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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死物 你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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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展阅循着那道极其细微的声音，放轻脚步，仔细听声辨位。
随着离那道似有若无的声音越来越近，秦展阅停在了一扇门前。
那扇门一侧赫然写着——
1877！
“咚、咚、咚……”
房门的内侧传来一阵极闷声的、有规律的敲击声，说不上是用什么东西在敲击，但至少不是什么尖锐的物品，听上去有一定的体积。
秦展阅小心靠近门侧。他拿不准门的对面究竟是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谨慎起见，他从怀里取出自己随身的佛串，取出瞬间，佛珠发出淡淡的光芒，与此同时，那阵敲击声竟然停了下来！
像是迟疑，那阵敲击在顿了几秒后，再次出现，但较之刚刚频率更高，声音更响，散发着一种急切感，似是被刺激到了一样。
短暂“交锋”之下，随着门对面的敲击声重振旗鼓，越敲越烈，秦展阅手中佛珠的光芒竟然迅速黯淡了下来，不再发出任何光芒，就像普通的石头珠子，俨然沉寂不再生出生机。
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展阅眉头皱起。
若连跟他入过“生者境”、足以感召世间一切活物的佛串都不能感测威慑，对面的东西，还会是什么？
无业力、无业障……
没有精神力的存在……
——！
是死物！！
秦展阅头顶开始发热。
他的佛珠是家族之物，可以与世间任何“生息”相连，感知存在并左右其势，这其中的“生息”指的不止是活人、活物本体，连同其灵魂、精神、意识都能感受到。
刚刚佛珠闪光片刻，应该就是感受到了些微“生息”，但双方较量之后戛然而止，所以对面的东西，俨然已是个彻头彻尾的死物，但敲击声还在继续——
犹疑之下，他听见楼下发出一阵人声嘈杂的动静，料想应该是于振华的拉闸行为起了作用。
不知道谢时凛那边如何，有没有顺利地找到院长，然后杀了他……
秦展阅心态爆崩的同时又有点庆幸……谢时凛此刻不在18楼。他没忘记，他用九罗牌给谢时凛算出的那个生死之局。
可不过须臾，秦展阅还在疯狂猜测对面是何物的时候，竟然看到自己眼前的那扇门，逐渐变了颜色，变了模样……
紧接着，那阵迅疾的敲击声也停了下来，厚重的房门内发出了怪物一般的重声低鸣，像是撕裂声、又像是不相融合的痛苦的嘶鸣，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不明生物喉腔器官发出的喑鸣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而沉重的、金属制的门从内里异化，生出脆弱腐朽的颜色，像火星一样星星点点的四起，逐渐变成一扇残破的木门，就像电视剧里历经过几百年时光的倾颓木屋一样，即将风化腐朽般摇摇欲坠——
“……”
再一四顾，周围竟也同时发生变化，整层楼都瞬间变作了木质结构，所有的墙体建筑也都变成了木头，泛着烧黑碳化的颜色，却又同时携带着怨念杂升般的尸臭，死寂而阴冷，格外惨败不堪……
一瞬间，整栋现代建筑的疗养院，竟然化作了一幢18层高的、风雨飘摇的木楼；而除了1877房间里的异动外，其他的房间也相继传来各种相似声响……
秦展阅咬咬牙。
他看着自己手里毫无反应的佛串，将之放回怀里。面对四起的敲击声，他没忍住，下意识伸出手掌去触碰眼前的木门，仿佛想推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一样，但直觉告诉他对面的东西很危险……脑海半刹恍惚，迟疑间像被什么控制一般。
没有用力，几乎只是接触而已，那扇门便像被解除了封印一样，立刻被一股自发的力量弹开了！
刹那之间，一阵劲风袭来，秦展阅下意识抬起右手戒指格挡，幽暗中一个圆圆的东西窜到他眼前，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是一双眼睛！
借着夜视微光，秦展阅终于看清了眼前是个什么东西——
是……1号的头！
·
与此同时。
谢时凛带着严沁从18楼下到3楼，谢时凛腿长走的快，严沁便一只手扶着楼梯的扶手快速跟上，另只手放在口袋里，牢牢按住那柄小型手枪，防止遗落。
两人很快来到3楼。
尽管谢时凛早已摸清院长的房间位置，但严沁依然执拗地越过谢时凛身侧，走到他前面带路。
女人柔弱的身体挡在他身前为他领路，步伐坚定，谢时凛也没有多说，高大的身躯跟在她身后。
院长的房间相对隐蔽，在整栋楼的最东面，但是要想进入房间内部需要脸部识别，而这个系统里只存储了一个人的脸部信息，就是院长——徐主任本人。
谢时凛本来的打算是物理性毁坏这个识别系统，到时一定会有报警声响，而秦展阅在楼上就可以帮他拖延时间。不过现在有秦展阅和于振华两人帮他，想必时间足够宽裕。
就在谢时凛从腰后取出匕首准备暴力拆卸时，就看见严沁往前靠了靠，站在那个人脸识别系统前。
显示屏里严沁的半张脸忧伤又毅然，上面不断跳出提醒将正脸对准的提示，但严沁毫不在意，而是伸出中指在显示屏后一个隐秘的卡槽里摸了一下。
“嘀嗒、”
门锁解开的声音响起——
谢时凛看了眼那个卡槽，又看着一身忧伤情绪散不去的严沁。
她竟然有院长房间的指纹。
怀疑升起，严沁却开口解释：“院长对我很好，我之所以能留在这里就是因为他。他说我很像他已故的女儿，之前也帮过我不少……”
……谢时凛突然一把拉住严沁，语气冷厉：“你说什么？”
“啊……？”
严沁眼睛红红的，一脸懵懂的样子，她表情明显不对，就好像忘了些事情，在她的意识和描述里，院长似乎从头至尾都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像慈祥的长辈一样。
