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哭什么 晚上回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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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地下城的异界空间不辨天日，分不清昼夜时间，只能依靠时钟判断晨昏暮色。
秦展阅长长的睫毛微微一动，撑着手臂悠悠醒来。
谢时凛在淋浴室里冲澡，他应该醒的早些，没吵醒自己。
听着卫生间哗哗的水声，秦展阅一瞬间有些恍惚。
昨晚两个人从办公室出去后，又转战谢时凛的单人宿舍。
一室一厅的独身住房，隔音做的不错，两个人刚在一起兴味都正浓，翻来覆去凌晨才休息，晚饭都没顾得上吃。
秦展阅虚浮着步子下了床，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是酥的。
身上穿着谢时凛给他套上的黑色睡衣，对他而言稍微大了半个码，领口露出的皮肤多，连他自己都没发现那之上布满了许多吻痕。
循过去客厅想找找有什么吃的，刚打开冰箱，一眼扫过去只有排列整齐的瓶装饮用水，就听见浴室水声关停。
十秒后，裹着浴袍、湿着头发的谢时凛出来。
谢时凛目光锁住秦展阅宽松的睡衣领口，喉咙一紧，仍淡定擦着头发：“刚住进来不久，还没添置东西。我点了早餐，一会儿就送过来。想吃什么告诉我，晚点时间我去去买。”
难得如此热情周到。
秦展阅点头，关上冰箱门，心想谢时凛住进来也小一周了，冰箱这么空，分明是没打算添东西。
他倒也忘了，谢时凛一直都是个没什么生活的学术家，日常进食什么都能吃，根本不挑，只为维持生命体征。
“叮。”
每个宿舍门口配了监控，访客到临时会有门禁提示。
谢时凛把毛巾自然地递给秦展阅：“应该来了。我去开门。”
秦展阅看着手里潮湿的毛巾，不知在想什么，在谢时凛转身后嘴角微微勾起。
他把毛巾放回浴室的智能消毒机，然后就去餐桌前坐着了——
累了一夜，能坐着就别站着。
……
送餐的是机器人。
“您好，这是您的点餐，祝您用餐愉——”
谢时凛打开门，在机器人还没说完，就行云流水的拿过恒温食盒“砰”得一声关上了门。
送餐机器人OS：……去你大爷的！！
……
不得不说，组织的供餐做的还是不错，中西法俄菜品一应俱全，想要小众菜系也有。
谢时凛不知道秦展阅喜欢吃什么，就每样都点了些。他随手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两根黄灿灿的油条，诱人，但是很接地气。
秦展阅失笑。
“……”
对面是自己喜欢的漂亮美人，又刚跟自己有了亲密关系，但却是这样的反应，谢时凛终于有那么一瞬间不太自信，
“不喜欢吃？”他又准备开其他盒子，“还有别的？喜欢法餐还是？”
秦展阅嘴角噙着笑取过一根油条：“喜欢。只是没想到，你会喜欢吃这么重油的食物。传言你们科学家喜欢清淡饮食，就是怕重口味影响大脑？”
谢时凛一哂：“心情好自然身体就好，重口味食物受众广泛，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节制就行。”
最后四个字无心一说，两个人的思绪却都不约而同飘回了昨夜。
谢时凛看到秦展阅眼神似乎有些微的尴尬，他便拿起盒子里另一根油条，稍微生硬地往秦展阅嘴边一递：
“喂你？”
没怎么和人谈过恋爱，不太清楚这种事要不要面面俱到。
但如果需要，他也很乐意做。
秦展阅明显瞳孔地震了一下，白皙皮肤再次泛红，俊美的骨相不自觉显出昨夜蚀骨的意味：
“……不用。谢时凛，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谢时凛语塞：
“……”
他哪里不正常？这不是应该做的吗？
心里想归想，他依然把自作多情而倾着的身子和手收回来。没说话。
秦展阅眨了两下眼，凑近他的脸：
