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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交界 ...
“影子”案的案情分析会开了整整一上午。
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从赵志明笔记本里破解出的新线索——加密的钱包地址、碎片化的通讯记录、几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人名,还有那张写着“深港”的关系图。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夏春朝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随着光束里浮动的尘埃移动。他回来工作已经一周了,表面上一切如常,但许见欢注意到,他会不自觉地躲避过于明亮的光线,总选择坐在角落或背光处。
就像此刻,他整个人有一半隐在阴影里。
“根据这些线索,‘影子’在深港地区的活动至少涉及三个方面。”陈副队长用激光笔指着白板,“第一,跨境洗钱,利用深港两地的金融通道;第二,情报交易,主要客户是内地和东南亚的犯罪组织;第三,也是最危险的——他们可能在为某些组织提供反侦察培训。”
会议室里一片低语。许见欢看向夏春朝,发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个紧张时的小动作,但很克制,几乎看不出来。
“赵志明的级别够不到核心。”夏春朝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但清晰,“他只是个执行者。我们要找的是给他指令的人。”
李队长点头:“这也是我们下一步的重点。夏警官,以你对这类组织的了解,这种指令通常怎么传递?”
夏春朝沉默了几秒。阳光移到了他手上,照亮了手背上那些细小的旧疤。
“单线。加密通讯。见面很少,即使见面也会选在公共场所,有严格的反跟踪程序。”他说,“赵志明笔记本里提到过几个地点——深圳的跨境学童接送点、香港的茶餐厅、还有珠海的码头。这些地方人多眼杂,容易混入人群。”
“他会亲自去这些地方接头?”
“不一定。”夏春朝摇头,“有时候只是去确认信号。比如某家茶餐厅窗台上的花盆,如果移到左边,说明安全;移到右边,说明有危险。或者某个学童每天背的书包颜色。”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这些细节太具体,具体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亲眼见过。
许见欢的心脏收紧了一下。他知道,夏春朝确实可能见过——在那七年里。
“我们需要派人去这几个点蹲守。”陈副队长说,“但跨境行动需要协调,手续复杂。”
“我可以去。”夏春朝说。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他。许见欢的手在桌下握紧了。
“春朝,”李队长皱眉,“你刚结束调查,而且这些地方……”
“这些地方我都熟悉。”夏春朝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三年前我在深港一带活动过,了解地形和规则。而且作为曾经的‘夏启清’,我可能更容易辨认出‘影子’的人——他们身上有种特定的气质。”
“什么气质?”有人问。
夏春朝想了想:“谨慎,但不过分紧张。观察力强,但不会一直盯着你看。最重要的是——他们看起来太普通了,普通到你根本不会注意。”
许见欢看着他。阳光已经完全移开了,夏春朝整个人都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着,像黑暗里的两点星火。8
会议结束后,许见欢在走廊里追上夏春朝。
“你真的要去?”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夏春朝没有停步:“嗯。”
“什么时候决定的?”
“刚才。”夏春朝走进楼梯间,往下走,“但想了很久。”
许见欢跟在他身后:“想过后果吗?”
