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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旺角茶餐厅 ...

  •   过关的人比想象中多。
      周六早晨的福田口岸,排队的人群蜿蜒如长龙。夏春朝和许见欢排在旅行团和采购水货的市民之间,两人都戴着普通的棒球帽,背着双肩包,像是最寻常不过的自由行游客。
      “跟紧点。”夏春朝低声说,回头看了许见欢一眼,“别走丢了。”
      许见欢差点笑出来——这话从他二十八岁的心理顾问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像在带幼儿园小朋友春游。但他忍住了,只是点点头,往前挪了半步,两人的背包轻轻撞在一起。
      过关用了四十分钟。踏上香港的土地时,夏春朝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警觉。许见欢能感觉到他周身气场的微妙变化,就像猎豹进入狩猎区,每一寸肌肉都调整到了最合适的状态。
      “地铁还是打车?”许见欢问。
      “地铁。”夏春朝已经迈开步子,“人多,好隐藏。”
      东铁线列车很挤,两人站在车厢连接处,随着列车晃动。夏春朝背靠着车厢壁,许见欢站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是亲密的并肩,也不是疏远的对立,而是一种随时可以互相照应的站位。
      列车穿过隧道,车窗变成镜子。许见欢看见镜中夏春朝的侧脸,帽檐下眼神平静,但嘴唇微微抿着。他在想什么?是即将面对的任务,还是以夏启清的身份在这里活动的记忆?
      “看什么?”夏春朝突然开口,眼睛依然看着前方。“看我?”
      许见欢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玻璃。”夏春朝简短地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反光。”
      好吧,许见欢想,在夏春朝面前,自己那些观察技巧大概都像小孩子过家家。他决定换个话题:“那家茶餐厅,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夏春朝说,“和‘夜枭’的一个中间人。点了菠萝油和奶茶,谈了一笔不大的生意。”
      “记得这么清楚?”
      “工作需要。”夏春朝转了个身,背对车窗,面向许见欢,“店里面有我很喜欢吃的奶油布丁和喜欢喝的杨枝甘露。”
      “我以为你早就不喜欢了呢。”
      “我又没变为什么不喜欢?”
      许见欢罕见的没接话。
      列车到站,人群涌动。夏春朝很自然地抓住许见欢的手腕:“走。”
      夏春朝握住许见欢的手,那只手很稳,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许见欢,也不会让他轻易挣脱。许见欢任由他拉着,穿过拥挤的人潮,走出地铁站。
      旺角的街道窄而热闹,招牌层层叠叠,霓虹灯在白天也亮着几盏。夏春朝松开手,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图,然后指向一条小巷:“这边。”
      小巷更窄,两侧是各种小店——药材铺、跌打馆、卖手机配件的小摊。空气里混杂着药材香、食物味和潮湿的霉味。夏春朝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确定,像是走过很多次。
      “到了。”他在一家茶餐厅前停下。
      餐厅很旧,绿色的瓷砖外墙,招牌上的字褪色得厉害,勉强能认出“祥记”两个字。玻璃门上贴着泛黄的菜单,烧腊在橱窗里挂着,油光发亮。
      夏春朝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小,只有七八张桌子,大部分都坐了人。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两位?”一个中年女侍应生走过来。
      夏春朝点点头,选了最角落的位置——背靠墙,面向门口,能看到整个店的情况。许见欢在他对面坐下。
      “吃什么?”侍应生递过来两张油腻腻的菜单。
      夏春朝看都没看:“两个奶油布丁,两杯杨枝甘露,少甜。”
      侍应生记下,走了。夏春朝这才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店内——正在吃面的上班族、看报纸的老人、低声交谈的情侣。他的眼神很平静,但许见欢知道,他在观察每一个人。
      “老板还在。”夏春朝压低声音,“收银台那个,姓陈,耳朵不好,但记性很好。等下我去跟他聊聊。”
