时凛问道：“你们一起来的？”
秦展阅否认：“不是。”
这种地方，他怎么可能会带着年迈的老爷子来？
虽说他这人没少造杀孽，但尊老爱幼这点自认做的还不错。
当日他们一行人一起摸到了寺院，就秦展阅一个人过了山门；肖月和于振华本也想一起进来，但是前者被陆寒亭拉住，而后者在听到系统的反复提示后，也不敢再前进；至于薛老爷子，应该是一直留守在栩栩大酒店。
秦展阅拧着眉——这老爷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谢时凛原本是笃定这片庭院里出现的所有鬼都和纵夷科相关，就算异界空间和系统性质不一样，估计也都是类似于NPC一样的存在。
他最初怀疑过纵夷科和秦展阅的关系，但直到身边站着秦展阅，天边又传来纵夷科声音的时候，他才确定纵夷科和秦展阅没有关系。而纵夷科之所以说什么“我即是他，他即是我”的话，应该也是为了混淆视听……但眼下薛老爷子和纵夷科能有什么关系？
透过鬼群看去，薛老爷子的衣服还是之前那套老年中山装，俨然就是在栩栩镇时的模样——除了脸庞有点凹陷，脸色有点发黑，看起来更像这个“大家庭”的鬼之外。
那么，薛老爷子出现在这里的唯一可能，就是在秦展阅进入异界空间后——也登了山门。
但是，为什么？
谢时凛和秦展阅对薛老爷子印象都不太深，准确来说，除了于振华，他们对这批同伴谁都不算熟，毕竟大家接触时间有限，谢时凛喜欢独自行动又跑得早，拢共没见过几面。
谢时凛头疼地飞出一脚，将一个男恶鬼踹倒在地，男恶鬼后面几个也纷纷被带倒。
他收回长腿……不行，得让薛老爷子恢复神志。
谢时凛开始向薛老爷子的方向无声移动，秦展阅也默契地从另个方向一齐靠近。
薛老爷子此刻脸颊深陷，双眼深凹，看起来有点油尽灯枯的死尸脸，但是不像别的陈年旧鬼一样，衣衫尽碎，只余白骨，他的肉身是完好的。
只见他张着死尸般的手臂，像僵尸一样拥挤在一众鬼里，但是谢时凛发现，他好像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
“薛老爷子？”
谢时凛的声音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冷冷的。
薛老爷子没有反应，张着手臂胡乱挥舞，脚底还一跳一跳的，活脱脱一个僵硬的尸体。
那双手臂伸在谢时凛和秦展阅面前，他们两人眼力极佳，不约而同都看到了薛老爷子手臂下侧的尸斑，好像在……随着滴答的雨水，化开？
两人眼神皆是一动——这哪里是尸斑，这分明是薛老爷子不知从哪打的阴影！
而且往近了靠，会发现薛老爷子身上散发着人类的体温，跟那些冰冷的恶鬼根本就是两码事。
他没死。
但他这是在干嘛，伪装身份、混迹在纵夷科召唤来的鬼堆里，是想做什么？
正好奇着，谢时凛注意到薛老爷子眼神微微往下一垂。
？
谢时凛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薛老爷子又做了一遍相同动作……好像在指点迷津。
下……？
什么意思，是指他催动的、地面倒灌的雨水？
雨水……
向下……？
！
他想，他明白了。
谢时凛心领神会，他拽住一只鬼横扫，扫清周围一片空间，然后，左手往地上重重一按，催动心念，又是携风带雨。
只不过这次，他刻意倒转方向，风雨之势皆是朝着地底而去！
“哗哗哗——”
地下有什么声音，仿佛是大雨落在大海的声音……
而下一刻，天边灼烧的火焰下掠之势消减不少——
几人同时听到纵夷科闷哼一声。
谢时凛和秦展阅对视一眼。
原来如此。
这是一片——倒悬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