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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布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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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七，津城罕见的放晴日。
督军府西院书房的门窗紧闭，厚厚的绒帘遮住了所有光线。屋内只点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上摊开的大幅津城地图。
沈停云和顾晚并肩站在桌前，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
“孙大帅三天后会抵达津城。”沈停云用红笔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参加北方军务会议。”
顾晚俯身细看地图，手指划过几条街道：“他住哪里？”
“津城饭店。”沈停云在城中心画了个圈，“三层全包，随行护卫两百人，都是孙家精锐。”
顾晚皱眉：“饭店地形复杂，人多眼杂，不适合动手。”
“所以要在路上。”沈停云又画出三条路线，“从车站到饭店，有三条路可走。按惯例，孙大帅会走最长但最宽敞的中山路，方便车队行进和护卫布防。”
顾晚的目光锁定中山路：“这条路两侧多是商铺和洋行，可能伤及无辜百姓。”
沈停云抬眼看他。
顾晚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熟悉的位置——向晚亭。
“我改主意了。”顾晚说，“不在路上动手，在向晚亭。”
沈停云反对：“太危险。”
顾晚眼中闪过锐光，“孙大帅好戏，尤其爱《霸王别姬》。”
他指向地图：“我们可以放出消息，说向晚亭为了欢迎孙大帅重临津城，特邀名角排演全本《霸王别姬》。以他对这出戏的痴迷，加上想在旧部面前彰显威风的心理，一定会来。”
沈停云迅速思考：“戏院是封闭空间，护卫布防相对容易，但我们的行动也会受限。”
“正因是封闭空间，才好布局。”顾晚走到书桌另一侧，取过纸笔，快速勾勒出向晚亭的平面图，“你看，每个位置，都可以做文章。”
他在图纸上标出几个点：“孙大帅一定会坐二楼正中包厢，那里视野最好。包厢两侧有门，通往后廊。护卫会守在门外，以及大堂各处出口。”
沈停云接过图纸细看：“你的计划是？”
“下毒。”顾晚说得干脆，“我们可以在茶叶里掺入‘七日醉’。”
“七日醉？”沈停云没听过这名字。
“暗影特制的毒药，无色无味，服下后七日才会毒发身亡。”顾晚解释，“症状类似心疾突发，就算验尸也查不出异样。孙大帅年纪大了，有心疾病史，毒发后不会引起怀疑。”
沈停云沉吟：“但如何确保他一定喝那杯茶？孙大帅可能自带茶水。”
顾晚点头：“所以需要备用方案。如果他不喝茶，就在包厢的熏香里做手脚。”
沈停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说服他，只能点头：“好。但我要派人在戏院内外布控，确保万无一失。”
“可以。”顾晚同意。
“放心。”沈停云走到书桌前，取出一张特制薄纸，“现在需要通知向晚亭那边。周叙深和十一已经等了两天。”
顾晚接过纸笔，用暗影密文写下几行字。写完后，他将纸卷成细条，装入小铜管，蜡封。
沈停云接过铜管：“我让亲信去送。信鸽从城南放出，绕城半周后再飞向晚亭，避免被跟踪。”
顾晚点头，目光又落回戏院图纸上。
“顾晚。”沈停云忽然叫他。
顾晚抬起头。
“这次之后，”沈停云看着他，“你都很难再回暗影了。”
顾晚沉默。他当然知道。刺杀孙大帅这样的人物，等于公开与暗影的规矩作对。组织不会容忍一个脱离控制的杀手。
“我知道。”他最终说，“但我必须做。”
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切断与暗影的最后联系。
沈停云握住他的肩：“此事之后，留在津城。我护着你。”
顾晚看着他的眼睛。
“好。”他轻声说。
——
向晚亭。
后院厢房里，十一正擦拭着他的飞刀。一把把薄如柳叶的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过毒的标志。
正做着，窗外传来扑翅声。
一只灰鸽落在窗台，脚上系着熟悉的铜管。
十一眼睛一亮，迅速取下铜管，捏碎封蜡，抽出纸卷。展开，上面是几行密文。
他的手指在密文上划过，迅速解读。周叙深在一旁静静等待。
片刻后，十一抬起头，眼中闪过锐光：“小八哥有令。”
“什么？”周叙深问。
“腊月初十，向晚亭，全本《霸王别姬》，招待孙大帅。”十一压低声音，“我们需要在戏院内布控。”
周叙深立刻明白：“要在戏院里动手？”
“对。”十一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小八哥的计划是下毒。我们需要在茶叶里做手脚。”
“毒药呢？”周叙深问。
“我有。”十一说。他顿了顿，看向周叙深：“周副官，这次行动，不能有任何差错。”
“不会出事。”周叙深斩钉截铁，“我不会让你们有事。”
烛火跳跃，映着少年清瘦却坚定的侧脸。
周叙深沉默片刻，忽然说：“等这件事了了，你有什么打算？”
十一的手顿了顿：“不知道……”
这件事了了，还有组织的追杀。但他没有告诉周叙深。
“开始准备吧。”十一收起飞刀，逃避周叙深的问题。
只待腊月初十，那一场惊心动魄的《霸王别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