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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琢玉成光（周叙深与十一周如琢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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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清明。
城北的两座小院依然相邻，只是梅竹愈发茂盛，银杏的枝桠已能探过墙头。
晨光微熹时，周叙深推开书房窗户。他鬓边生了几缕白发，但眉眼温润如昔。
“叙深哥，早饭好了。”
清朗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周如琢系着围裙，正将热腾腾的小米粥盛进碗里。少年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身姿挺拔如竹，眉眼间那股阴郁之气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书卷浸润出的沉静。
十年了。
周叙深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还能忆起当年那个浑身是伤、眼中满是警惕的少年。
“发什么呆？”如琢端着粥走来，笑问。
“想起你第一次学熬粥，把厨房差点烧了。”周叙深接过碗，语气揶揄。
如琢耳根微红：”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
那时如琢伤愈不久，坚持要学做饭，说不能总让周叙深照顾。第一次下厨，火候没掌握好，锅底烧穿了个洞。周叙深非但没生气，还重新买了锅，手把手地教。
“对了，”周叙深喝了口粥，”下午我要去城南视察学堂选址，你要一起吗？”
如琢摇头：”顾晚哥让我今天去帮他整理些旧档案。”
这些年，如琢虽已脱离了「杀手」身份，但那些年在暗影学到的本事并未荒废。他与顾晚在城北开了间「文华阁」，表面上是书画装裱铺，实则处理一些不便在明面上解决的事。收集情报、暗中护卫、偶尔为沈停云处理些棘手的麻烦。
不是杀人。顾晚和如琢有过约定。手上再不沾无辜者的血。
“也好。”周叙深点头，”那你忙完早些回来，晚上督军和顾老板要过来吃饭。”
“知道，我买了新鲜的鳜鱼。”
午后，文华阁。
顾晚正在裱一幅新得的古画，手法娴熟。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痕迹，却也赋予了沉静气度。
“顾晚哥，”如琢从前店走来，手中拿着一份卷宗，”这是你要的，赵大帅那边的最新动向。”
顾晚接过，快速浏览：”他还不死心。”
如琢轻声道：”他一直想把势力重新伸进津城。”
“有停云在，他伸不进来。”顾晚放下卷宗，看向如琢，”倒是你，最近气色不错。周叙深把你养得很好。”
如琢耳根又红了：”叙深哥总是这样……我明明已经能照顾自己了，他还总把我当孩子。”
“在他眼里，你永远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弟弟。”顾晚微笑。
十年前，谁能想到杀手十一会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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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停云居饭厅。
四人围桌而坐，菜肴丰盛，是周叙深和如琢的手艺。十年过去，沈停云已是北方举足轻重的督军，但每逢这样的家庭聚会，他总会褪去戎装，换上寻常长衫，笑容温和。
“这清蒸鳜鱼，火候正好。”沈停云赞道，”如琢的手艺愈发精进了。”
“是叙深哥教得好。”如琢给周叙深夹了块鱼腹肉。
周叙深笑而不语，眼中满是欣慰。
饭至半酣，沈停云忽然放下筷子，神色认真：”有件事，想与你们商量。”
三人都看向他。
“下个月，我要去南京参加全国军政会议，为期半月。”沈停云说，”顾晚会与我同去。这段时间，津城的事务，我想交给叙深暂管。”
周叙深一怔：”我？我不行……”
“你怎么不行？”沈停云语气坚定，”叙深，这十年你做的，我都看在眼里。平民学堂、孤儿院、医疗所……津城能有今日的安稳，你功不可没。是时候担更重的担子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周叙深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我尽力而为。”
“我也会帮叙深哥。”如琢轻声道。
确实。这些年，如琢常跟着周叙深去各处学堂、孤儿院。起初只是帮忙搬运书本，后来开始教孩子们写字，再后来，有些孩子受欺负，他悄悄教了几招防身的法子。
那些孩子不知道，这位温和的如琢先生，曾经是暗影最顶尖的杀手之一。
他们只知道，如琢先生手很稳，字很漂亮，笑起来很温暖。
十年光阴，当初那块满是棱角的顽石，终被爱意，琢磨成了温润如玉的君子。
沈停云笑了：”那就这么定了。下个月，你和叙深一起，把津城守好。”
“我们会的。”周叙深举杯，”督军，晚老板，一路平安。”
四杯相碰，清脆声响在春夜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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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沈停云和顾晚启程赴南京。
临行前夜，四人又在停云居聚了一次。没有酒，只有茶，但情谊醇厚如陈酿。
“早点回来。”如琢轻声说。
“一定。”顾晚笑着揉揉他的发顶，”等我回来，检查你的字有没有进步。”
“已经进步很多了。”周叙深护短道。
众人都笑了。
晨光熹微时，马车驶出津城。
周叙深和如琢并肩站在城楼上，看着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
“回家了。”周叙深说。
“嗯，回家。”如琢点头。
两人转身下城楼，朝城北走去。晨光洒在青石路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文华阁的匾额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更远处，新建的学堂里传来孩童的读书声。
那是他们共同守护的津城，是他们亲手参与建设的家园。
是相守，是十年如一日的陪伴与珍惜。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津城的每一个晨昏，在学堂的每一声读书里，在这座他们共同守护的城中，静静流淌。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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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深與十一周如琢篇完】
后记：
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有细水长流的相守。一个给了对方名字与家，一个给了对方温暖与陪伴。在彼此的生命里，他们是兄弟，是家人，是黑暗岁月后照进彼此生命的光。这样的情谊，或许比爱情更持久，比血缘更深刻。在乱世中找到安宁，在破碎中拼凑完整。这便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