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2 ...

  •   许家的办事能力确实没话说,快得超出预期。

      在许熠刚醒过来第二天,转去瑞士那家顶尖脑科康复医院的手续就全办好了。许熠爸妈因为国内的工作走不开,最后只能决定让从小就照顾许熠的沈寂,跟着陆莳砚,两人一起护送许熠去瑞士。

      出发那天是个微凉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风一吹带着点凉意。护士小心地推着轮椅,把许熠从住院部送了出来,他身上盖着件薄毯,脸色还很苍白。

      沈寂跟许熠差不多大,一头棕色柔顺长发用根简单的黑丝带在脑后系着,脸颊边有少许碎发。他的脸极美,眉眼清俊又带着几分柔婉,男生的英气与女生的精致在他脸上恰到好处地融合,甚至带着一点混血的感觉,那双棕色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透一些冷漠,此时他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佣人将行李搬上专车。

      而陆莳砚,则换下了一贯的衬衫西裤,穿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他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安静地站在车旁,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从医院出来上了专车,到机场走的是VIP通道,不用排队等候。登上飞往苏黎世的头等舱时,连座位许熠的父母都提前安排好了,全程都有人衔接,生怕自己儿子受委屈。

      十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许熠因为身体虚弱,大多时候都在昏睡。偶尔迷迷糊糊醒过来,总能看见陆莳砚坐在旁边的座位上——要么捧着本厚厚的全英文物理专著在看,要么就闭目假寐,腰杆却坐得笔直。只要你这边稍有动静,他几乎是立刻就会睁开眼睛。

      没想到陆老师还挺负责的,许熠心里默默想着,能把自己送去医院,再跟自己去瑞士疗伤,他都没有怨言,许熠心里很开心,但是也为他担忧…这样一定会影响他的工作的。

      而沈寂大多时候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不怎么主动说话,却也一直留意着许熠的动静。只要许熠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喝水,或者肚子饿了,他总能第一时间起身,把水递到许熠嘴边,或是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点心,照顾得细致入微。只是他跟陆莳砚之间,始终保持着客气的距离,偶尔交流也只是简单几句必要的话。

      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

      一出舱门,便有专业的医护团队等候在廊桥。他们用流利的英语和沈寂交接着,然后将许熠小心地移上早已备好的移动病床。

      许熠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加上了易碎品的buff。

      他躺在病床上,被人推着穿过人来人往的机场。透过透明的氧气面罩,许熠看到苏黎世的天空蓝得像一块纯净的水晶。

      陆莳砚和沈寂跟在病床两侧。沈寂正低声和领头的瑞士医生交流着许熠的情况,而陆莳砚,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走着,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许熠的脸上。

      许熠被推上一辆宽敞的医疗救护车,陆莳砚没有丝毫犹豫,跟着他一起上了车。沈寂则上了后面跟着的另一辆轿车。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熠眨了眨眼,适应着车内柔和的光线。陆莳砚专注的眼神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暖意。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行,然后目光转向车窗外,看到了紧随其后的那辆黑色轿车。

      “陆老师,”许熠开口,声音因为躺了太久而有些干涩,“刚才那个是我家管家,沈寂。”

      他顿了顿,觉得这样的介绍太过简单,又补充道:“他……算是我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很聪明,之后在瑞士的很多事,可能都需要他来安排。”

      “我知道,你父母已经和我说过了。”陆老师回复,语气里没有什么波澜。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抵达了位于半山腰的私人医院。这里环境清幽,与其说是医院,更像是一座被森林环绕的庄园。

      许熠被转移到一间宽敞明亮的单人病房,房间里配备了应有的医疗设备,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阿尔卑斯山脉的壮丽雪景。

      医护人员为许熠做了一系列详细的检查后,便暂时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沈寂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好了一切入住手续,他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递到许熠嘴边。

      “少爷,先润润喉咙。”他眼里满是关切。

      许熠喝了几口水,才感觉舒服了些。他看着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陆莳砚,对他说:

      “沈寂,忘了和你说,这位是陆莳砚,我的物理老师。”许熠对沈寂介绍道,然后又看向陆莳砚,“陆老师,这是沈寂。”