      菠萝油和奶茶很快端上来。夏春朝咬了一口,皱了皱眉。
      “怎么了?”许见欢问。
      “味道变了。”夏春朝说,“奶油布丁没有那么duangduangduang了,杨枝甘露更甜了。”
      许见欢尝了一口自己的,觉得还不错:“可能换供应商了。”
      “可能。”夏春朝又喝了一口奶茶,眉头皱得更紧,“茶也淡了。”
      许见欢看着他这副挑剔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在枪林弹雨里一声不吭,一句抱怨都没有,居然会因为布丁和奶茶的味道不对而皱眉。这种反差,有种莫名的可爱。
      “笑什么?”夏春朝抬眼看他。
      “没什么。”许见欢忍住笑,“就是觉得你……挺挑剔的。”
      夏春朝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一个很浅的,带着点无奈的笑:“能挑剔的东西不多,食物是少数几样。”
      “照你这么说,还有其他挑剔的了。”
      “有。”
      许见欢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一瞬间愣了一下。餐厅里暖黄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在睫毛处落下小小的阴影。
      随机夏春朝听到许见欢笑了,发自内心的轻笑了一下。
      “许顾问这是要嘲笑夏某?夏某在挑剔也好过许顾问大学时候这不用那不用的小脾气。”
      确实,许见欢大学的时候真的很挑剔。枕头要最软的,床垫要最好的,蛋糕要当天第一个做出来的,只吃动物奶油坚决不吃植物奶油等等,夏春朝记得大一刚报道的时候就听闻学校里有个出了名的挑剔鬼,听说觉得学校里澡堂的水温不对于是干脆向导师申请了回家洗澡,哪怕他家离学校开车至少都需要一个小时。
      “早改了,我才不挑剔呢,我记得那年你毕业对我说的第一句不是是你祝福语,而是‘这么挑剔小心以后吃不了当警察的苦咯,小心没姑娘要你’。”那年夏春朝那句话说的很直接,没有任何掩饰意味。仿佛只是单纯开个玩笑,但是对许见欢来说这无疑就是一场挑衅。
      “怎么,那现在许顾问要因为当年的仇恨来揍我一顿?”夏春朝挑眉,眼里的笑意浓的化不开。
      “不。”许见欢这次只回了一个字。
      因为那句话的下一句是,如果以后没姑娘要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一辈子。
      他继续吃,但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品尝,像是在通过味蕾确认什么。许见欢看着他,突然很想说一句:“要,那夏同学要不要把工资的三分之二都给我。”
      但这些问题太私人,他问不出口。
      吃完奶油布丁和喝完杨枝甘露,夏春朝站起来,走向收银台。许见欢留在座位上,看着他弯下腰,在老陈耳边说了句什么。老陈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很久,然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两人低声交谈起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五分钟。夏春朝回来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许见欢能感觉到,他得到了什么。
      “走吧。”夏春朝说。
      走出茶餐厅,阳光正好。夏春朝往巷子深处走了一段,在一个卖凉茶的铺子前停下,买了两瓶凉茶,递给许见欢一瓶。
      “他说什么?”许见欢接过凉茶,问。
      夏春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他说大概一年前,有个男人经常来,每次都坐在我们刚才坐的那个位置。点同样的东西——菠萝油,冻奶茶少甜。每次坐一两个小时,有时候看报纸,有时候就发呆。”
      “赵志明?”
      “可能。”夏春朝继续往前走,“老陈说他右手有疤,说话有点口音,不像本地人。但大概半年前,就没再来了。”
      “然后呢?”
      夏春朝停下脚步,转头看许见欢:“老陈说,那个人最后一次来的时候,看起来很紧张。走的时候,把一个东西塞在了桌子底下。”
      许见欢的心跳加快了:“什么东西?”
      “老陈没看清。但他记得,那天下午有个年轻女人来找过,在店里转了一圈,在那个位置坐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夏春朝顿了顿,“老陈说,那个女人……长得有点像你。”
      空气突然安静了。
      许见欢怔住了:“像我?”