“想过。”夏春朝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平台停下,转过身,“最坏的后果,不过就是回不来。但那也比坐在这里等好。”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许见欢听出了底下涌动的暗流——那种被禁锢太久后想要挣脱的冲动,那种面对未解之谜时无法抑制的探究欲,还有更深处的,某种自我证明的需要。
“我跟你去。”许见欢说。
夏春朝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不用……”
“我是你的心理顾问兼陪同人员。”许见欢重复那句说过很多次的话,“按规定,你去哪我去哪。”
夏春朝沉默了很久。楼梯间的窗户半开着,冷风吹进来,扬起他额前的碎发。
“这次不一样。”他最终说,“跨境行动,有危险。”
“哪次没危险?”许见欢反问。
夏春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看着许见欢,看着这个认识了十几年、分开了七年、又重逢了几个月的人。许见欢的眼睛很亮,眼神很坚定,像很多年前在警校操场上,他说“我相信你”时一样。
“好吧。”夏春朝终于说,声音很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觉得不对劲,让你走,你要立刻走。”
许见欢想说什么,但夏春朝抬手制止了他。
“不是商量。”夏春朝说,“是条件。不答应,我就不去申请了。”
两人对视着。楼梯间里很安静,能听见楼上隐约的说话声和远处街道的车流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灰尘在里面缓慢飞舞。
“好。”许见欢最终说,“我答应。”
夏春朝点点头,转身继续下楼。许见欢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七年前夏春朝离开时的那个背影——也是这样挺直,也是这样决绝。
只是这一次,他会跟着去。
这一次,他们之间不会有七年的空白。
行动审批花了三天。这三天里,夏春朝和许见欢做了大量准备工作——熟悉那几个地点的周边环境,研究可能的接头时间,设计伪装身份。夏春朝从市局的仓库里找出几件旧衣服,都是些不起眼的款式,穿在身上立刻让他变了一个人。
“记住,”夏春朝帮许见欢调整衬衫的领子,“在那种地方,越普通越安全。不要直视别人的眼睛,但余光要一直观察。走路要有目的性,但不能太急。如果被人跟踪,不要立刻反应,继续走,找人多的地方绕圈。”
许见欢看着他。夏春朝此刻完全进入了“教官”状态,专注、严谨、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全。但许见欢能看见他眼底深处那一丝紧绷——那不是对任务的紧张,而是对要重新踏入那个世界的本能警惕。
“你都记住了吗?”夏春朝问。
“记住了。”许见欢说,“但你……”
“我什么?”
许见欢犹豫了一下:“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夏春朝的手停在半空。然后他放下手,转过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又要下雨了。
“没有人在面对那种地方时能真的准备好。”他说,声音很轻,“你只能让自己尽量不害怕。”
“你害怕吗?”
夏春朝沉默了很久。
“怕。”他最终承认,“但不是怕危险。是怕七年时间白费了,怕我好不容易学会的正常,一回去就全忘了。”
许见欢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
“你不会忘。”他说,“因为这次,你不是一个人回去。”
夏春朝转头看他。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许见欢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次颤动。
“许见欢。”夏春朝叫他的名字,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你总是……”
“总是什么?”
“总是说对的话。”夏春朝笑了,一个很浅但真实的笑容,“在正确的时间,说正确的话。”
许见欢的心跳加快了。他想说“我只对你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话太沉重,说出来会改变什么,而他还没准备好面对那种改变。
所以他只是说:“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出发那天是周五早晨。他们坐最早的高铁去深圳,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夏春朝一直看着窗外,许见欢能看见他映在车窗上的脸——平静,但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
到深圳后,他们没有立刻去目标地点,而是先去了预定好的酒店。房间在十二楼,窗户朝南,能看见香港那边的山影。
“下午三点,跨境学童接送点。”夏春朝看了眼手表,“现在还有三个小时。休息一下,调整时差。”
“深圳和省内没有时差。”许见欢说。
“心理时差。”夏春朝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从‘正常’到‘不正常’的时差。”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这座城市高楼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看起来和任何现代化都市没有区别。但夏春朝知道,在这片繁华底下,流淌着另一条暗河——跨境洗钱、情报交易、各种见不得光的买卖。
“我第一次来这里是六年前。”他突然说,“以‘夏启清’的身份。那时候我才二十三岁,但觉得自己已经很老了。”
许见欢走到他身边:“为什么?”
“因为在那个世界里,活得久不代表你厉害,只代表你运气好。好的不得了。”夏春朝的声音很平静,“我见过太多聪明人,因为一次失误就消失了。也见过很多蠢人,因为够小心,活了下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赵志明属于后者。他不聪明,但够小心。所以他活了这么久,直到他决定不再小心。”
“你是说他主动暴露了?”
“也许。”夏春朝转过头,“也许他觉得活够了,也许他想赎罪,也许他只是累了。在那里面待久了,人会变得很奇怪——既怕死,又想死。”
许见欢的心脏收紧。他看着夏春朝,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情绪的波动,但夏春朝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你呢?”许见欢问,“那段时间里,你想过死吗?”
