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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蓦然回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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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周末，秦晋还是找到了裴润今所在的学校。
这段时间，每次有陌生的电话打来，裴润今的心都会空一拍。
那天她接通电话，秦晋的声音传了过来，他问：“我在你学校附近，带你去山庄逛逛啊。或者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你怎么有的我电话？”裴润今警觉地问，“我要兼职，没时间去，你找别人吧。”
“晓梦给的，那你在哪里兼职？下班后一起吃顿饭，方便吗？”
“不方便，我要去上班了，再见。”
裴润今挂断了电话，也许庄晓梦这样做是希望她重新开始吧，她想。
她还在钟倩的花店里工作，两个小揪揪的发型被钟倩吐槽，说她拉低了花店的档次，简直就像是村里来的卖花的小姑娘。
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裴润今心里高兴，她瞪着钟倩，脸颊气鼓鼓的，却没和她顶嘴。
她约了庄晓梦，发了工资就请她吃好吃的，庄晓梦总是勉为其难的陪她吃一顿“垃圾食品”。
她听庄晓梦说过，贺曦来家里吃穿用度都是特供的，在一起第二年，贺曦来给她弄了套房子，特供的东西也给庄晓梦安排上了。
裴润今也吃过，都没什么味道，很淡，是食物本身味道，但她觉得，一点都不好吃。
*
她和庄晓梦约在了一家火锅店。
裴润今推开包厢的门进去，发现除了庄晓梦，还有秦晋和一个女生，她记得她好像叫赵桃。
一共四张椅子，庄晓梦和赵桃坐在一侧，唯一一张空着的椅子在秦晋旁边。
裴润今顿了顿，把包挂在椅子上角后，才在秦晋旁边坐下。
“点好了吗？”她问。
庄晓梦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是像往常她们两个一起吃饭似的说道：“点了你喜欢吃的，就等你来再上菜了。”
“让你们久等了。”
“哪有，我们也刚到，”赵桃说，“上星期秦晋说这馆子不错，这周末正好大家都有时间，就约着来了。”
裴润今笑得有点不自然。
那晚庄晓梦和赵桃的撮合之意十分明显，连散场后两个人都立马打车走了，剩下裴润今和秦晋面面相觑。
秦晋一点不尴尬，自然地说道：“我送你回学校吧。”
吃火锅时没有人喝酒，饮品都是饮料。
两个人此刻都很清醒。
裴润今说那你送我吧。
秦晋的车是一辆迈巴赫，他开着车汇入车流。
裴润今靠着副驾驶的门，面朝着秦晋，夜色让她更加魅惑，她说道：“你不用追我的，秦晋，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秦晋说，恰逢红灯，秦晋停了车看着她，“我说这话你可能不信，毕竟才见了几次，但我是真心喜欢你，我不用你做我女朋友，只是想很偶尔的见一下你，可以吗？”
他的目光诚恳、炽热，裴润今相信了他的真心。
但她不喜欢这双太过热情的眼睛。
她喜欢恋人热爱却又沉静的、内敛的，淡淡的眼睛。
可那个人不是她的恋人。
秦晋祈求的表情太可怜，裴润今说，好吧。
她有了一位不敢太热情的追求者。
有时候裴润今都想问，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不同意你不接受你的任何好意为什么还追我呢。
*
在五月的第一个周六，春天已经接近尾声，夏日带着它汹涌的热情已然来到。
幸好还不算太热。
钟倩忽然在柜台喊：“小裴，外面那小同学又来找你了。”
店外站着的是秦晋。
“哎，”裴润今答应着，她也看见了秦晋，电影学院的男孩子，长得亦是十分好看，她恼道：“你就说今天忙，让他走好不好？”
钟倩嗤笑：“咱们店忙？咱们店哪忙了，你当男孩儿瞎呢。”
裴润今撅嘴，不情不愿地推开门出去，她道：“秦晋。”
秦晋是来接她吃午饭的。
他约裴润今十次，裴润今答应他三次都是算多的。
她不是看不出他的情意，她好奇过自己看李宗岭是什么样子，直到看见秦晋望着她的眼睛，裴润今就明白了。
原来是那么直白，李宗岭不可能看不出来。
她刚刚经历一段失败的爱恋，无心再开启新的一段，无力接纳下一个人。
明明那个人，给她的也不多。
裴润今低头看着脚尖，她委婉地笑着回他：“倩姐都定了饭了，我不跟你去吃饭了，你回吧。”
听见意料之中的回答，秦晋还是有点气馁，他说：“你等我一下，”他快步到自己车旁，拿了糕点放进裴润今手里，“刚做好的，还香着，你跟老板娘一块吃，我回了。”
说完不给裴润今推脱的机会，转身就回自己的车了。
裴润今拿着蛋糕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目送秦晋上车。
秦晋的迈巴赫车后，是一辆黑色奥迪车，半降的车窗内，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许久不见，李宗岭剪头发了。
他穿着白色的短袖，在暖阳下显得像个学生。