      沈寂立刻放下水杯,转向陆莳砚,脸上绽开一个完美而礼貌的微笑。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如同中世纪的贵族。

      “陆老师,您好。我是许熠少爷的管家,沈寂。”他伸出手,“非常感谢您能陪同少爷前来,接下来在瑞士的日子,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吩咐我。少爷就拜托您多费心了。”

      他的态度谦逊恭敬,却又在最后一句“拜托您”上,不动声色地强调了陆莳砚的“陪护”身份。

      陆莳砚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立刻去握,而是先看了许熠一眼。然后,他才伸出手,与沈寂的手轻轻一握,随即松开。

      “你好。照顾他,是我的责任。”

      他的回答简洁而有力,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双浅棕色的瞳孔平静地回视着沈寂,没有被对方那张过分美丽的脸和滴水不漏的礼仪所影响,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场。

      两个男人之间的第一次交锋,无声无息,却又暗流涌动。

      沈寂仿佛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那丝微妙的对峙,他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收回手后,便开始有条不紊地从带来的行李中取出许熠的日常用品,摆放妥当。

      陆莳砚走到窗边,他没有插手,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连绵的雪山,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似乎也反射着雪山的苍白。他像一座孤立的岛,与病房里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忙碌景象格格不入,但他的余光,却从未离开过病床的方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一位身穿白大褂、金发碧眼的医生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护士。他便是许熠的主治医生——克里斯托弗医生。

      沈寂立刻上前用德语与医生交流。他们的语速很快,期间克里斯托弗医生几次看向许熠,又指了指手上的平板电脑,表情严肃。

      许熠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到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陆莳砚也转过身,眉头微皱,目光紧紧盯着沈寂和医生的表情。

      几分钟后,沈寂送走了医生,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他走到许熠床边,眼眸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少爷,医生看了您最新的脑部扫描报告。”

      沈寂的声音很轻,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陆莳砚,似乎有些犹豫。

      陆莳砚没有动。

      沈寂深吸一口气,直接说道:“医生说,您的脑部虽然没有器质性损伤,但那次撞击可能影响了您的神经中枢。他不能确定这种影响是暂时的还是……”他没有把那个词说出口,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简单来说,”沈寂换上了一种更通俗的说法,“您可能会出现…持续性头晕、头疼、呕吐之类的问题。”

      “…我感觉还好。”许熠说。

      说完这句话,病房里陷入了寂静。

      “那…您这几天好好休息,刚刚医生也说,如果感觉良好,也可以去花园散散心,有助于放松身体。”

      “当然,如果您需要我,那么我随时带您去。”

      沈寂说完,便走了出去,应该是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随着他的离开,病房里沉默了一会,陆莳砚终于开口:“今天舟车劳顿,先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楼下转转。”

      许熠没有拒绝,确实也很累了,从国内到苏黎世,飞机再加上轿车,感觉自己快散架。

      “陆老师,沈寂应该也给你准备了房间…”许熠说道,看着外面渐黑的景色,突然发现现在已经很晚了。

      “嗯。”对方听到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简单回应了一下,随后他又说:“有什么事…你也可以叫我。”

      听到这句话,许熠很是意外,但是他没有多想,美滋滋的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很快医院便陷入安静的氛围,许熠因为白天一直在飞机上还有车上各种睡觉,晚上反而不是很困了。

      他睡到凌晨,醒了,睁开眼睛玩了一会手机,略感无聊,本来想叫沈寂过来陪自己,但是他又想到沈寂那万年的冰山脸,没准还会“汇报”给他父母自己半夜不好好休息,许熠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那陆老师…算了,这个念头冒出来,许熠也不想往下想了,陆老师这么严肃高冷的人,八成会教育自己一顿。

      收起这些想法,许熠偷偷的下了床,随便裹了一件医院提供的起夜专用大袍子——有点长,快要到脚踝了。

      他溜出房门,记忆中,他刚进到医院的时候看见这层楼有一个大露台,可以看见花园和雪山,景色很美,许熠打算溜过去看看。

      好在,露台就在走廊尽头,他走了过去,一眼俯瞰壮美的景色,夜晚的阿尔卑斯山也是那么壮丽,楼下的花园散发着香气,伴随着夜晚的风,格外舒服。

      然后,许熠低下了头,正打算看一眼下面的花圃。

      然后他看到了——两条腿…嗯,不对,准确来说是半个人。

      “?”