既然他对她这么好，她为什么要杀他？严沁刚刚解释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准备杀人。
可明明她一身浓重哀伤，明明曾经每次从院长办公室回来后都哭过，明明十分钟前才答应帮助自己杀了院长，但她自己，仿佛根本忘了这些——
谢时凛犀利地盯住她的眼睛，凛道：“严沁，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答应过我，要带我去杀他？”
而在听到谢时凛的话后，严沁的瞳孔明显震了一下！
“我要杀院长？不——不、我怎么可能杀院长……3号房，你、你要做什么？”严沁突然惊慌的道，又担心自己说话声引来别人会伤害到谢时凛一样，强迫自己放轻了声音，“为什么要我带你去杀院长？不可以、不可以的，院长人那么好……”
女人的泪花陡然聚起，遗忘18楼商议的事也不像是装的，她细软无骨的手指牢牢捏住谢时凛的胳膊，模样看起来我见犹怜。
谢时凛皱眉：“刚刚答应我的，你要反悔？”
严沁：“刚刚？没有……我没有答应过……3号房，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我去帮你叫秦医生好不好？你和他相处很好的……”
那副样子不像做假，看来严沁这是，的的确确忘了。
谢时凛顿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知道你，是004号吗？”
他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效率至上，但也不是个石头，本想问得更直白一点，但考虑到可能会再次伤害眼前这个无辜可怜的女人——如果按照他一贯的直白会问“你忘记你是004曾经被冯江明欺负过？”，但她一定会崩溃，就像刚刚。
“004……”
严沁喃喃着这三个音节，突然痛苦地捂住头：“004……我……是我……”
与此同时，谢时凛听见楼上一阵不小的骚动。看来是于振华和秦展阅他们拉了电闸制造的混乱局面。
就是现在！
谢时凛双手握住严沁肩膀，低头看着她：“严沁！醒醒！”
不仅是希望她帮他杀人，也是希望她能从混乱状态里抽离出来——而非加重病情。
女人抬起头，眼睛红的不成样子，眼神里写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恐惧、屈辱、不甘、震惊……但最多的，还是痛苦。
饶是谢时凛再冷漠，也有点不忍。
但眼下不是犹豫时刻。
通道已经打开，即便严沁因为身体状况无法杀了院长，他也不会让院长活着。
“你在这里等着。”
谢时凛果决，沉吟片刻后，匆匆撂下一句话，就握着匕首就进去了。
“3号房、”严沁的声音哽在喉咙，楼上还有不小的动静，她现在，已经快要无法思考。
严沁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谢时凛的黑衣消失在快要闭合的门中，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晰，然后心一横，也跟了进去。
……
这扇门后的房间空间极大，内里清一色白色，与疗养院病房的整体色调近乎一致，在此刻的黑夜里让人感觉不太真实，空间里同样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浓重到刺鼻。
而空气里似乎还有一股隐蔽到难以查询的气味，有点腥臭，又像是酸辛，几乎被浓重的消毒水味盖掉。
谢时凛握着匕首，穿过外厅，来到卧室。
床上干干净净，没有人影，也不像睡过人的痕迹。
卧室一侧有个直立书架，看起来明显异常，应该是个机关。
他过去用匕首别开书架和墙壁的缝隙，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但靠近那个空间，里面却散发着那股消毒水也盖不住的味道——
其实更像是秦展阅所说的“尸味”。
“嘎吱——”
谢时凛将短匕伸进不算宽的书架被测，撬着边沿，想要强制别开书架。
“嘀——嘀——嘀——嘀——”
一瞬间，房子里不知哪个角落的报警器开始鸣笛，紧接着好几处都同时报鸣，一时之间警报声此起彼伏……
谢时凛有点烦躁。
照这样的架势，秦展阅和于振华根本拖延不了多久，毕竟医护人员众多，不消多久，这里就会挤满医院里的人。
谢时凛没有犹豫，他任凭警报声疯狂响震，稍退开两步，然后抬起长腿“哐”一下踢向书架，竟然把那书架踢得触发了开合机制，随后书架就那样缓缓打开了！
后方是一小片空间，没有地面，下方应该是空的，四周嵌着装置，隐约有四方轨道的痕迹。
谢时凛闪身进入那个空间，向下一望，是一条垂直向下的甬道，足有三层楼高，最下面似乎亮起一片空间，但视线格挡，无法看清底下空间是什么，不过顺着滑轨的尽头望去，最下面是一块地板，应该是升降电梯之类。
那块几乎难以被称作电梯的“地板”停在最下面，应该是有人已经下去，还没来得及上来。
谢时凛握住匕首，半一蹲身，长腿借力一迈就跳了下去！
黑色身影迅速在黑暗甬道里坠落，估摸着时间，谢时凛两脚在甬道壁边一蹬，用匕首在甬道一侧逆力顶住，稳住急速下降的身体，整个人斜挂在通道之中，隐藏在黑暗边缘低头去看下面是什么情况。
而一放眼望去，着实让人一惊。这片连同的空间，竟然有一整座地下停车场的大小！
放眼整片区域，已经是地上疗养院一层面积的三倍之多，说是一望无际也不为过；而在这偌大空间，竟然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巨大金属球体，彼此之间用同样材质的管道链接，各自散发着微小却五彩斑斓的光……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几乎让人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