      “不是说长相。”夏春朝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是气质。老陈说,看起来‘太干净了,不像来这里的人’。”
      许见欢跟上去:“那我们现在……”
      “回茶餐厅。”夏春朝说,“看看桌子底下还有没有东西。”
      他们绕了一圈,从后巷回到茶餐厅。下午两点,店里人少了些。夏春朝让许见欢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又点了一份奶油布丁,坐在了之前的位置。
      许见欢在门外看着。夏春朝吃得很慢,偶尔看看手机,像最普通的客人。吃到一半时,他的叉子“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他弯腰去捡——这个动作持续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直起身,继续吃东西,表情没什么变化。
      五分钟后,他吃完,付钱,走出茶餐厅。
      “走。”他简短地说,脚步很快。
      “其实这次奶油布丁挺好吃的…”只不过许见欢只敢在心里小声说说。
      两人一直走到地铁站,上了车,夏春朝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透明胶带裹着的东西——是个微型U盘,黑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
      “在桌子底下的缝隙里,用胶带粘着。”夏春朝低声说,“很隐蔽,如果不是特意找,根本发现不了。”
      “赵志明藏的?”
      “很可能。”夏春朝把U盘小心地收好,“他最后一次去茶餐厅,应该是想传递什么。但可能没等到要等的人,或者觉得危险,就把东西藏起来了。”
      列车在隧道里飞驰,灯光明明灭灭。许见欢看着夏春朝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他们可能真的找到了关键线索。但也可能,踏入了一个更危险的漩涡。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回深圳,找台安全的电脑看看里面有什么。”夏春朝说,“但在这之前……”
      他顿了顿,看向许见欢:“我们得确认,有没有被跟踪。”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夏春朝带着许见欢在香港的街头巷尾穿行。他们换乘了三次地铁,穿过三个商场,在人群中迂回,偶尔突然转身,偶尔在橱窗前停留。夏春朝的每一个动作都看似随意,但许见欢知道,这是最专业的反跟踪技巧。
      “累吗?”又一次从商场后门出来后,夏春朝问。
      “有点。”许见欢老实承认。他平时锻炼不少,但这样高强度的穿梭还是让他有些喘。
      夏春朝看了看四周,指了指街对面的一家糖水铺:“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糖水铺很小,但很干净。两人点了杨枝甘露和芝麻糊,坐在靠窗的位置。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暖洋洋的。
      看来夏春朝真的很喜欢杨枝甘露。
      夏春朝吃了一口芝麻糊,突然说:“你刚才在茶餐厅门口等我的时候,站姿太僵硬了。”
      许见欢一愣:“什么?”
      “真正的游客不会那样站着。”夏春朝用勺子搅着碗里的芝麻糊,“他们会看手机,会东张西望,会显得无聊。你站得像……像站岗。”
      许见欢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那该怎么办?”
      “放松。”夏春朝说,“肩膀,这里。”他抬手,很轻地碰了碰许见欢的肩膀,“太紧了。还有呼吸,要均匀,不要太刻意。”
      他的手很暖,碰触的力道很轻,但许见欢感觉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烫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绷紧了,然后又强迫自己放松。
      “对,就这样。”夏春朝收回手,继续吃芝麻糊,“记住,最好的伪装就是忘记自己在伪装。”
      许见欢看着他,突然问:“那你会忘记吗?”
      夏春朝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他摇摇头:“不会。但我会让它变成习惯。习惯到连自己都以为,那就是真的我。这就说明你伪装成功了,而且特别成功。”
      这话说得很轻,但许见欢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慢慢来。”许见欢说,“总会变回真的你。反正你对我不是假的。”
      夏春朝抬眼看他,眼神很复杂:“你怎么知道哪个才是真的我?是警校时的夏春朝,还是‘夜枭’里的夏启清,还是现在这个……这个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的人?”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许见欢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看着夏春朝,看着那双眼睛里突然翻涌的迷茫和疲惫,突然很想说——不管哪个你,都是你。我都接受,我都……
      但他没说完。因为夏春朝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点自嘲,也有点释然。
      “算了,不该问这个。”他说,“吃吧,吃完该回去了。”
      反正对你不是假的。
      他们吃完糖水,又绕了一段路,确认安全后,才坐地铁回深圳。过关时已经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回到酒店房间,夏春朝第一件事还是检查房间。确认安全后,他从背包夹层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电脑——专门用于处理敏感信息,没有联网功能。
      U盘插进去,读取,需要密码。
      夏春朝试了几个——赵志明的生日,他女儿的生日,都不对。他想了想,输入了一串数字:1127。
