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纪念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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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扬刚出院的那会还是二月初。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第一次来知行，坐在谢初的车上，透过车窗看着写字楼底下栽着的树。那一树又一树的枯枝，就高高地印在淡青的天上，像瓷上的冰纹。如今枯木逢春，竟也抽了新芽。盈盈的几抹绿意，悠哉悠哉荡漾在枝头——
一晃眼就到了三月中旬。
临近傍晚，沈逸扬就坐在办公桌前，单手托着脸蛋，看眼文件又看眼桌上黑屏的手机，显得极其心不在焉。过了没一会，像是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抓过手机解锁查看着什么，然后满脸的失望就哗啦啦地溢了出来。
十几个小时了，谢初没回他的消息。
谢初前段日子去R国出差，沈逸扬已经小半个月没见到他人。他每天就在微信不停给人发消息，谢初回复虽然简短，但也是句句有回应。
怎么会突然就不回复了呢，难道是自己说太多被讨厌了？沈逸扬一点不是滋味，他醒来后陪他最久的人就是谢初，突然分开这么长的时间，总感觉心里空落了一块。现在人还不理他了，更是抓心挠肝地着急。
但没等他烦躁多久，谢初的电话突然就打了过来。沈逸扬吓得手机险些摔地上，看清楚来电人后赶忙按下接听键：
“喂，谢初。”
“嗯。”谢初久违的声音传来，沈逸扬听着觉得他似乎有些疲惫。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我还在等你回我消息呢。是最近太忙了吗。”
“是有点，不过工作已经结束得差不多了。”
“这么快，提前一个星期收工啊。那你岂不是过几天就可以回来了？”沈逸扬简直喜不自胜，语气里透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满心欢喜。谢初走的时候说可能要离开三周，现在还不到半个月居然就快结束了。
“嗯.....”谢初拉长了尾音，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沈逸扬，今天是我们结婚两周年的日子。”
沈逸扬身子一僵，他自然是不可能记得这个日子的。谢初当时结婚证摆上来，他也就看了眼照片，日期什么的早就没印象了。
怪不得谢初今天会打电话。想到这，他还生出几分心虚来。
“哦哦是吗，抱歉，我完全不记得了。”
“纪念日快乐。”谢初好像并不在乎他记得与否。他有些倦态的声音，通过电子设备的传输，好似成了磨砂质地的玻璃：
“我现在在知行的楼下，也订好了餐厅。”
“两周年，”
“要不要一起过。”
沈逸扬知道谢初不会开无聊的玩笑，但这个事实似乎又有点过于难接受了些。上一秒他还以为谢初在国外，和他隔着几千公里；下一秒就告诉他，人已经在知行楼下了。
谢初现在在楼下？怪不得他不回消息，原来是直接坐飞机赶回来了吗。沈逸扬得心砰砰直跳，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答，匆匆忙忙就冲出办公室。到了楼下，还没出大门口，远远地就望见路边停着的车旁，站着个挺拔如松的影子。
夕阳还未落尽，余晖就慵懒地倚靠在那人身上，与不时传来的一两声车鸣相呼应。他定睛一看，不是谢初还是谁。
谢初明显就是刚赶过来，头发和衣服与平日的一丝不苟不同，稍显凌乱。半个月没见，他并没有过多的变化，依旧俊朗的外表，只不过此刻添了几分遮掩不住的疲倦。他还维持着举着电话接听的姿势，见沈逸扬来了，才摁下挂断键。
“你什么时候到H市的，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今天到的，想着马上就要见你，就没再说。”
其实半个月不到的时间，过起来快得和眨眼不相上下。但沈逸扬就是觉得，他似乎很久没见到谢初了。他原先心里空落的那一小块，随着见到谢初本人，立刻就被填补得满满当当。沈逸扬气息都还没捋顺，嘴边的笑容就藏不住了，恨不得直接扑过去才好：
“不管怎样，欢迎回来。”
在见到谢初之前，他甚至不知道，原来他有这么想念谢初。
谢初订的地方是一家以「空中阁楼」为卖点的西餐厅，自开业来就生意不断，预约一次要等好几个月才能进得了门。
一切似乎早就备好，沈逸扬进来，才发现鲜花和蛋糕一样不缺。谢初估计是包了场，除了他们没有其他的客人。他向窗外看去，除了H市繁星般灯火通明的建筑群，连长江都尽收眼底。
沈逸扬今天因着谢初回来，还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心情不可谓不好。他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酒。这家店提供的酒入口顺滑，后劲却是极大，纵使沈逸扬察觉到不对立刻停杯，一股股涌上来的眩晕感却愈发猛烈。
他顿感浑身燥热，脖颈连着耳后那一部分肌肤都在发烫，就是不知道上脸了没有。反观谢初，喝的不比他少，还跟个没事人一样。感觉收拾收拾下一秒都能回乐天上班。沈逸扬心里微妙地不平衡起来，自己酒量怎么会这么差。
谢初没注意沈逸扬内心的纠结，见沈逸扬似乎是吃饱了，便拿出来一个黑色的小礼盒，推到沈逸扬面前：
“这是礼物。”
“但我什么都没准备。”沈逸扬瞪着一双眼睛，瞧了瞧谢初，又瞧了瞧面前的盒子，犹豫着没收下。
“你不需要准备什么，看看喜不喜欢。”
沈逸扬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手表。星空蓝的底色，周围镶了一圈细钻，看上去就知道价格不菲。
