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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需要你 ...
评估报告提交后的第三天,许见欢接到了陈副队长的电话。
“许顾问,有空吗?来禁毒支队一趟,春朝这边……需要你协助。”
电话里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隐约的争吵声。许见欢合上正在看的案卷:“现在?”
“最好是现在。”
禁毒支队办公室在三楼西侧,与心理顾问办公室正好对角。许见欢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宣传栏时瞥见上面贴着的“夜枭案破获表彰通报”草稿,夏春朝的名字在“特等功”一栏,旁边还空着照片位置。
办公室门虚掩着。许见欢推门进去时,看见夏春朝背对着门站在窗前,陈副队长站在办公桌旁,两人之间的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我不需要监护。”夏春朝的声音传来,冷硬如铁。
“这不是监护,是规定!”陈副队长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省厅明确要求,所有长期卧底归队人员,必须经过三个月适应期,期间不得单独行动,必须有——”
“我明白。”夏春朝打断他,“但我不是需要被看管的精神病人。”
许见欢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两人同时转头。
陈副队长如释重负:“许顾问来了。正好,你跟他解释解释。”
夏春朝看向许见欢,眼神复杂——有一闪而过的期待,迅速被戒备覆盖,最后沉淀成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什么情况?”许见欢问。
陈副队长把文件递过来。那是一份省厅下发的《长期潜伏人员归队管理细则》,其中第三条用红笔标出:“……归队后三个月内,需有指定心理顾问或同级别以上警员陪同进行所有对外接触及案件相关工作……”
“只是形式。”陈副队长解释,“主要是考虑到身份转换需要一个过程,也为了保护春朝的安全。‘夜枭’虽然端了,难免有余党。”
“我不需要保护。”夏春朝转过身,面朝窗户。他的肩膀线条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我在那里面呆了七年,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但现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夏春朝猛地转身,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因为我现在是‘英雄’了?需要被供起来好好呵护?”
许见欢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色——愤怒、屈辱,还有更深处的,某种近乎绝望的东西。
“春朝。”许见欢开口,声音平稳,“规定不是针对你个人。所有经历过长期高危任务的警员,都有类似的适应流程。”
夏春朝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也觉得我需要被看着?”
“我觉得你需要时间。”许见欢迎上他的目光,“七年不是七天。从夏启清变回夏春朝,需要过程。”
“我就是夏春朝。”他一字一顿地说,“从来都是。”
“我知道。”许见欢说,“但你的身体不知道,你的本能反应不知道。你现在走在街上,看见警车开过,第一反应是什么?是安心,还是警惕?”
夏春朝沉默了。
陈副队长趁机说:“你看,许顾问是专业的。这样,这段时间就让许顾问陪你,处理一些必要的对接工作。你们……本来就认识,也方便。”
空气再次凝固。
许见欢感觉到夏春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有实质的重量。
“你愿意吗?”许见欢问。
许久,夏春朝转回身,面朝窗外。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随便。”
就这样定下了。
第一次“陪同任务”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去检察院对接“夜枭”案的部分证据材料。许见欢提前十分钟到禁毒支队办公室时,夏春朝已经准备好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旧牛皮纸档案袋。
“走吧。”他说,没有看许见欢。
车是许见欢开的。夏春朝坐在副驾驶,一直看着窗外。早晨的街道很热闹,上班的人群,上学的孩子,早餐摊冒出的热气。那些最普通的市井生活场景,夏春朝却看得专注,像在看什么稀罕事物。
红灯时,许见欢瞥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曲、松开,再蜷曲。
“紧张?”许见欢问。
夏春朝收回目光:“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他停顿了一下,“不习惯光明正大的在大街上。”
绿灯亮了。许见欢启动车子,没有追问。
检察院的对接很顺利。负责的检察官姓李,四十多岁,办事干练。他看见夏春朝时,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敬意,但很快被专业态度覆盖。
“这部分口供和实物证据的链需要补充几个时间点。”李检察官翻着材料,“夏警官,你当时在内部,能不能确认一下——”
“可以。”夏春朝接过文件,迅速扫过,“这个交易发生在去年三月十七号,不是十八号。那天下午下大雨,所以推迟了一天。”
“你怎么确定?”
