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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伤 ...

  •   城南某处夜
      没有窗的地下室,唯一的光源是墙角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顾晚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上身赤裸。鞭子抽在背上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啪!啪!啪!
      每一鞭都带起皮肉,血珠飞溅。他咬着牙,冷汗混着血流下来,在身下积成一滩暗红。
      “任务失败。”执鞭的男人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皮,“组织最忌讳失败,小八,你知道规矩。”
      又是一鞭。
      顾晚闷哼一声,后背已经没一块好肉。但他没求饶,没辩解。组织的规矩,失败就是失败,没有理由。
      旁边,十一也被按着,但只挨了十鞭。执鞭人下手有分寸,十一伤得不重,只是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着顾晚。
      “小八是领头的。”执鞭人收鞭,鞭梢滴着血,“责任他担。”
      十一想说话,顾晚抬起头,用眼神制止了他。
      执鞭人将鞭子扔给旁边的助手。他走到顾晚面前,蹲下身,捏起他的下巴。
      煤油灯的光映着顾晚的脸,苍白,冷汗涔涔,嘴唇咬出了血,可那双眼睛还是冷的,像两潭结冰的湖。
      “上头交代了。”执鞭人压低声音,“这次失手,有客观原因。沈停云突然出现,是意外。所以留你一条命。”
      顾晚没说话。
      “但规矩不能破。”执鞭人松开手,站起身,“上头要你查清楚,沈停云为什么盯上王昌年。那份名单,到底在谁手里。”
      顾晚垂下眼:“是。”
      执鞭人挥挥手,两个助手上前,将顾晚架起来。每动一下,后背的伤口都撕心裂肺地疼。他踉跄着被拖出地下室,扔进隔壁的小房间。
      门关上,落了锁。
      房间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顾晚趴在床上,血很快浸透了被褥。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响动。
      十一溜进来,手里端着盆热水,还有伤药和纱布。他看见顾晚后背的伤,倒抽一口冷气。
      “小八……”
      “没事。”顾晚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死不了。”
      十一咬着嘴唇,开始替他清洗伤口。热水碰到伤处,顾晚浑身一颤,肌肉绷紧。
      “你为什么不解释?”十一低声说,手有些抖,“明明可以……”
      “解释有用吗?”顾晚打断他,“组织的规矩,你第一天知道?”
      十一沉默了。他蘸着药膏,一点点涂在伤口上。药膏很凉,暂时压住了火辣辣的疼。
      等全部处理完,顾晚的后背裹满了纱布,像个破碎又被勉强拼起来的瓷器。
      “小八,”十一忽然问,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顾家没出事,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顾晚没回答。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看了很久。
      如果顾家没出事,他现在也许出国留学回来了,也许在父亲手下做事,也许……
      也许还会和沈停云一起,在督军府的后院比枪法,在书房里读书,在银杏树下说那些幼稚又认真的誓言。
      可世上没有如果。
      顾家倒了,父亲死了,他成了小八。沈停云成了督军,有了该有的一切。
      他们走上了两条再也不会相交的路。
      “十一。”顾晚开口,声音疲惫,“出去吧。我累了。”
      十一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端着水盆出去了。门重新锁上。
      顾晚趴在床上,后背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他闭上眼,却看见昨夜雨幕里沈停云的身影。站在车灯前,隔着滂沱大雨,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月光从墙顶的小气窗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
      像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隔着他,和十年前那个叫顾晚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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