夏春朝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照在远处的海面上,一片碎金。
“想过。”他最终说,“不止一次。但每次想到死,就会想到一些人——我妈,你,还有那些相信我的人。然后就觉得,还不能死,至少不能这样死。”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沉甸甸地落在许见欢心里。
“所以你现在回来了。”许见欢说。
“回来了。”夏春朝重复这个词,像在确认它的真实性,“但有时候我会想,我真的回来了吗?还是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演戏?”
这个问题许见欢无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但是没关系啊,许见欢在呢。
下午两点半,他们离开酒店。夏春朝换了件普通的灰色夹克,许见欢也穿了相似的衣服。两人像普通的上班族,融入深圳街头的人流。
跨境学童接送点在福田口岸附近的一条小街上。这里下午三四点最热闹,从香港放学回来的孩子们会在这里被家长接走,或者转乘其他交通工具。人流量大,背景复杂,是接头的理想地点。
夏春朝选了一家便利店门口的座位,买了两瓶水,和许见欢一起坐下。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整条街的情况。
“注意那个穿红色外套的女人。”夏春朝低声说,“她在这里站了二十分钟了,一直在看手机,但屏幕是黑的。”
许见欢看过去。果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街对面的公交站旁,手里拿着手机,但眼睛没有看屏幕,而是在观察周围。
“也可能是等孩子。”
“她没有看时间,没有不耐烦。”夏春朝说,“她在等人,但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来。所以她在观察,也在被观察。”
三点整,第一批学童到了。小街上顿时热闹起来,孩子们叽叽喳喳,家长们呼唤名字,一片嘈杂。红衣服的女人依然站在那里,但许见欢注意到,她的身体微微转向了便利店这边。
“她在看我们?”许见欢问。
“不确定。”夏春朝喝了口水,“也可能在看我们后面。”
许见欢没有回头。他相信夏春朝的判断。
三点十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到红衣服女人身边,说了句什么。女人点点头,两人一起离开了。
“不是他们。”夏春朝说,“太直接了。‘影子’的人不会在公共场合交谈。”
“那我们现在?”
“等。”夏春朝看了眼手表,“到四点。如果没情况,就去下一个点。”
接下来的五十分钟,他们看见了各种人——焦急等待的家长、调皮打闹的孩子、匆匆走过的上班族。夏春朝始终很平静,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偶尔在某个人身上停留几秒,又移开。
三点五十五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夏春朝的身体突然绷紧了。
“十点钟方向,黑色轿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停在那里十五分钟了,没熄火,车窗贴了膜,但驾驶座的人在抽烟。”
许见欢用余光看去。一辆普通的黑色丰田停在路边,确实停了很久。
“你怎么确定?”
“烟。”夏春朝说,“他抽了三支,每支都抽到滤嘴。很焦虑,但在克制。他在等什么,或者等谁。”
话音刚落,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跑到车边,敲了敲车窗。车窗降下一半,里面的人递出一个小包裹,男孩接过来,转身跑开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拍照。”夏春朝说。
许见欢假装看手机,用摄像头拍下了车牌和那个男孩的背影。车子很快开走了,消失在车流中。
“是交易吗?”许见欢问。
“可能是,也可能只是送东西。”夏春朝站起来,“走,跟上那个男孩。”
男孩跑得很快,穿过几条小巷,最后进了一栋老旧居民楼。夏春朝和许见欢在楼外停下。
“不能跟进去。”夏春朝说,“太明显了。记下楼号,让深圳的同事查。”
他们离开那片区域,回到主街上。天色渐暗,街灯亮起,深圳的夜晚开始了。
“先回酒店。”夏春朝说,“明天去香港。”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许见欢能感觉到夏春朝的紧绷——那种进入工作状态后的全神贯注,但也有一丝别的什么,像是某种被触发的回忆。
到酒店房间,夏春朝第一件事是检查房间。他仔细查看了门锁、窗户、电话,甚至掀开床垫看了一眼。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安全。”他最终说,脱下外套。
“你一直这样吗?”许见欢问,“住酒店都要检查?”