“因为十八号是我生日。”夏春朝的声音很平淡,“他们给我庆祝,喝到半夜。如果那天有交易,我不可能不知道。”
李检察官愣了愣,然后点头记录:“明白了。那这份银行流水——”
“假的。”夏春朝只看了一眼,“‘夜枭’的核心资金不走这种明账。这张流水是他们做出来应付内部审计的,真的账户在海外,我可以提供信息。”
许见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听。夏春朝说起这些时,语气冷静、精确,就像在评估室里回答那些问题一样。但许见欢注意到,他的语速比平时快,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摩擦。
一个半小时,对接完成。李检察官送他们到电梯口,握手时用力摇了摇夏春朝的手:“辛苦了,夏警官。没有你,这个案子破不了。”
夏春朝只是点点头。
回程的路上,许见欢问:“刚才李检察官说那些时,你在想什么?”
夏春朝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想他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
“没有我,案子也会破,只是晚几年。”夏春朝说,“我不是关键,时机才是关键。”
“你很谦虚。”
“不是谦虚。”夏春朝转过头,眼神很认真,“是事实。卧底只是一颗棋子,真正下棋的人在后头。棋手走了,棋子什么都不是。”
许见欢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不是棋子。”
夏春朝笑了笑——一个很浅,几乎没有温度的笑:“在任务里,谁都是棋子。你也是,许顾问。你评估我,写报告,决定我是否能正常归队,不也是执行命令吗?”
这话像一根细针,刺进许见欢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评估是为了帮助你。”
“我知道。”夏春朝转回头,继续看窗外,“谢谢。”
两个字,礼貌而疏离。
车开到市局停车场。许见欢熄了火,两人却都没有立刻下车。
“春朝。”许见欢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七年,你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夏春朝问,没有转头。
许见欢想问:有没有想过联系我?有没有在那些难熬的夜里,想起过我们曾经坐在操场上的日子?有没有……
但他最终只是说:“有没有后悔过?”
夏春朝沉默了很久。停车场里有其他车开进来,车灯的光扫过他的侧脸,照亮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后悔没有用。”他说,然后推开车门,“走吧,陈副还在等汇报。”
汇报很简单。夏春朝把对接情况说完,陈副队长点头:“好,这部分算是结了。下午——
“下午我想请假。”夏春朝打断他。
陈副队长愣了愣:“请假?去哪?”
“想去看看我妈。”夏春朝说,声音轻了些,“七年没见她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陈副队长看了许见欢一眼,许见欢点点头——按规定,他需要陪同。
“去吧。”陈副队长拍拍夏春朝的肩,“是该去看看。替我向阿姨问好。”
夏春朝母亲的住在城西的老居民区,一栋六层楼的公寓,没有电梯。楼道里很暗,堆着些杂物,墙皮斑驳脱落。
夏春朝站在三楼的一扇门前,很久没有抬手敲门。
许见欢站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的背影。夏春朝的肩微微颤抖,呼吸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终于,他抬手,敲了三下。
门里传来缓慢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门口,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睛看门外的人。
“谁啊?”
夏春朝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老人凑近了些,盯着他的脸看。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许见欢看见夏春朝的拳头握紧了,指甲陷进掌心。
突然,老人的眼睛瞪大了。
她颤抖着抬起手,想要摸夏春朝的脸,却又不敢。
“春……春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是你吗?是我的春朝吗?”