！！老天奶呐，这种一眼看上就贵的离谱的东西，他可太喜欢了。沈逸扬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把这款表揣兜里带走，但所剩无几的理智死命抑制住了他的冲动。作为资深金丝雀，太拜金会掉好感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谢谢。它很漂亮。”他用指尖摸了摸手表的边框，有些冰凉的触感，微弱刺激着他已经混沌的大脑。
呜呜呜好想要，但还是要装一下。
沈逸扬咬咬牙，一狠心最终还是推了回去：
“还是等下次我也准备了礼物，你再送给我吧。”
“你以前...很喜欢这款表。”谢初没有接话，他将手表从盒子里取出来，“本来是情人节就要送给你的，但是那天出了点状况，没能送出去。”
“你就当是那束玫瑰的回礼吧。”
谢初一手拿着表，伸出另一只手：“手过来，我帮你带。”
啊，什么！怎么还有这种展开！沈逸扬内心小人已经成尖叫状，脸上却是一点不显。他默不作声地用视线描摹着谢初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圆润，分明的骨骼像层层竹节。再往上，衬衫袖口被挽至肘部，手臂白玉似的肌肤下，是隐隐青筋。
鬼使神差地，沈逸扬将左手放了上去。
两手一相握，双方的温度就顺着皮肤交融。谢初的手温热，皮质表带又泛着冰凉；温热的指尖在沈逸扬手腕上划过，冰凉的表带紧跟着贴上肌肤。两相碰撞下，激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好了。”
谢初的动作很快，沈逸扬还没来得及从那一冷一温的触感中回过神来，手腕上已然带好那只星空表。松紧适中，表盘的大小也合适，在他手上带着很养眼。
与此同时，那股子酥酥麻麻的痒意顺杆而爬，像开瓶器的钩子钻那红酒木塞，一寸一寸地直往他心里扎。似乎是扎进心里还嫌不够，又顺着血液往他的四肢百骸流去。他的目光停留在表盘上，一时竟有些怀疑谢初是不是给他下蛊了，不然他怎么会这么不得劲呢。
“谢谢。”痒意流到喉咙眼，沈逸扬说出来的话就沙沙哑哑。
他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突然想起之前没能问出口的问题。他知道谢初好像不喜欢和他谈论过去，但借着酒劲，有些话就像是洪水冲垮堤坝，一下子就口无遮拦地问了出来：
“谢初。”
“嗯。”
“你之前说，我们是工作以后才熟络起来的，然后自然恋爱。”
“...是的。”
“那，是我先喜欢上你的吗。”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段时间。沈逸扬移动视线望过去，谢初垂着眼眸，长而密的睫毛，在他的下眼睑投去一小片阴影。
“不.....是我先喜欢上你的。”
实不相瞒，沈逸扬自打睁眼，从没对以前的事有过什么兴趣。他潜意识里对过往有很强的割裂感，往往是别人说他就听着。像个路过的看客，听人说了段故事。
所以他也很少问，他并不在乎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反而更着重现在。但只有遇上谢初，才会难得的扯动他对过去寥寥无几的好奇心。他和谢初是怎么相爱的，又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当沈逸扬真正开始对这件事感兴趣，他才意识到当时谢初和他说的过去，是那么潦草且一笔带过。
“你喜欢我？”沈逸扬听后心跳一晃，没想到从谢初嘴里听到了相当意外的答案。
“......”
“为什么？呃，我是说你怎么会喜欢我。”
“......”谢初像是被猛然按下了暂停键，又或是一瞬间失了魂魄。过了十几秒，他好像才编排好了话语，机械般地吐着字句：
“你很优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喜欢上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简单到近乎敷衍的回答，沈逸扬还想继续追问，谢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时间也不早了，回家吧。”
谢初拿过外套起身，明显就是不愿多提。他也只好跟着站起，将几乎说出去的话又咽了回来。可没想到醉酒的后劲上来，让他一个踉跄，站不稳跟脚就要往前摔。
“小心。”
一阵眩晕过后，沈逸扬才发现谢初扶住了自己，两个人间的距离没比在客厅那次远多少。
沈逸扬和谢初身高差不多，硬要说沈逸扬也就高了那么一丁点。身高相似，就导致两个人现在是眼睛对着眼睛，鼻尖挨着鼻尖，更不用说那四瓣唇。
“你喝多了，小心点。”谢初意识到姿势有些不妙，不动声色地松开沈逸扬，往后拉开距离。
沈逸扬是真喝多了，他但凡再清醒点，就会立刻笑两声揭过，再说上几句不疼不痒的赔罪话。但他现在脑子晕晕乎乎，想不到那些弯弯绕绕，谢初在说话，他眼里就只剩下那一开一合的唇。
他看着看着，先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痒意，又沸腾起来。甚至愈演愈烈，让人有些抓心挠肝的冲动。
磨磨唧唧这么久，谢初都没对他下手，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沈逸扬知道谢初肯定是喜欢自己的，加上今天本人还承认了，更是有几分恃宠而骄的底气。谢初不主动，那他作为贴心的小金丝雀，主动点也没什么。更何况都tm结婚了，献身也是早晚的事。
想到这，沈逸扬也不再抵抗，顺着本能就往谢初嘴上贴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