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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西院暗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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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城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在深夜悄然落下。
督军府西院书房内，烛火通明。沈停云坐在书案后批阅公文，顾晚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翻看着一叠旧档案。
顾晚正看着民国七年军饷调拨的副册，他发现孙大帅真正的签名，最后一笔会微微上挑。这是他伪造证据的证明之一。
沈停云抬眼看向顾晚，烛光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十年了，顾晚的容貌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多了冷峻的棱角，但低头专注的神情，依然与记忆中那个在书房陪他温书的少年重叠。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窗外雪落无声。
忽然，顾晚翻页的手停住了。
太静了。
西院虽僻静，但平日这个时辰，仍有巡夜卫兵的脚步声。可此刻，万籁具寂，连雪落的声音都显得刻意。
顾晚与沈停云几乎同时抬头，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
顾晚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手已按上腰间匕首。沈停云则缓缓合上公文，右手滑向抽屉。那里有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就在此时，窗外黑影闪过！
“砰！”
玻璃碎裂，三支弩箭破窗而入，直射沈停云面门。顾晚早已一脚踹翻书案，沉重的红木桌子轰然倒下，堪堪挡住弩箭。沈停云顺势滚到一旁，拔枪在手。
又是数道黑影从不同方向突入。黑衣蒙面，动作迅捷如鬼魅，手中兵器在烛光下泛着淬毒的幽蓝。
不是普通刺客。这是专业的杀手。
沈停云连开三枪，击倒两人，但杀手人数太多，且配合默契，转眼已形成合围之势。他的子弹打空了。
一把短刀直刺沈停云咽喉！
顾晚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出匕首，只是侧身切入，左手擒住杀手手腕一扭，右手成掌刀劈在对方颈侧。杀手闷哼倒地，顾晚已夺过短刀，反手掷出，刀光没入另一名杀手胸口。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沈停云看得心中一凛。这不是普通武艺，这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但顾晚的脸色却变了。
因为他认出了这些杀手的招式。
暗影组织的训练有固定套路，每个杀手的起手式、步伐、攻击角度，都有组织的烙印。而眼前这些人，用的正是暗影的杀人术。
组织要杀沈停云。而他，竟不知情。
这个认知让顾晚眼中寒光暴闪。他不再留手，匕首终于出鞘。
寒光如雪，在书房中绽放。
顾晚的身影在杀手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匕首划过咽喉，刺入心脏，切断筋脉。他太熟悉这些杀手的路数，总能预判他们的下一步，总能找到最致命的破绽。
不过十几个呼吸，地上已倒下七具尸体。
但院中还有更多。至少十人，将书房团团围住。
“走！”顾晚低喝一声，抓住沈停云的手臂，从后窗跃出。
他们刚落地，箭矢就如雨点般射来。顾晚推开沈停云，自己却慢了一瞬，一支箭擦过肩头，衣襟瞬间染红。
“你受伤了！”沈停云急道。
“小伤。”顾晚的声音很冷，眼神更冷。他扫视着围上来的杀手，心中迅速盘算。
这些都是暗影的“灰影”。中级杀手，擅长协同作战。组织派出这么多人，是铁了心要沈停云的命。
但为什么？
“退后。”顾晚将沈停云护在身后，匕首横在胸前。
杀手首领打了个手势，十人同时出手！
顾晚不退反进，匕首舞成一团银光。他太了解暗影的合击阵法，总能找到最薄弱的一环。但对方人数太多，他还要护着沈停云，转眼间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沈停云夺过一把刀，与顾晚背靠背站立。
“他们的目标是我，你走。”沈停云低声道。
顾晚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匕首。
杀手们再次扑上。顾晚眼中杀意凛然，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匕首划过诡异的弧度，割开第一个杀手的咽喉。侧身避过劈来的刀，反手刺入第二人肋下。踢飞第三人手中的兵器，匕首已没入第四人胸口。
血花飞溅，在雪地上绽开朵朵红梅。
看着满地的尸体，顾晚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血顺着手指滴落，在雪地上晕开。
“你怎么样？”沈停云急道。
“没事。”顾晚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了最深的几处伤口，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接下来几天，你不能离开督军府。”
沈停云立刻明白。
顾晚看向他，眼神锐利，“那些杀手全死了，没有活口回去报信。他们会以为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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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向晚亭。
即便十一的伤好了，周叙深仍每天晚上来“帮助”他。今晚也一样。
二人正在院子对饮，忽听扑翅声。一只灰鸽落在亭栏上，脚上系着小竹筒。
十一脸色骤变，赶忙取下竹筒，倒出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有变，刺杀。留亭中，勿回府。」
是顾晚的字迹。
“周副官。”十一回头看着周敘深，“督军府出事了，有人刺杀沈督军。”
“督军怎样？”周叙深急问。
“挽生哥在，他无事。”十一的声音很稳，“但我们现在不能回去。”
周叙深盯着十一：“刺杀者是谁？”
十一摇头：“挽生哥没说。”
“他们应该自有打算。”十一望着茫茫雪夜，“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来时的路，也掩去了所有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