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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展佛节 易安之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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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展阅是后来才知道的。
展佛节那天,恰好就是秦展阅上山的第二天。
于振华、陆寒亭、肖月和石榴几个人准备一起去展佛节看看,想着薛老爷子年纪大了,就没叫他让他在房间歇着了。当然,也是后来才知道,薛老爷子第二天自己偷偷跑去阿秀耶寺后山了。
所谓展佛节,倒不如叫展鬼节。
展佛当日,正值冬季雪天次日,漫天飞雪,覆盖路面结冰,一众抬着巨幅佛像唐卡的僧众信徒也不知是谁没走稳,摔了一跤,这一摔,牵一发而动全身,牵扯着所有人都摔了,整个佛像唐卡便跌落地面,无可挽回地徐徐展开,于是无数形状如牛的鬼便从那副滚落的巨大唐卡里飘出来。
一时间,明明是清晨青天白日,瞬间狂风骤起天昏地暗,卷起冷冽的霜雪侵袭这一片土地,整个栩栩镇都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声音,活脱一座鬼镇。
幸好肖月身手不错,剩下三个都是男人也不至于拖累,几个人在鬼镇里一顿穿梭,被逼到后院之后,却发现后院的山门,也就是异界空间的入口被堵上了,不知道是因为展佛节这满镇子鬼的缘故,还是因为异界空间内部有什么变动。
监察署和高僧还有一帮当地贵族带着人过来进行集体镇压,但是面对灵体的鬼魂,却根本束手无策,就连那些高僧在面对这些多如牛毛的鬼时,也只能抵挡一二,根本无法压制。
离奇的是,那些鬼只攻击监察署、高僧和那些当地贵族,还有他们的走狗,却视普通的群众百姓如无物,就算打了照面也直接略过。
说起来多亏了秦展阅头天救下了小男孩的母亲,那个藏族妇女。本来那些鬼也要对于振华他们动手的,因为藏族妇女及时赶到,和那些鬼进行了一些他们看不懂的交流后,那些鬼就放过了他们。
一行人聚在一起复盘。
谢时凛靠在玄关边上,脑海里闪过自己签字画押的“罪状”,然后说道:“是因为我在监察署认了罪,那些鬼以为我和监察署是一伙的,所以牵累到你们。”
秦展阅披了件衣服靠在床上,语气还是有些虚弱:“看来,那些所谓的鬼,并不是真的鬼。”
肖月坐在3034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叹了口气:“人非鬼,鬼非人,人要是生了恶念,比鬼还可怕。佛画里跑出来索命的那些鬼魂倒不如说是栩栩镇的冤魂,真正的恶鬼,反而是镇压镇民的那些人——官员、僧侣、地主。”
陆寒亭自然地站在肖月身边,哼了一声,不屑道:“那些人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愚弄当地百姓,草芥人命。什么政教合一,我看就是一群黑心肝的聚到一起谋财害命,压迫人民!”
肖月笑:“富二代的身份还能有这样的觉悟,挺不错。”
陆寒亭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欣然接受肖月的赞赏:“我爷爷可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爹老妈也都是党员,我肯定不能和那些黑心肝的资本家比。”
角落里,一向沉默的石榴说道:“但现在的问题是,异界空间和系统有什么关系?”
谢时凛和秦展阅对视了一眼。
秦展阅如何他不清楚,但谢时凛自己真切的体验到在异界空间里,身体变成了一只狡,五感通风通雨,甚至能凭借意念控制风雨,召唤烟花雨这种离谱的东西等等……
这些看似玄幻的事情都真实地发生在谢时凛的身上,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所谓的异界空间。
至于石榴的问题,他和秦展阅客观来讲都不算太清楚。这里面最清楚这个地界的人,恐怕是……
“咚咚——”
谢时凛离门最近,他起身去开门。
他弯下腰,拨开猫眼挡板,一只眼睛贴近了些,薛老爷子布满血丝的眼睛便出现在猫眼里。
谢时凛伸出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咔哒”一声打开门。
“唉……让你们担心了。”薛老爷子进来。
肖月忙起身,把唯一的椅子让给薛老爷子:“您没事就好,坐在这里吧。”
薛老爷子点头致意,尽管一脸沧桑,但身姿挺拔风骨。他缓缓坐定,扫视了一圈在场的玩家,说:“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告诉你们几个孩子。”
几个年轻人都安静地等待薛老爷子开始。
薛老爷子眼神流索,已陷回忆,尽是怅惘。
“那是一个冬天,我和我的妻子,在京城迎来了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我们给他起名叫,薛易安。易于平安、易于安康,一生无虞之意……那是我和妻子唯一的孩子。因为,在易安出世的第二年,我就接受到上级指令,前往国家边陲地区研究一种武器。这隐姓埋名一别,就是十九年。”
“偶尔回京述职时我也会偷偷地去看他们。易安长的很好,很聪明,考上了我当年毕业的大学,学了自己感兴趣的专业。他母亲一直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个很伟大的人,只是在做很重要的事。我很感恩我的妻子,她独自抚养易安,那十九年受的苦,要比我多得多。”
“十九年后,我终于不负组织,成功和同志们完成任务。但就在那时,正逢A国势力打击,我的个人信息和家庭信息,暴露了。我的妻子和儿子被他们用货车恶意制造车祸,当场一死一伤,我的妻子甚至……连全尸都没有。而易安,躺在重症监护室……很久,很久,变成了一个植物人。”
在场之人都不由为之动容。
一个为祖国奉献一生的科学家,却不得不隐姓埋名和家人十九年分离,再见时,是比天还大的噩耗,令人绝望。
“那之后,我组织请辞,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听说西藏有传说,佛陀能救人性命。我只身前往,献上自己全部家财。当年是1997年,那是混乱时代的尾巴,就那么巧——就那么巧……被我碰上了一个佛陀。”薛老爷子闭了闭眼,语意里是透彻骨髓的恨意和悔意,“他答应了我的请求,却要求易安,改头换面,成为他的弟子。”
谢时凛回忆起他看见纵夷科时,他手上的那串佛珠。
那串佛珠,代表着他的身份吗?