      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

      许熠瞬间僵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

      极致的理智硬生生压下喉咙里的尖叫,他屏住呼吸,脚步放轻,一点点往后退,直至彻底躲进旁边的阴影里。

      “国外果然不安全…”许熠心里默默想着,而且这一看就是他杀…“这个医院难道有问题吗?”

      他仔细听了一会,没听见什么动静,许熠顺着来路,打算先退回到自己的病房,并且锁上门…“不对,陆莳砚应该还在我旁边的陪护室休息。”这个想法让他紧张起来,沈寂那边不用担心,但是陆老师一看就没有什么格斗经验,万一坏人还在医院里…

      他脚步放轻往回走,心里还在掂量要不要叫醒陆老师,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查夜护士的高跟鞋声,这是属于成年男人的脚步声,沉闷且扎实。

      不好。

      许熠看着陆莳砚的房间,幸好他的房间离自己的距离不远,他悄悄的溜进了房间,并且反锁上门,还拉上了门上玻璃板的小门帘。

      心终于暂时放下了,他在门口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却渐渐近了,而且那人似乎停在了门口,许熠感觉自己瞳孔都要放大了。

      漫长的死寂。

      终于,他又听见了远去的脚步声。

      他应该走了吧。

      许熠心里想着,悄悄打开一角门帘,可惜走廊很黑,他什么都看不清。

      他转头看向床铺,陆莳砚还在睡着,丝毫没被方才的动静惊扰。他房间的窗帘没拉,淡淡的雪光淌进来,裹着寒气,和窗外细碎的风声。

      又静了半晌,许熠才轻轻的拉开门。门外空荡荡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这时他才想起来给沈寂发消息——沈寂的手机,只要不是变成灰,他无论何时都能听见自己的消息。

      “楼下有尸体,凶手还在医院,速来支援。”许熠一心在编辑信息上,他正准备点击发送,突然感觉有什么靠近了自己…

      许熠下意识举起双臂保护头部。

      “你在干什么?”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原来是陆莳砚醒了,看见许熠在自己门口鬼鬼祟祟的,他就走了过来。

      “!吓s我了,老师。”许熠深吸一口气。

      “这是怎么了?赶紧回去,就穿个袍子乱跑,不想伤口恢复了?”陆莳砚皱起眉毛开始教训许熠,脸色阴沉。

      “不是啊老师…”许熠压着嗓子解释,话才开了个头,陆莳砚根本没给他往下说的机会,直接抓着他胳膊往隔壁他自己的病房拽。

      “有什么事,躺进被子里再说。”陆莳砚的语气很坚定。

      许熠不敢再说话,乖乖躺进被子里。

      “刚才想说什么?”陆莳砚站在床脚,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大半夜不在自己病房待着,跑到我门口鬼鬼祟祟的,还盯着门外看?”

      许熠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我那会去露台想透透气,看看夜景…结果看见了…”

      他的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里,陆莳砚身后那个半开的衣柜门缝里,正有着一双布满血丝狰狞的眼睛,狠狠地盯着他。

      “……”许熠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却没有很慌——他在幼时接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他已经把这种的应激反应刻进了骨子里。他没喊,没动,只是下一秒突然暴起,迅速抓住眼前人的手腕。

      陆莳砚离得近,许熠攥住他手腕的力道带着克制的狠劲,巨大的力量拽得陆莳砚踉跄着扑进他怀里,许熠顺势抬手,用胳膊肘护住他的后颈,把人牢牢圈在自己身前。

      这是格斗里标准的护人姿势,双臂牢牢环住被保护者,让对方的头脸、胸腹等最脆弱的部位紧贴自己胸膛,完全藏在怀中庇护。

      许熠的后背沁出冷汗,肠子都悔青了。刚才怎么就没直接给沈寂发消息?现在再掏手机,肯定来不及了。这屋里但凡有一点大的动静,都可能让柜子里的人直接动手。

      他常年锻炼,小时候练过几年格斗术防身,真要打起来还能扛两下,可身边是陆莳砚。他手无缚鸡之力,一旦动手,对方最先盯上的肯定是他,到时候万一误伤……

      许熠不敢再想,这时候,衣柜里的人出来了,那人一头棕色的乱发,脸上,身上,全是血迹。

      “……”许熠不敢动,陆莳砚在他怀里也僵着——他甚至看不见自己背后的状况,更加害怕了。

      对方开口了,带着阴狠和毒辣:“Mach still, sonst töte ich euch!”

