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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沉眠 刑期：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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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本应是恣意张扬的年纪。但对于彦南度而言，十四岁，是被冰冷的恨意、沉重的责任和步步杀机打磨成一把淬毒匕首的年纪。
自那次阻止了彦星河悲剧的“读档”之后，彦南度彻底变了。
表面上的“病弱乖巧”还在，但名为“复仇”和“守护”的执念在疯狂燃烧。
他知道，躲藏和防备终究被动。
江璨，那个与“夜枭”、“供货商”勾结的毒妇……
他护得住彦星河一时，护不住她一世，也护不住他自己，护不住江上寒，甚至护不住看似强大实则同样被父亲算计的大哥彦礼，还有沉静的二姐、贪嘴却善良的母亲……
与其被动等待屠刀落下，不如主动斩断执刀的手。
他开启了疯狂的“报复模式”。
利用多年积累的信息网，他开始更加激进地探查“夜枭”在国内的触角。
他不再满足于外围观察和旁敲侧击，他开始尝试渗透，利用假身份、金钱、以及对人性的精准把握，去接触那些可能与“夜枭”有牵连的边缘人物——走私贩、信息掮客、落魄的前实验室安保、甚至是一些被“夜枭”抛弃或压榨过的底层人员。
每一次试探都可能暴露自己，他不得不再三使用读档能力，反复尝试，才堪堪获取到一些碎片化的信息。
“夜枭”在国内的秘密实验基地，不止一个。
他们利用绑架、诱拐、甚至与某些黑心医疗机构勾结的方式，获取“实验体”——年轻、健康、往往处于社会边缘或无人关注的男女。
这些实验体被用来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从药物测试到基因改造，从精神控制到……与某种“古病毒样本”的结合实验。
而江璨，就是“夜枭”伸向彦家、伸向这个城市上流社会的一只最隐蔽、也最恶毒的触手。
她利用彦九冬情妇的身份和“供货商”提供的资源，不仅为“夜枭”输送资金和部分“高端”实验体，更在暗中筛选着“合适”的目标。
江上寒，她自己的儿子，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她计划中一枚特殊的“棋子”或“实验素材”。
一想到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像他和彦星河那样，或者遭遇更悲惨的命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些魔窟里……
一想到江上寒从小生活在这样恶毒的母亲身边，未来还可能被送入虎口……
彦南度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每多等一天，就可能多一个人受害。江上寒就多一分危险。
他要赶紧摧毁这个实验基地！至少，要摧毁他知道的那个、疑似关押着部分“特殊实验体”的核心据点。
但，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对手。
一年的准备，对于要端掉一个跨国黑色组织的重要据点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拥有的，只有重生的先知、读档的外挂、超越年龄的心智、以及一股不顾一切的恨意。
但他缺少经验，缺少可靠的盟友，缺少足够的武力，更缺少对庞大黑暗组织真正实力的认知。
他太急了。
急于复仇，急于保护，急于在一切悲剧扩大之前将其扼杀。
而急于求成，必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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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前一天的上午，彦南度找了个借口，又避开江璨可能的目光，偷偷去见了江上寒。
八岁的江上寒依旧瘦削，穿着干净却单薄的衣服，独自坐在小区花园长椅上，膝盖上放着一本厚厚的课本。
看到彦南度出现，江上寒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走近。
“小寒。” 彦南度在他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给。”
江上寒接过，没拆，看着彦南度。半晌，他才轻声开口：“你要走了。”
彦南度：“……”
这孩子，敏感得可怕。
他勉强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江上寒柔软的头发：“嗯，有点事，要离开几天。你……好好照顾自己，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江上寒看着他，没说话，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盒，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彦南度有很多话想说，想叮嘱，想警告，但最终都化作了无言。他用力抱了抱江上寒，感觉到那小小的身体轻轻回蹭了一下他的怀抱。
“等我回来。” 彦南度在他耳边低声说，然后松开他，站起身，转身快步离开。
他没有把这当成告别。他以为自己能回来，带着捣毁魔窟的消息，带着更安全的未来。
他错了。
·
下午，他按照计划潜入。凭借一年来收集的信息和读档的“试错”，他避开了大部分明面上的监控和巡逻，甚至用自制的、简陋的电子干扰设备暂时屏蔽了部分警报。
冰冷的金属走廊，紧闭的厚重闸门，偶尔从门缝里泄露出的、非人的痛苦呻吟或仪器运行的嗡鸣，都让这个地方如同人间地狱。
他找到了目标——疑似存放核心实验数据和部分“特殊样本”的中枢资料室。
门禁异常复杂，他花费了比预计更多的时间，才用偷来的权限卡和暴力破解相结合的方式，强行打开了第一道气密门。
他闪身进入，目光急切地扫向那些闪烁着幽光的服务器和档案柜。
“嘀——！！！！”