夏春朝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妈,是我。”
老人一把抱住他,放声大哭。那哭声里包含了七年的担忧、七年的等待、七年的恐惧。夏春朝紧紧抱着母亲,脸埋在她白发苍苍的头顶,肩膀剧烈地颤抖。
许见欢默默退到楼梯转角,给母子俩留下空间。
他从转角处看去,看见夏春朝跪在地上,抱着哭泣的母亲,自己的眼泪也终于滚落——那是许见欢第一次看见他哭,无声的,压抑的,却汹涌如决堤。
那一刻,许见欢忽然明白了。
夏春朝所有的冷静、克制、疏离,都只是一层薄冰。冰面下,是积累了七年的情感——对母亲的愧疚,对逝去时光的痛惜,对那些无法挽回的事的悔恨。
他在评估室里说“任务需要”时的平静,他说“我做了”时的淡漠,都是冰面。
而现在,冰裂了。
因为亲情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一颗最好最好的解药。
许见欢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楼道里老人的哭声和压抑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悲伤的曲子。
他想,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评估——不是在安静的咨询室里问那些标准问题,而是看他如何面对这迟来七年的重逢,如何拥抱白发苍苍的母亲,如何承受那滚烫的、几乎能将人灼伤的爱与愧疚。
许久,哭声渐歇。
许见欢听见夏春朝低声说话的声音,听见老人哽咽的回应。他整理了一下情绪,从转角走出来。
夏春朝已经扶母亲进了屋,回头看见他,眼睛还红着,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或者说,努力恢复平静。
“妈,这是许见欢,我……同事。”他介绍。
老人擦着眼泪,连连点头:“好,好,进来坐。春朝,你去倒茶……”
小小的客厅里摆着旧家具,墙上挂着夏春朝少年时的照片——警校毕业照,穿着制服,笑得阳光灿烂。旁边还有一张更老的合影,是高中时期的夏春朝和许见欢,两人勾肩搭背,对着镜头比幼稚的V字手势。
许见欢看着那张照片,有些恍惚。
夏春朝端茶出来,看见他在看照片,动作顿了顿。
“那时候真年轻。”许见欢说。
“嗯。”夏春朝把茶杯放在桌上,“像上辈子的事。”
老人拉着夏春朝的手,不停地问这问那——吃得怎么样,睡得好不好,身体有没有受伤。夏春朝一一回答,语气温和耐心,是许见欢从未听过的温柔。
许见欢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夏春朝给母亲削苹果,手指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很仔细。看着老人抚摸儿子手臂上的伤疤,眼泪又掉下来。看着夏春朝笨拙地安慰,说着“没事,都过去了”。
那一刻,许见欢忽然觉得,也许夏春朝没有变。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变了,但最核心的某些东西还在——那份对母亲的温柔,那份藏在坚硬外壳下的柔软,那份即便经历了七年黑暗,依然能够为爱而流泪的勇气。
那些都是夏春朝。
都是那个曾经在操场上,笑着说要当警察的少年。
离开时已是傍晚。老人送到门口,拉着夏春朝的手不肯放。
“妈,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夏春朝轻声说。
“一定要来啊。一定要来……”老人泪眼婆娑。
下楼梯时,夏春朝走得很慢。走到一楼,他突然停下,靠在墙上,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许见欢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楼道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光。
“谢谢。”夏春朝突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来。”夏春朝转头看他,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很亮,“也谢谢你……刚才在楼道里,没有过来。”
许见欢明白了。夏春朝需要那场崩溃,需要那些眼泪,需要那个不被打扰的、与母亲相拥而泣的时刻。
而他给了他那点空间。
“她老了很多。”夏春朝低声说,“我走的时候,她头发还没白。”
“七年了。”许见欢说。
“是啊。”夏春朝苦笑,“七年。”
他们走出楼道,外面天色已暗,街灯一盏盏亮起。
“回市局?”许见欢问。
“我想走一走。”夏春朝说,“就一段路。”
许见欢点点头,陪他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带起一阵风。
走过两个路口,夏春朝突然开口:“我其实想过放弃。”
许见欢转头看他。
“第三年的时候。”夏春朝看着前方,声音平静,“任务进展不顺,身份差点暴露。那天晚上我站在天台边上,想,跳下去就一了百了。”
许见欢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为什么没跳?”
“因为想到你。”夏春朝说,然后笑了笑,像是自嘲,“是不是很可笑?在最绝望的时候,想到的居然是一个可能早就忘了我的人。”
许见欢的喉咙发紧:“我没忘。”
“我知道。”夏春朝轻声说,“现在知道了。”
他们又走了一段,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下。远处有孩子在玩滑板,笑声清脆。
“许见欢。”夏春朝看着那些玩耍的孩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最终没有通过评估,会怎么样?”
“你会通过的。”
“但如果呢?”夏春朝转过头,眼神认真,“如果我永远无法‘适应正常生活’,如果那些噩梦永远不散,如果我……不再适合当警察了。会怎么样?”
许见欢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说,“但无论怎样,你都是夏春朝。是那个完成了七年任务的人,是那个在黑暗里走了这么久,终于走出来的人。”
夏春朝看着他,眼神复杂。许久,他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是这么会说话。”他说,“和以前一样。”
“你也还是你。”许见欢说,“和以前一样。”
夜色渐深,公园里的灯亮了起来。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坐在长椅上,一个刚从七年卧底中归来,一个陪伴他重新走进生活。
他们之间还有很多话没说,很多问题没问,很多伤痕没愈合。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昏黄的灯光下,他们并肩坐着,像很多年前那样。
像时间从未走过那数千个日夜。像所有离别都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而梦醒了,人还在。
[托腮]夏春朝真的还是夏春朝 还是那个在十六岁说一定要当警察的夏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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