      许熠的德语并不好,他没有听懂,倒是怀里的陆莳砚小声说:“他说让我们不要出声…否则杀了我们。”

      “Gut, wir halten uns still”随后,陆莳砚回复了他,向他保证,我们不会出声。

      许熠没有说话,但是他深深知道这样子僵持着不是办法,他脑子里快速想着怎么办才好,这时候对方又走近了两步,他看见那个男人手机明晃晃的尖刀,上面还有血。

      “不好。”他小声低呼,刚才那句话只是凶手的烟雾弹,他的目的很简单,还是想要杀他俩灭口。

      这个想法蹦出来的一瞬间,许熠的动作快得像道疾风。他下一秒就把陆莳砚轻稳地放在床榻上,被褥被带得掀起一角又迅速落下,然后他腰身猛地一抬,重心往前扑出,右臂蓄满力伸直,指尖几乎已经触摸到对方的衣袖,目标明确地锁向对方握刀的手腕。

      对方显然早有防备,对许熠的突袭反应极快。

      许熠的指尖刚要钳住对方手腕,那柄短刀便猛地翻了个刃,刀背擦着许熠的前臂划过。随后对方手腕顺势下沉,避开许熠的钳制,同时借着下沉的力道,刀刃朝上猛地撩起,直逼许熠的肋骨。

      许熠瞳孔骤缩,来不及完全收回手臂,只能借着前扑的惯性侧身翻滚下床,避开那道刀光。

      刀刃擦着他的衣袍划过,布料被割开一道整齐的口子。

      现在没空管衣服,许熠左手撑在地面稳住身形,右手没有丝毫停顿,握成拳,狠狠砸向对方持刀手臂的肘关节——这是卸力的要害之处。

      对方吃痛,手臂一麻,握刀的力道松了半分,但并未完全脱手。他没站稳,左脚只好往前半步,打算用膝盖撞许熠。

      他指骨传来钻心剧痛,短刀在掌心摇摇欲坠,可他另一只空着的左手丝毫没停,趁许熠注意力集中在夺刀上的间隙,攥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砸许熠脑袋。

      “砰——!”

      一声巨响,震得窗外树梢上的鸟都惊得四散飞逃。许熠耳膜快炸了,他往门口看去——是沈寂,他开枪了,枪口还冒着一缕淡淡的烟。

      作为许家最顶尖的枪手,他的子弹没有半分偏差,精准命中凶手的大腿。鲜血瞬间四溅。

      凶手惨叫一声,剧痛让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在地上,刀具“当啷”落地。

      “你怎么才来?”许熠松开手,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喊了一声。

      “听见打斗声就赶来了。”沈寂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波澜。他抬手擦了擦自己的枪,目光看到地上的凶手,又落回许熠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像是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熠没有讲话。这时,医院的保安和夜班护士循着枪声才匆匆赶来,走廊里顿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这会许熠才想起来陆莳砚,他赶紧向床上看去,陆莳砚还保持躺着的姿势,显然刚才吓到他了,这种格斗以及枪声…在他平时的生活中是绝对没有的。

      “陆老师,你还好吗?”许熠走到床边问他。

      “我……没事。”良久,他才闷闷的说,刚才的事件给他的冲击力实在太大,而且更让他心慌意乱的,是那个算不上拥抱的相拥——那是他第一次离许熠这么近,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细密的毛孔,光是这点,就足够让他的心狂跳了。

      确认陆莳砚没大碍,许熠放下心来,那边保安已经用绳子把凶手捆了个结实,又把他带走了,许熠看了一眼,见状说:“……我那会看见楼下有半个人…你们最好也找一下……另外半个。”

