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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旧事新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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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亭。
二楼房间里，顾晚站在窗前，听着十一讲述有关沈停云的报告。
“他十五岁下部队，从排长做起。”十一靠在门框上，声音压得很低，“ 十七岁升营长，带兵剿了西山三股土匪，得了‘少年将才’的名号。”
“二十岁，正式授督军衔。”十一继续说，“在那之后，他就着手查一件事……”
他停住了。
顾晚抬起眼：“说。”
“顾家当年的案子。”十一的声音更低了，“但他都是暗地的查，我们的人也是查了很久才问出来的。”
“他查到什么了吗？”
“我沿着他查过的线索去找……”十一迟疑了一下，“当年经办顾家案子的法官、检察官，这十年里陆续都出了事。”
房间里安静下来。晨光在地板上移动，一寸，一寸，慢得让人心慌。
“沈家做的？”顾晚问，声音发哑。
“不确定。”十一实话实说。
顾晚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潭死水，此刻正翻涌着什么。
沈停云是知情的吗？
这些年暗地里查顾家的案子，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弥补？还是为了……灭口？
到底是不是沈家出卖了顾家？
这个问题，他问了十年。每一次午夜梦回，每一次握枪杀人，他都在问。
可答案，就像水里的月亮，看得见，捞不着。
“小八哥，”十一看着顾晚苍白的脸，“你没事吧？”
“没事。”顾晚转身面向窗外，声音很轻。
窗外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推车吱呀呀地碾过石板路，上工的苦力三三两两地走过，几个妇人挎着菜篮子说笑着往集市去。
只有他，被困在十年前那个雨夜里，怎么也走不出来。
“他还查到了什么？”顾晚背对着十一问。
“查到了组织的一些蛛丝马迹。”十一的声音严肃起来，“虽然还没摸到核心，但他已经怀疑王昌年那晚的事，和我们那些案子有关。”
“他已经盯着向晚亭。”
“对。”十一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小八哥，我们得早做打算。沈停云不是好糊弄的人，他既然起了疑心，就不会轻易放过。”
“十一，”顾晚忽然问，“你觉得……沈停云认出我了吗？”
十一愣住了。
“他看我的眼神，”顾晚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有时候，我觉得他看出来了。有时候，又觉得没有。”
这个问题，十一回答不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小八哥，你希望他认出来吗？”
希望吗？
顾晚也不知道。
他希望沈停云认出他，然后呢？相认？质问？还是……拔枪相向？
“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得弄清楚一件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晨光越来越亮，照得满室生辉，却照不进人心里的阴霾。
过了很久，十一才又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还有件事……关于周叙深。”
顾晚转身看向十一。
“周副官不简单，”十一斟酌着字句。
“什么意思？”
“我们的人盯了周叙深半个月，发现他出入督军府如入自家，不用通报。沈停云的私事、公务，他全知道。”十一顿了顿，“还有，督军府给他配了宅子，但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督军府的偏院。”
空气安静下来。
这三年多里，沈停云身边有周叙深陪着。
而他，成了杀手，在黑暗里摸爬滚打，满手血腥。
他们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