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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叛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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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八，夜。
向晚亭后院厢房内，烛火摇曳。十一刚清点完明日要用的道具，正要向周叙深汇报，门外忽然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暗影的紧急联络暗号。
他心中一凛，示意周叙深躲到屏风后，自己整理了下衣衫，才沉声道：“进。”
门开了。
一个黑影闪入，反手关门。来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暗影执令使的银质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十一单膝跪地：“属下十一，参见执令使。”
执令使没有让他起身，径直走到桌边，扫了眼桌上的道具清单，声音透过面具显得低沉诡异：“组织得到密报，沈停云的副官周叙深，正在暗中调查暗影在津城的据点。此人不可留。”
十一的手在袖中握紧：“执令使的意思是……”
“找机会除掉周叙深。”执令使的语气不容置疑。
屏风后，周叙深屏住呼吸，手已按上枪柄。
十一低着头：“执令使，周叙深是督军府副官，杀他会引起沈停云警觉。”
“沈停云已死。”执令使冷笑，“他的副官死了，没人会关心。”
他上前一步，俯视着十一：“怎么，你有异议？”
“属下不敢。”十一的声音很稳。
他掏出袖中的短刀，放在十一的下颚线上，威胁的说：“明日酉时之前，我要看到周叙深的尸体。否则……”
话未说完，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执令使猛然转头：“谁？！”
周叙深缓缓从屏风后走出。烛光照亮他的脸，平静无波。
执令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周叙深就在这里。
空气瞬间凝固。
十一的心跳如擂鼓。他知道，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杀了周叙深，向组织表忠心；要么……
执令使迅速冷静下来，看向十一：“正好。现在动手。”
十一缓缓起身，手伸向怀中，拿出了一把暗影特制的消音手枪。
枪口抬起，对准了周叙深。
烛火在枪管上反射出冷光。
周叙深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忽然笑了。他平静地说：“你开枪，我能理解。但我死之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十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像有千斤重。
执令使在一旁冷眼旁观：“杀了他，你就能将功折罪，重回组织。”
十一知道，执令使没说假话。暗影的规矩，违抗命令者，格杀勿论。而且执令使亲自出马，说明组织已经下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要除掉周敘深。
周叙深看着十一颤抖的手，看着他眼中挣扎的痛苦，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枪口几乎抵上他的胸口。
“十一，”周叙深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开枪。这样，你就能回去暗影。”
十一的眼中涌上泪光。他明白了周叙深的意思。用他的死，换十一在组织里的位置，换一个能继续帮助顾晚的机会。
“不……”十一的声音嘶哑。
“听话。”周叙深微笑，“我说过会护你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十一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着周叙深的眼睛，看着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有些人，值得用生命去保护。
有些路，值得用背叛去走。
十一深吸一口气，手指扣紧扳机。
执令使的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但下一秒——
枪口猛然转向！
“砰！”
消音手枪发出轻微的闷响。子弹没有射向周叙深，而是精准地没入了执令使的眉心。
银面具碎裂，露出面具后一张中年男人惊愕的脸。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十一敢对他开枪。
执令使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血从眉心涌出，在青砖地上晕开。
死寂。
周叙深愣住了，看着十一，看着他还举着枪的手，看着地上执令使的尸体。
“你……”周叙深的声音发颤。
十一缓缓放下枪，手还在抖，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
周叙深过去扶十一：“你现在叛出暗影了。”
“嗯。”十一轻轻闭上眼睛。
“为什么？”周叙深问，“你可以杀我，回到组织，继续当你的杀手。为什么要选这条路？”
十一开始处理尸体：“周副官，我不是为你叛出暗影。我是为自己。”
十一将尸体拖到墙角，用油布盖好，“我们照常行动。”
处理完一切，天已亮。
腊月初九了。
距离那场决定命运的《霸王别姬》，还有一天。
而他们，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但这一次，他们并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