      沈寂倒是有点意外,他翻译了一下许熠的话给医院的人,保安和护士瞬间变了脸色,一小批人马上往楼下跑去。

      “?半个人?”陆莳砚从床上坐起来,反问道。

      “嗯…就是你想象到的半个人。”许熠含糊的说。

      “如果连续系统的空间连续性被外力打破,那么原本相互连接的物质部分发生了分离,变成了两个独立的物质集合体。是这样吗”陆莳砚说。

      “如果把人体看成连续系统空间的话,这么说也可以。”许熠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还在讲物理的老师,心里很是温暖,仿佛刚才只是一个梦而已,这番话又把他拉回了现实。

      说话间,许熠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脑袋一阵生疼,抬手摸到后脑勺,沾了满手黏腻的温热液体。

      陆莳砚就坐在旁边,把他这个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脸色瞬间沉了:“伤口崩开了?”

      许熠低头瞥了眼掌心的血,啧了一声,没当回事:“没事,一点点血。”陆莳砚直接起身走过来,语气带着点急:“还说没事?都流血了!就知道逞强!”

      说着他扭头就朝门外喊:“医生!麻烦过来一下!”许熠被他抓得手腕很疼,心里却甜蜜蜜的:“真没事,老师,我没感觉怎么疼。”

      旁边的护士闻声赶紧拿了急救箱过来。许熠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乖乖地坐了下来。

      冰凉的消毒棉擦过伤口时,他才嘶了一声,那股味道冲得人头晕。陆莳砚就站在他旁边,一只手轻轻按着他的肩膀,怕他乱动,“以后别这么拼命了。”陆莳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伤口刚缝上,经不住这么折腾。”

      许熠抬眼,撞进他担忧的目光里,喉间的话堵了半天,最后只应了一声:“知道了。”

      医生刚给许熠处理完伤口,缠上一层干净的纱布,门口就传来了沈寂的脚步声。他刚跟着下楼搜查的那批人跑完一趟,一进门就径直走到许熠面前站定。

      “少爷,事情查清楚了。”沈寂的声音很低,刻意避开了医护人员,“凶手是从隔壁富豪山庄逃过来的,在那边已经犯了命案,跑到这儿来是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他顿了顿,补充道:“楼下找到的那半具尸体,核实过是医院的护士。不过凶手说这护士不是他杀的。”

      “?”许熠闻言挑了挑眉,抬手摸了摸刚缠好的纱布,心里开始琢磨。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和凶手缠斗的情形,对方手里确实只有一把普通的刀,刃口还算锋利,但是根本不可能把人体切成两半。

      “还需要继续往下查吗,少爷?”沈寂见他沉默,恭恭敬敬地问道,姿态依旧规矩。

      “不用了。”许熠说,“看这架势就知道,他不是冲我们来的。交给瑞士警方处理就行。”

      沈寂应声点头,转而汇报后续安排:“刚才我让人给您换了个病房,这边刚出过事不安全,您随我来吧。”

      一旁的陆莳砚刚松了口气,听到换病房的话立刻接了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折腾了一晚上,又是打斗又是受伤的,快去睡觉。”他的目光落在许熠头上的纱布上,眉头还没完全舒展。

      谁知陆莳砚的话音刚落,许熠却没接话,反而抬眼看向沈寂,问了个让两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这个新病房……离陆老师的房间近吗?”

      这话一出,沈寂和陆莳砚都愣了一下。沈寂是没想到自家少爷会突然关心这个,陆莳砚则是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心跳又莫名快了几分——他没料到许熠会在这种时候,问出和自己相关的距离问题。

      “……近的。”沈寂反应很快,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诧异的目光,语气平稳地说,“这个医院人少,空病房多,这次得病房还是在陆先生房间的隔壁。”他没多问,也没多说,点到为止。

      折腾一晚上,都快要到早上了,许熠困得要死,沾床就睡着了,陆莳砚看到他睡着,才安心。

      他已经不困了,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尤其是…那个拥抱,直到现在,还在他的脑海里。

      陆莳砚低下头,望着床上人的睡颜。清晨的光透过窗洒在他脸上,柔化了眉眼。他眼底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醒了再叫你。”

      这句话,很快被风吹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