“……生气了？”
谢时凛看眼前美人一眼，又移开视线，淡淡道：“嗯。”
承认的倒挺干脆。
秦展阅想了一下，把谢时凛刚刚伸过来又收回去的手臂握住，而后，将嘴巴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油条。
……
谢时凛喉头一紧，手指不自觉用力。
那张未有眼镜遮掩的、绝美的脸，在自己手边，轻轻咬下一口食物，在嘴里慢慢咀嚼……
心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的生长……膨胀，将自己胸口慢慢充实。
已经很多，很多，很多年，他没有与人建立过这样关切的关系，也没有人，会这样照顾他的情绪。
去做一件他认为这辈子都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名为，放下自我的迁就。
秦展阅嘴唇油油的、亮亮的，却一点不妨碍他眼睛里的愧疚和自责：
“抱歉，我刚刚不应该那样。主要是……你现在这样和之前差别太大了，嗯……就是反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不知道自己整个人是基于一种依托的姿态在和谢时凛说话，这导致谢时凛有一种错觉——明明矜贵至极的一个人，可不论是昨夜在床上，亦或是此刻情境，秦展阅都像只温顺的小兔、小猫、小狗……
不管是什么，总之就是温顺、乖巧。
而那种依托感几乎是下意识的、生理性的，谢时凛只在他和自己相处时看到过，尤其是，昨天以后。
体味到那是只有亲密关系才有的依托后，谢时凛浅淡一笑，眼底温柔漫漶，
他用另一只手替他擦着嘴角，声音轻轻的，像是怕不经意凶了对方：
“不用抱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只会对你这样。而你，应该是我生命中第一个这样的人。嗯……我的意思是，我之前没有经验。只有你。”
有点语无伦次，但这话简直像再次告白。
秦展阅低下头。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谢时凛抽出湿巾擦干净手，捧住他的脸，才发现他眼睛有些湿润。
“哭什么？”
秦展阅仓促摇头。
他本来想等着眼泪从眼眶里直接落在地上，不让谢时凛发现。
谢时凛指腹拂过他眼角，嗓音有些低：
“说实在的，你这样，我有些忍不住。”
昨夜他们两个是第一次在一起，谢时凛没想太放肆，总归是顾着秦展阅多一些，他一说疼，动作就不自觉慢下来；
但这双眼睛流泪时这么好看……不试一试，可惜了。
“谢时凛。”
秦展阅垂下眼眸，不去看他，却喊着他的名字。
“嗯？”
“我很喜欢你。”
谢时凛用气声笑了一下，揉着他的脸：“我知道。我这不是在努力的回报吗？”
“你，知道？”秦展阅没来由的慌张，微润的睫毛一眨，“你知道……什么？”
他甚至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轻颤。
谢时凛一愣：“……”
他清楚秦展阅瞒着他的事不少，刚刚这个反应，恐怕是担心自己知道了什么。
但他实在不想在当下和秦展阅讨论这些事。他早说过，他根本不介意秦展阅隐瞒什么，他从来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
只是见秦展阅似乎实在没什么安全感，便还是出言宽慰他：
“我知道你喜欢我，就够了。你还希望我知道些什么？秦展阅，别有那么多负担，你希望我做的，我都尽量去做；你不希望我知道的，我也不会多问。我只是，还挺喜欢你这个人。仅仅是你而已。你明白吗？”
秦展阅心头一阵酸涩。
“嗯。谢时凛……”
他握住谢时凛的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出两个字，
“谢谢。”
谢谢你还会喜欢我。
不远一世。
还是喜欢我。
谢时凛食指在他手心一挠，换了轻松的眉眼，似笑非笑看着秦展阅：
“不过，别说那么多没用的。”
秦展阅：“什么？”
