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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肖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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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亭后院的水缸结了薄冰，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冷光。
十一推开顾晚房门时，天还没亮透。屋里没点灯，顾晚坐在窗边的暗影里，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肩上披了件外袍，手里捏着那块与沈停云一模一样的羊脂玉佩。
玉佩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双鱼戏水的纹路在指尖摩挲下渐渐清晰。
“小八哥。”
十一的声音很轻，却让顾晚猛地回神。他迅速将玉佩收进怀中，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查到了？”顾晚问。
“查到了。”十一关上门，快步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
纸上用炭笔画着潦草的地图，标注着几个地名，还有一行小字：
肖海，原津城警察厅刑侦科副科长，经手顾廷钧案，后称病辞职，返乡隐居。
顾晚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指尖微微发白。
肖海。
这个名字他记得。十年前顾家出事时，就是这个肖副科长带着人冲进顾府，当着他和父亲的面，从书房暗格里搜出了那些“通敌”的密信。
“他在哪儿？”顾晚的声音很平静，可十一听出了底下那层压抑的颤抖。
“晋州。”十一指着地图上一个被圈起来的小村子，“离津城一百里。他老家在那儿，这些年一直住在祖宅里，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人来往。”
“还有，”十一压低声音，“我托晋州那边的线人打听过，肖海这些年过得不太好。他身体很差，常年咳嗽。线人说，他可能……撑不了几年。”
真相，可能就跟着这个人一起，埋进土里，再也无人知晓。
“小八哥，”十一看着顾晚苍白的侧脸，“我们要去吗？”
顾晚睁开眼，眼底一片冷寂。
“去。”他说，“必须去。”
他看着十一：“但这事不能声张。戏园子得有人盯着，沈停云和周叙深那边也得应付。”
十一点头：“我去安排。”
“不。”顾晚摇头，“你留下。戏园子需要你坐镇，周叙深那边也需要你盯着。最多三天，我就回来。”
十一知道顾晚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十年，三千多个日夜，每一天都在恨，每一天都在查。
顾晚仔细看着地图上的路线，“你帮我准备些东西……”
“还有，”顾晚补充道，“我走之后，如果沈停云来找我……”
他没有说完。
但十一听懂了。
“我就说你回沧州探亲。”十一说，“反正你对外身份就是沧州人，这个理由说得通。”
顾晚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看着那些早起忙碌的伙计，看着这个他亲手盘下、亲手经营起来的戏园子。
向晚亭。
取“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之意。
可他现在要去的，不是古原，是沧州。
是一百里外那个可能藏着真相、也可能藏着危险的村子。
是十年前那场血案的，最后一个知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