刺耳到极点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红光疯狂闪烁！
他暴露了！里面还有他未检测到的生物感应或热源扫描！
“入侵者！B区资料室！抓住他！” 冰冷的命令声在走廊里回荡。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逼近！
彦南度脸色煞白，猛地扑向最近的一台服务器，用早就准备好的U盘插入了接口，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打开一个标着“绝密-古病毒关联实验体”的冷冻柜，里面是几排贴着编号的密封试管和存储芯片。
他来不及细看，抓起离手最近的两支试管和一枚芯片，塞进贴身的内袋。
做完这一切，不过几秒钟。资料拷贝进度条才走了不到百分之十。
没时间了！
他拔出U盘，转身就朝资料室另一侧那个他事先侦查好的通风管道出口跑去！
“站住！” 厚重的闸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但侧面的小门被撞开，两个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的守卫冲了进来，□□闪烁着蓝光。
彦南度灵活地躲过第一发电击，矮身从实验台下滑过，顺手推倒旁边的器械架。他冲到通风管道口，用力掀开栅栏，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管道狭窄，布满灰尘和油污，但他顾不上了，拼命往前爬。
爬！快爬！出口就在前面！出去就是工厂后面的荒地，他事先在那里藏了一辆改装过的摩托车！
近了，更近了！他已经能看到管道尽头透进来的、微弱的天光！
希望，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自由的边缘时，戛然而止。
管道出口外面，已经静静地站着三个人。全都穿着黑色的特战服，脸上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们手中没有拿枪，但那种气息，比身后追赶的守卫危险十倍、百倍！
是“夜枭”的核心行动人员！他们早就埋伏在这里了！
彦南度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其中一个黑衣人抬手，一道细微的蓝光闪过。剧痛从颈侧传来，紧接着是强烈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浑身无力地从管道口滑了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意识尚未完全消失，他感觉有人走了过来，粗暴地掰开他的嘴，塞进什么东西，又灌了口水强迫他咽下。
是吐真剂？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被拖了起来，拖回了那个他拼死想要逃离的魔窟。
昏迷前，他最后的视线，是实验室惨白刺眼的无影灯光，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再次恢复意识时，彦南度发现自己被剥光了衣服，四肢被冰冷的金属环牢牢固定在了一张倾斜的、同样冰冷的金属台上。
头顶是无影灯，周围是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闪着诡异光芒的仪器。
“实验体14号，捕获时年龄14岁零3个月，男性。潜入B区资料室，意图窃取核心数据。体内未检测到常规病毒或改造痕迹，但生命体征异常活跃。脑电波显示……”
一个冷漠的、像是在念报告的女声在附近响起。
“苏主任，怎么处理？按常规流程销毁，还是……” 另一个男声问道。
然后，那个被称为“苏主任”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近乎狂热的兴趣：“不。这个实验体……有点意思。他能在没有内部接应的情况下潜入到这里，本身就是个异常。”
“而且，你们看他手腕内侧的这个旧伤疤痕，形状和位置……和‘夜枭’大人上次传回来的、关于‘完美适配体’的模糊描述，有百分之三十的吻合度。”
“您是说……”
“虽然可能性极低，但值得一试。”
“把他放进‘长眠者’计划备用序列。设定……十二年。如果十二年后，‘钥匙’还没有找到，或者这个实验体表现出任何异常，就启动‘涅槃’程序。”
“如果……他真的有那么一丝可能是‘适配体’，十二年的沉睡，足够我们准备好一切，等待‘夜枭’大人下一步的指示。”
“是，苏主任。”
彦南度听着他们的对话。
长眠者计划？沉睡十二年？适配体？钥匙？涅槃程序？
不！不要！他不能沉睡！
十二年！那时候外面会变成什么样？
彦星河、母亲、大哥、二姐……江上寒！他才八岁！十二年后他二十岁……
还有丧尸病毒……按照上一世的时间，十二年后，病毒应该已经爆发了！他会被困在这里，在沉睡中变成丧尸？或者醒来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末日般的世界？
更重要的是——沉睡！不是死！他就无法读档！
他的外挂，他重生以来最大的依仗，在“沉睡”面前，毫无用处！
他会被困在这个冰冷的金属台上，像一具活着的尸体，度过漫长的十二年，任凭外面天翻地覆，亲人朋友生死未卜！
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的冲动和鲁莽，后悔低估了敌人的可怕，后悔没有准备得更充分，后悔……上午离开时，没有好好抱一抱江上寒。
他感觉到冰凉的针头刺入了他的颈动脉，某种粘稠冰冷的液体被缓缓推入。
身体的知觉在远离，从注射点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视野最终被无边的寒冷和黑暗彻底吞没。
他恍惚间听到那个“苏主任”冰冷的声音：
“冷冻仓设定：活体沉睡模式。目标体征维持最低限度。”
“苏醒时间锁定：十二年后，公元2038年3月15日，上午9时整。或……接到‘钥匙’激活指令。”
随后，是某种机械运转的轰鸣，和舱门关闭的、沉闷而决绝的“咔哒”声。
最后，冰冷与黑暗，成为了他最后的感知。
彦南度，重生第六年，于潜入“夜枭”秘密实验基地的行动中失败被捕。
最终，未能逃脱成为实验体的命运
沉睡，于冰冷的冷冻仓中。
刑期：十二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