谢时凛紧握住秦展阅的手，眼神有几分深暗：
“说的漂亮到底不如做得漂亮，不如想想晚上怎么用实际行动回报我。”
秦展阅竟然真就抿着唇答应：“……嗯。”
谢时凛挑眉，笑意扩大——
不矫情，很好。
而且，秦展阅说喜欢他，他倒觉得，秦展阅的喜欢，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上一些……
·
窗户纸捅破归捅破，两人倒也没因为谈恋爱就忘了于振华。
此刻，谢时凛凭着组织公务人员的新身份，带着秦展阅在实验室里畅通无阻穿行着，直到走廊最深的一间办公室。
“谁？”
身穿蓝色实验服、正在书架前翻阅英文文献的“谢时凛”合上书本，冷着脸，看着突然水灵灵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里的两个不速之客。
谢时凛看着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那个人，眼睛一眯——
“你是谢时凛？”
他们两个明明共用一张脸，但“谢时凛”似乎没有觉得丝毫奇怪，神态语气都像照着谢时凛的模子刻出来一样：
“有事？”
谢时凛打量了他一眼，又扫视了一圈这间满是书籍文献的办公室：
“几天前我来过实验室，你人没在，去哪了？”
这话实际有一半是诓他的，因为实验楼进出需要认证“组织”身份，当时的谢时凛还没接受邀请，所以根本没能进去。
但他的有确拦住去实验室上班的人，询问过那天的情况和“谢时凛”的踪迹。
彼时，这个“谢时凛”的确不在办公室。
“谢时凛”听见这话，不耐地挑眉：“关你什么事？”
秦展阅看着“谢时凛”。
不出所料，连说话风格都和真正的谢时凛极其相似，甚至看上去比正主还要嚣张几分。
谢时凛对上对方，张口就来：“我在执行公务，麻烦你配合。”
男人抬起眼皮，似笑非笑：“你要是执行公务，还能不知道我去哪了？”
谢时凛回以一声嗤笑，直白到极致——
“你是去回炉重造了。”
“——你说什么！”
尚且从容的“谢时凛”啪地一声把手里的书扔上桌子，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寒气，
“你再说一遍！”
秦展阅在一边感慨：这扔书动作简直和谢时凛如出一辙。
“再说一遍？行。这几天你消失，是去修复bug了吧？不过我很好奇，作为一个稳定的NPC，为什么会突然出现bug，修复期还这么久？”
谢时凛双手抱臂，装作忽然想起来的样子，
“哦对，是因为……当时正在进行什么重要的实验吗？实验被打断，你数据紊乱无法自我修正，所以回炉重造被组织修复？”
“谢时凛”呼吸明显变乱，肤色染上微微一层因激动而出现的红晕，紧接着竟然破防大骂：“你特么才是数据——你全家都特么是数据！”
旋即他砰地拿起桌子上的办公电话，怒气冲天摁了个键拨打，
“喂！保安！实验室有个傻逼打扰我办公，赶紧上来处理！”
他嚣张地挂断电话，还没从愤怒的情绪中出来，就听见那个“傻逼”又不紧不慢开口输出——
“办公？办什么公？生命资源置换研究的公务？还是人类精神力牵引传渡的公务？呵，我还是挺好奇的，你一个NPC，一堆数据，一个拟生人，组织竟然会放心把这样级别的实验交给你做？”
看着眼前魔幻的一幕，秦展阅暗自扶额：谢时凛真是把“自己骂自己”这点展现的淋漓尽致。
“谢时凛”从破防边缘重拾理智，冷哼一声，语调尽是骨子里的嚣张：
“就算是NPC怎么了？NPC有你们人类比不了的东西。我的实验操作误差为零，我的办公效率是人类至少两倍，这点你比得了？”
“误差啊……”
谢时凛冷嗤一声，
“我还当是什么不得了的能力。需要来比比吗？”
“谢时凛”一怔，旋即眯眼冷笑：“呵，你想诈我。”
哪知身着冲锋衣的男人同样报以微笑，承认的相当坦率：“对。”
“谢时凛”的冷笑渐渐收起，一歪头：有点儿意思。
就听这个跟自己一样嚣张地人类继续说道——
“同时，也是真的想比比，人和非人……究竟谁更胜一筹？”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