“习惯了。”夏春朝走进浴室,开水龙头,“许顾问,安全不是假设,是需要确认的事实。”
“而且”,夏春朝笑了一下“谁家好人住酒店没点安全意识,也就你这样的笨蛋才没有。”
这句话像极了一句玩笑,可许见欢还是洋装生气的拍了夏春朝两下。
两人坐在客房的床上,笑的喘不上气来。
“许顾问,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解风情啊。”
“夏警官彼此彼此,你当年不也是。”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那年他们上大学的时候也这么笑过,不顾后果不顾一切的放肆大笑过。
可惜有了七年空白,七年之间他们没有这样子笑过,即使七年后再次见面也仅仅是一次会议,许见欢那时候以为他们就算再次见面也应该是在操场或者一片草原上。
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年可以这样笑。
笑够了两人站起来,夏春朝进了浴室,浴室水声响起。许见欢站在房间里,看着浴室门缝里透出的光。
夏春朝洗完澡出来时,只穿了件白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在滴水。他看起来年轻了些,又恢复成那个谨慎的样子。
“我点了外卖。”许见欢说,“粥和小菜,应该快到了。”
“好的。”
夏春朝点点头,在床边坐下,用毛巾擦头发。房间里的灯光很柔和,给他镀上了一层暖色。
外卖到了,两人坐在窗边的小桌旁吃。窗外是深圳的夜景,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像一片倒置的星河。
“明天去香港,你确定吗?”许见欢问。
“嗯。”夏春朝喝了口粥,一谈到正事夏春朝立马认真了起来,“赵志明笔记本里提到的茶餐厅在旺角,我去过。老板是个老头,耳朵不好,但记性很好。如果他还在,也许记得些什么。”
“危险吗?”
“任何地方都可能危险。”夏春朝放下勺子,“但在香港,至少法律程序清楚。如果真的出事,知道该找谁。”
他说得很平静,但许见欢听出了话外之音——在某些地方,出事了都不知道该找谁。
“春朝。”许见欢放下筷子。
夏春朝抬头看他。
“如果……”许见欢顿了顿,“如果明天感觉不对,我们就撤。不要硬来。”
夏春朝看了他很久,然后点点头:“好。”
吃完饭,夏春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许见欢收拾了外卖盒子,也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深圳的夜晚很亮,几乎没有真正的黑暗。但许见欢知道,就在这片璀璨灯火之下,藏着无数看不见的阴影。而明天,他们要去另一片灯火之下,寻找其中一个阴影的踪迹。
“许见欢。”夏春朝突然开口。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你陪我来。”夏春朝转过头,看着他,“谢你没有劝我别来咯。”
许见欢的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夏春朝,看着这个在光明与黑暗之间行走的人,突然很想伸手碰碰他——碰碰他的脸,他的肩膀,他那些藏在衣服底下的伤疤。
但他没有。他只是说:“我说过,你去哪我去哪。”
夏春朝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眼睛里有光——不是反射的灯光,而是从深处透出来的,真实的、温暖的光。
“嗯。”他说,“我记得。”
“不是许顾问,你怎么突然就沉浸进去了啊,cosplay吗,好深情啊,我好喜欢。”夏春朝伸出手拍了拍许见欢。
“那也因为是对你咯。”
窗外,城市的灯火绵延到天际。远处香港的山影隐约可见,像一道深色的剪影,安静地矗立在灯火阑珊处。
明天,他们会跨过那道边界。
明天,他们会走进那片光影交织的地带。
但今晚,在这个房间里,在柔和的光线下,他们只是并肩站着,看着同一个方向。
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距离很远,远到中间隔着七年光阴和无数的未言之语。
但至少,他们在这里。
至少,这一刻,是真实的。
结尾好高级[心碎]突然就想写点贱兮兮的互动,有人懂一下那种热脸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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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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