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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体验？新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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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成为练习生之前，有没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
采访间不大，提问的工作人员和摄影师挨着坐。黎筠坐在这两人对面，听闻此言，抬起头，眼眸直直地盯向镜头，语气平淡道：“希望你一切顺利。”
从彭城到燕京，坐飞机只需要不到两个小时，不过黎筠之前没有出过省，搭乘过的最高级的交通工具是地铁，所以不知道，事先往手机里下载了很多电子书，结果一上飞机就睡着了，再一睁眼，飞机已经降落在跑道，这些都没派上用场。
“不出意外的话，你以后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家了。”当时，范玉泽是这样说的，“练习生所有时间都要贡献给公司，这是写在合同里的。寒暑假什么的更是不用想，给你们两周假过春节已经够意思了——实在太想家可以打电话给我这个老乡哭鼻子，我不会笑你的。”
对此，黎筠是这样应的：“放心，不出意外的话，我是不会想家的。”
新人的例行采访结束，黎筠起身、向两位鞠了一躬，然后才推门离开。
采访间出门右拐的第一个教室里汇集着这一季度签约的所有练习生，黎筠隔着层雾玻璃往里看，黑压压的一片。
人比想象中的多很多。
进门处坐着一个工作人员，负责练习生的报道登记。余光里有人推门进来，简艺快速回完了群消息，抬头往来人脸上扫了一眼，照例开口问名字：“叫什么？”
“黎筠。”
这名字辨识度很高，按理来说应该很好找才对，可简艺的手指从上到下，滑完了两页都没看到这个名字。
她翻到第三页，继续找，手指滑到中间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可能，赶紧翻到名册的最后一页，上面印着的名字寥寥无几，她一眼就锁定了中间的黎筠。
果然。
简艺在名字旁边的空格里打上勾，从桌子底下拉出一个大盒子，道：“手机放里面，解散了再来拿。”
盒子里存放着上百部手机，看起来相当震撼。黎筠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诺基亚丢进去，银灰配色的按键机在众多可触屏的智能机里显得格格不入。
简艺有些呆：“你就交这个？”
“我只有这个。”
两人对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有人看了过来。简艺果断地用脚把箱子踢回桌子底下，结束了这个话题，“行，没事了。”
这一举动的背后是对正值青春期的少年的自尊心的维护。黎筠轻声道了谢，转身朝自己刚才就看好的角落走去。
对于那些满怀探究的目光，他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向来只多不少，这其中夹杂什么样的情绪的都有，他要是每一个都在意，还活不活了？
简艺则盯着少年的背影，一直到对方在角落里坐下才缓缓收回视线。
名册的最后一页记录的是内推练习生的名字，大多数时候这一页都是空的，简艺入职到现在，还是头一回见上面印名。
虽然厂牌的成立是经过高层领导共同商议、深思熟虑过后才做出的决定，但盛皇娱乐的发展重心并不在这上面，厂牌是负责人团队的一言堂，只有负责人及其团队成员才有内推的权利。
简艺是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正式入职前做了不少功课。厂牌的现任负责人范玉泽以前在海外的经纪公司当策划，后来因为跟上司理念不合、跳槽了，是盛皇娱乐花重金请回来的一尊大佛，厂牌都是在这位签完入职合同之后才确定成立的。
此人慧眼如炬，参与制作过的海外团体无一不爆红，属于业内传奇的存在。
想到这里，简艺忍不住好奇，这个叫黎筠的少年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竟能被范玉泽内推进公司。
练习生们年纪都差不多大，同龄人之间话题多，趁着采访的这会儿功夫，有些人之已经聊熟了。
黎筠在社交这一块很被动，而且刚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整个人还处于适应阶段的时候，就又被塞进一个陌生的竞争环境里，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他坐在角落里，复盘刚刚的采访。他唯一一次被摄影机怼着拍，就是被拉去帮学校拍宣传片，不过当时参与录制的不只他一个人，大家一起被怼着拍就还好，可是轮到自己一个人面对镜头，他就有些紧张了，接受采访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有几个问题的答案没经过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了，现在想想，他都觉得好羞耻。
黎筠胡思乱想了许久，一直到所有新人都登记结束，进来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的男人。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一双狭长的眼睛在镜片之后悄悄地观察着所有人，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明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黎筠却能敏锐地感觉到，他对现在教室里的状况很不满意。
将人迎进来的简艺行走江湖多年，看脸色的本事那是一绝，当下便大声清了清嗓子，一边冲众人使眼色一边厉声道：“别聊了别聊了！哪儿来的那么多话要说？没看见来人了？还坐着干什么？”
黎筠在简艺开口的前一秒就站起来了，不仅站起来，还往中间挪了挪。有几个练习生也早就察觉到了来人身份的不简单，要么跟黎筠一样，不用简艺开口就自觉起立了，要么就是在简艺开口的瞬间站起来，动作之迅速，快如闪电。