可是,当时纵夷科引导自己扯掉他身上的佛珠,说是束缚,那么……
谢时凛隐隐觉得事情并没那么简单,下一刻,就听见薛老爷子从悔恨里回过神来,继续讲述。
“我想,只要能救回易安,只要他能活着,他在哪儿,都不重要。于是我答应了。可不过三月,那个佛陀就在一次党政之争中被击杀了,而我的儿子,我跟他就这样失去了联系……后来几经辗转,我为了寻找易安的消息,才在当地高僧处得知,世界上有异界空间这样的存在。”
谢时凛皱眉,余光瞥到袁展阅也敏感地抬了下眉,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在现实世界里,就有异界空间这样的传闻?
而且是从,为何是佛教徒的口中得知?难道,当初答应收纵夷科为徒的那个高僧,在现实里就知道异界空间的存在……甚至于,他和异界空间有所关联,否则,纵夷科手上那串佛珠,又为何成为束缚他的存在?
事情似乎渐渐清晰。
薛老爷子又徐徐说着,“其实,我去过栩栩镇,很多次。现实世界里的栩栩镇后山上什么也没有。但是我的儿子又的确是被送来了这个名叫‘栩栩镇’的镇子。”
他闭上眼,嘴边肌肉微微颤抖,片刻后才重新睁开眼,明显激动起来,“我不甘心,不甘心他音讯全无。但有时候又安慰自己,没有音讯,至少证明他还活着。而就在有一天,这个系统的名字出现在我眼前,他们有一条旅游广告,目的地就是‘栩栩镇’。”
“所以,我报名了。”
陆寒亭瞪大眼睛:“您是说,您是主动报名的?”
薛老爷子点头。
原来如此。
这一切便就对上了。所以薛老爷子才会主动去后山,所以他出现在纵夷科的鬼堆里,所以,他提前就准备好了一支枪——一支能击杀纵夷科,也就是薛易安的枪。
他果然,早就知道异界空间的存在。
但是,周易安为什么会变成那样?那个佛陀,似乎自始至终也未露过面;而异界空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竟然在现实世界里也有关于它的传闻。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谢时凛想发言,于是他主动问道:“纵夷科是薛易安改头换面后的名字,但他说,他被困在异界空间八十多年,那他到底是人还是……”
那句“到底是人是鬼”谢时凛话到嘴边还是没问出口,他换了个自认为稍显体面的措辞,“他到底还是不是以前的薛易安?”
秦展阅眼皮微跳了一下。
他将目光投向谢时凛。
答案显而易见,薛易安不再是薛易安,他甚至可能没有真正的活过来,这点所有人都已经意会。同时他们也知道,谢时凛这样问,无非是想知道异界空间更多信息。
但他这样,实在显得不近人情。
薛老爷子如炬的目光落在谢时凛脸上。
“谢……时凛。你很聪明。虽然我久未归京,但你的事迹,我亦有所耳闻。”
其他人纷纷看向谢时凛——这个高冷又臭脸的男人,以前会有什么事迹,值得被这位隐退的核科学家关注??
谢时凛却眼皮一跳。
看来,薛老爷子知道自己曾经是谢桁。
也是,同在学术圈,薛老爷子自然会关注几分,听闻过他这个后生里佼佼者的姓名……或许有可能。
“你想知道异界空间的事,我可以告诉你我所掌握的。当日是在西藏一汉寺,我碰到的那个喇嘛。我也不知为何,或许是求告无门、无计可施,或许是执念太深、走火入魔,我信了他的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竟然,从没怀疑……”
薛老爷子说着说着,悲戚之意再起,眼见再度哽咽,众人皆是心里跟着一涩。
秦展阅出口打断道:“薛老爷子,累了的话先休息吧。”
其他人也颇有眼色地纷纷起身。
谢时凛却不依不饶:“沛儿呢,您知道她是真实存在的人吗?还有其他那些墓碑里的鬼,他们又是怎么死的?”
薛老爷子痛惜地闭上了眼,脸色已极其难看。
房间里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在场的人显然皆对谢时凛的做法表示不认同,可谢时凛像什么也没感受到一样,语气虽然平淡,却字字珠玑,直往薛老爷子心口上捅。
“或者说,关于异界空间,您知道多少?比如那条广告是您主动寻找到的,还是恰好在那个时间段,有人把这则广告送到您面前——”
秦展阅终于出声喝道:
“谢时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