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秦晋不明所以，在驾驶座上招手，体贴喊道：“不用送了，你回去吧！”
迈巴赫绝尘而去。
李宗岭的胳膊朝裴润今扬了扬，这是让她过去。
裴润今这才清醒过来，逃也似地拿着糕点回了店里。
奥迪车没一会也开走了，裴润今悬着的心放下了，却又止不住地一直往下沉。
李宗岭坐在车里，将手机中的照片放大。
照片是秦晋来庄晓梦的小别墅接裴润今，照片里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他放大秦晋的车牌和脸，确定了和送蛋糕的是同一个人。
照片是贺曦来前不久发给他的，附言【你们家孩子好像找对象了。】
李宗岭回【早不联系了。】
【你大伯找人家了？】
【差不多吧。】
【乖乖，晓梦和她打得火热，我以为是她和你走的近晓梦才和她玩呢，庄晓梦啥时候变得不巴结权贵了，见鬼。】贺曦来吐槽。
李宗岭收到贺曦来的图片，当日并无感觉，甚至把这件事情忘了。
*
“倩姐，吃。”
这会儿不忙，钟倩磕着瓜子看俩小年轻谈恋爱，她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叹道：“这小哥也挺执着哈，你可别找这样的，脑子不拐弯，缺心眼。”然后打开糕点吃了起来。
“吃东西还堵不住你八卦的嘴。”裴润今被她打趣得红了脸。
晚上，李宗岭还是走进了店里。
他穿着休闲，眉眼如画，几个月前他来过花店几次，钟倩认识他，她朝在二楼收拾盆栽的裴润今喊道：“今今，有人找！”
“又谁呀？”
小姑娘忙了一天也不累，脚步蹬蹬蹬地就跑下楼来，跟着她摇动的小揪揪攸地停住。
她意外地问：“你怎么来了？”
裴润今的表情可以用炸毛的猫科动物来形容。
李宗岭皱了眉，他不喜欢她的反应。
他喜欢她笑着说，你来了呀。
那是欢迎他的，和他亲近的态度。
怎么几个月不联系，她就不喜欢他了？
他说：“来买花。”
她道：“什么花？”
“包的参差不齐的山茶花。”
小姑娘瞪他，梗着脖子说道：“那你让倩姐包吧，倩姐包的好。”
“不行，”李宗岭轻点面前柜台上的花朵，“我妈就喜欢包的离谱的。”
钟倩端着一盆水笑呵呵地走到卫生间，路过她们时说道：“那就让今今包吧，我这些花得赶紧用水泡上。”
裴润今没法，只好包了起来。
李宗岭一直在看着她，搞得她包花的动作都有点不自然。
等裴润今包完花，正好到了下班时间，李宗岭一手拎着花，一手拎着小姑娘，像拎小鸡崽似的。
他向钟倩道别，好似跟钟倩很熟似的，说道：“走了啊。”然后低头，对裴润今说：“今今，要跟老板说再见。”
她闻到细密的酒气，他喝了酒。
那一刻，他们好似亲密眷侣。
“走吧走吧，我也关店了。”钟倩说道。
李宗岭的手放在裴润今的肩膀上，不让她转身，在等她和钟倩道别。
裴润今努努嘴，说道：“倩姐再见。”
“嗳，再见。”钟倩在他们出去后关上门，嘴里叨叨着，“这个还行，知道拐弯，但是也不着调啊。”
街灯下，是裴润今被李宗岭揽在怀里的影子，他的另一只手还拿了花束，在影子里，他们就像是街上最普通的一对情侣。
男孩子来接女孩子下班，或是男孩子给女孩子买了一束花，两个人正在约会......
裴润今停下脚步，李宗岭也停了下来，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出他的怀抱。
她学校离花店不远，她都是步行上下班，此刻她无心欣赏北平的春天，心脏怦怦跳，脸红得不行。
她闷头就往学校走。
李宗岭追上来握住她的手腕，力度很轻，他很伤心地说：“你不认识我了吗？”
裴润今是可以抽回手的，但是她的手腕就静静躺在他的手掌中，感受他一时片刻的体温。
“还是今今这么快就有男朋友了？”
他的眼睛配合他的心，说这话时眼皮软软的，声调亦是不平稳，好似那正是他内心的波动，他委委屈屈的模样，竟像是他在向一个渣了他的女孩讨个公正。
她立马否认，说没有。
“那怎么还换手机号，见我还躲，我家人找你了？”
“嗯。”
“你怎么不和我说，给你多少钱？”
“你家人都不喜欢我和你接触了……”她觉得，这和学生时代找家长是一样的，每次她和哪个同学关系走得近，陈真就会去找她们的家长，然后朋友都疏远了她，“给了20w，我又把钱打回去了的，结果说账户已注销，退不回去。”
李宗岭已经三十岁，这般孩子气的脑回路让他想笑，他揪着她的小揪揪，笑着说道：“你还真听话，我家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你怎么不问问我想不想和你接触，还有，这么点钱你就把我卖了？”
“别弄我头发。”裴润今拍开他的手，“我把钱还给你，我不和你玩了。”
“为什么？”
“你家里人不同意的。”
“找你那人什么样儿？”
裴润今大概形容了下，李宗岭说道：“这是我大伯的人，不用管，岁数大了就爱没事找事。”
眼前的女孩态度有些松动，他又说道：“我都想你了。你呢，不想我吗，今今？”
他说想她，是真的。
李宗岭前几天参加一场婚礼，典礼上到处都是花，李灿晶坐在他旁边像个活泼的小耗子，台上新娘热泪盈眶，抱着手捧花与新郎交换誓言，那一刻忠贞不渝的爱意，最终使他想起了那个在百花之中，无声又肆意的对他绽放爱意的人。
那是三个月里，唯一一次想起她。
“你那个姓裴的室友呢？”他问李灿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