当然了，大多数练习生还是沉迷于社交，并未感觉到空气中凭空出现的寒意。这些人之中，反应快的在看到简艺严肃的表情后，嘴巴一闭就是起立，站得还相当笔直。反应慢的等到简艺话说完才懵懵懂懂地站起来，黎筠在旁边看着都急。
吵闹的教室逐渐回归到安静状态。
“这就是全部了？”一来就让气氛变紧张的男人声音很冷，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简艺恭敬道：“对，这季度签约的新人都在这里了。”
“我看看名单。”
简艺把手里的名册递过去，然后在男人翻阅名册的这段时间里向众位练习生介绍道：“这是新人开发部的许嘉文老师，你们报名表上右下角的那个确认录取的红章就是许老师敲的。”
练习生们听完，纷纷鞠躬，异口同声道：“谢谢许老师！”
许嘉文入行多年，不是第一次听这些，连头都没抬，注意力全在名册上。
从他进来的那刻起，黎筠就在观察他的状态。名册上练习生们名字的排序显然是有讲究的，许嘉文看完了第一页，第二页草草地瞄了一眼，就直接跳到最后一页去了。
甚至，看第一页二十个名字的时间和看最后一页几个名字的时间差不多。
眼看着许嘉文从最后一页倒回第一页，黎筠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方敬元、苏敏轩、李书杰……赵蕴、黎筠、齐子默。”这一串人名念完，许嘉文“啪”一下合上了名册，“我点到名字的这些人，过来站一排，让我认认脸。”
黎筠没有立即动，而是等被念到名字的其他几个练习生都脱离大部队、吸走了大多注意力之后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进去。
八个练习生站成一排，腰板儿挺得笔直，许嘉文凑近了一个个问名字、认脸。与此同时，其余练习生惊奇地发现，这八个人都长得相当标志，没有一张大众脸，好看得各有千秋……不，有一个不是。
“我刚才就想说来着。”人群中一个染蓝发的练习生和身边人窃窃私语，“咱们这批有建模怪。”
“从左往右数的第三个？实不相瞒，我早就注意到了。”另一人啧啧道，“这哥们儿长得好逆天。我要是长这样，洗澡都不带关门的。”
饭圈里有这样一种说法——动物塑不过是遮羞布。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一个idol长得足够完美，粉丝就不会一直强调动物塑。
许嘉文是认可这个说法的。
人的审美是主观的、多样的，就拿最普遍的猫塑来说，这类型长相，有的人喜欢得要死，有的人完全get不到。
所以粉丝们在外宣传的时候总会反复强调动物塑，以此吸引同样喜欢猫系长相的路人的目光，而对猫系长相无感、甚至是不喜欢的路人在看到这名idol动物塑之后会自行滑走。
至于长得足够完美的idol，粉丝们在外宣传的时候、吸引路人目光的方式非常简单粗暴，那就是直接甩照片，没有什么比正面的美颜暴击来得更有说服力。
许嘉文一开始还在想，哪个是黎筠，可在八个练习生站成一排以后，这个问题的答案便自动浮现于眼前了。这张脸非常权威，根本都无需刻意去记，属于是哪怕你不过匆匆一瞥、反正只要你看了就再也忘不掉了的那种权威。
真正好看不需要任何修饰词。
黎筠就是这一种。
尽管内心已经有了答案，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步骤一个都不能少。
许嘉文象征性地问道：“姓名？”
“黎筠。”
“多大了？”
“十四。”
“变声期到哪了？”
黎筠想了想，“中后期。”
资料里有更详细的信息，现场了解到这里也差不多了，许嘉文没再往下问，按照顺序走到下一个练习生面前，定睛一看，这又是一张出色的脸蛋。
“姓名？”
“赵蕴。”
许嘉文顿了顿，从方才到现在一直略显平淡的表情里多出了几分认真，“定位是vocal？”
一旁的黎筠竖起了耳朵。
许嘉文平时的工作内容是开发新人，通常情况下只参与面试工作的最后一环，就是给自己认为符合条件、够格成为公司旗下练习生的面试者敲章。
但盛皇娱乐不是因为他会敲章才给他开那么高的工资的，他的价值在于对市场需求的精准把握，通过面试进来的练习生不过刚刚达到了他认为有机会拼出成绩来的划分线，至于是不是未来之星，他从来不会做过多的预测，所以才会是一副兴致索然的样子。
对于从其他渠道进来的练习生，许嘉文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目前是。”
许嘉文一挑眉：“目前？”
身边人笑盈盈：“还要看公司未来如何规划。”
“好好学跳舞。”许嘉文简洁地叮嘱了一句。
八个人站成一排，对面一整墙都是镜子，这大大方便了黎筠。他很好奇站在自己旁边的那个叫赵蕴的练习生长什么样，所以许嘉文一走，他就直直地看向镜子里的赵蕴，却意外撞上一双弯弯的笑眼。
黎筠心下一咯噔。
好奇的产生，竟然是双向的。
许嘉文挨个问过名字、认完脸，就直接宣布解散了，大伙还以为后面会有什么训话，一个个都做好了挨训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会结束得这么突然，全都在原地没动，等到许嘉文推门离开、简艺把装手机的塑料箱拉出来，大伙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今天是你们第一天报道，下午和晚上都没有课程安排，领完手机就能回宿舍了，宿舍在这栋楼后面的小区里。”简艺插腰道，“不清楚位置的去一楼大堂，电梯旁边有贴地图——从明天开始，出门必须戴口罩，没有例外。社交平台上的账号全部注销，我会在群里发接龙，特殊情况联系我处理。”
“吃饭去食堂，周内不允许点外卖，公司一楼大门有监控，宿舍楼下也有监控，抓到的记过，记过超过三次，你跟公司签的合同自动作废，以后就不是Ames的练习生了，这些合同上都有写，不记得的回去好好看看。”
“课表今天晚上会发到你们的手机上，注意查收，从明天起严格按照课表学习，旷课的同样记过。每个月十五号会进行分班考核，态度消极者直接淘汰，失去继续在公司训练的资格，合同作废。”
黎筠从箱子里领回自己的诺基亚，准备去食堂吃个饭，然后回宿舍，后面要干什么后面再说。
这时，肩上盖下来一只手掌。
黎筠转头，对上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赵蕴轻声问：“要一起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