      “这是什么?”许见欢问。
      “阿海的忌日。”夏春朝的声音很平静。
      密码正确。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十几份加密文件。夏春朝点开第一个——是一份名单,上面有七八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简单的标注:职业、所在地、弱点。
      许见欢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有内地官员,有香港商人,还有两个是警方内部人员。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影子’的潜在客户,或者已经发展的下线。”夏春朝快速浏览着,“看这个标注——‘贪财’、‘好色’、‘有把柄’。他们在筛选目标,针对性地发展。”
      他点开下一个文件,是一份资金流向图,比他们在市局看到的更详细。再下一个,是一些照片——偷拍的,角度隐蔽,内容都是些看似普通的会面,但夏春朝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个人。
      “这张,”他指着一张在高尔夫球场的照片,“左边这个是某银行的副行长,右边这个……我见过,在‘夜枭’的一次洗钱交易中。”
      文件一份份打开,一个庞大的、隐形的网络逐渐显露轮廓。这个网络渗透在金融、司法、甚至执法系统内部,利用人性的弱点,构建起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犯罪帝国。
      看完所有文件,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夏春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许见欢看着他,能看见他太阳穴处微微跳动的青筋。
      “比我们想的还要大。”夏春朝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要立刻汇报吗?”
      “要。”夏春朝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锐利,“但这个U盘不能通过网络传,太危险。我们得带回去,亲手交给李队长。”
      他拔下U盘,小心地收好,然后开始收拾东西:“今晚就回。这里不安全了。”
      “现在?”许见欢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
      “越早越好。”夏春朝已经把衣服塞进背包,“如果‘影子’知道赵志明藏了东西,他们一定会找。我们找到了,他们很快也会知道。”
      他的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许见欢也开始收拾,十分钟后,两人已经退房,坐上了去高铁站的出租车。
      夜晚的深圳流光溢彩,车窗外是不断后退的霓虹灯海。夏春朝一直看着后视镜,确认没有车跟着。
      “你觉得他们会来抢吗?”许见欢低声问。
      “不知道。”夏春朝说,“但如果我是他们,会。”
      高铁站人很多,夏春朝让许见欢走在他侧前方半步的位置——这样既能互相照应,又能避免两人同时成为目标。过安检时,他把U盘藏在手机壳的夹层里,顺利通过。
      上车后,夏春朝选了最后一排的位置。这样能看到整个车厢的情况。
      高铁启动,深圳的灯火逐渐远去。夏春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许见欢知道,他没有睡。
      “累了就睡会儿。”许见欢说,“我看着。”
      夏春朝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你睡吧。我不困。”
      “我也不困。”
      两人都沉默下来。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高铁行驶时平稳的嗡鸣。窗外的夜色深浓,偶尔闪过几点零星的灯火。
      不知过了多久,夏春朝突然开口:“许见欢。”
      “嗯?”
      “如果等下真的出事,”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U盘在我左边的口袋里。你拿着,先走。”
      许见欢的心脏猛地一缩:“别说这种话。”
      “我是认真的。”夏春朝依然闭着眼,“这东西太重要,不能丢。如果只能保一个,保它。”
      许见欢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突然一股无名火涌上来:“夏春朝,你听着。东西重要,但你更重要。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带你一起走,U盘也一起带。一个都不能少。尤其是对我来说。”
      夏春朝终于睁开眼,转头看他。车厢里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黑夜里的星。
      “你真的很好,许见欢你真的很好。”他摇了摇头,又闭上了眼。
      但许见欢看见,他的嘴角,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
      那一瞬间,许见欢突然明白了——夏春朝刚才那番话,也许不只是交代,也是一种试探。试探许见欢会怎么选,试探在那个假设的绝境里,他们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能承受多大的重量。
      而他给出了答案。
      一个都不能少。

      高铁继续行驶,穿过夜色,穿过田野,穿过看不见的边界。许见欢看着窗外,看着玻璃上自己和夏春朝模糊的倒影。
      他想,也许他们一直在穿越各种边界——从光明到黑暗,从过去到现在,从疏远到靠近。而每一次穿越,都让那条看不见的线,变得更坚韧一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旺角茶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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