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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冻龄 他依旧是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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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38年，深秋。
世界早已不复往日的模样。
自五年前，即2033年末，一场被后世称为“黯蚀”的未知病毒毫无征兆地在全球多个隐秘地点同时爆发以来，人类文明便以惊人的速度滑向崩溃的边缘。
城市沦为鬼蜮，交通断绝，秩序崩坏，幸存者们或在废墟中艰难求存，或在少数尚能维持基本运转的安全区内苟延残喘。
病毒来源成谜，传播方式诡异，感染者被称为“蚀变体”，丧失理智，身体发生不同程度的畸变和强化，嗜血而狂暴。
更可怕的是，病毒似乎仍在不断进化。
世界陷入一片混乱与绝望的灰色。
然而，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也仍有火种未曾熄灭。国家机器在遭受最初的重创后，以惊人的韧性重新整合，建立起以几大核心安全区为支点的防御和抵抗体系。
军队、科研机构、残存的工业力量被高效动员起来，抵御蚀变体的侵袭，并艰难地尝试解析病毒，寻找治愈或对抗的方法。
在这残酷的新时代，一些名字如同星辰般闪耀，成为幸存者们心中的希望与支柱。
彦家，这个本就底蕴深厚的商业巨擘，凭借其庞大的人才储备、资源网络和关键时刻的果断抉择，不仅保住了核心力量，更在末世中迅速转型，成为多个重要安全区的实际掌控者或深度合作方，为抵抗力量提供了不可或缺的物资、技术和人才支持。
彦礼，彦家长子，成为军方赫赫有名的铁血将领，守卫着北方最重要的“磐石”安全区，是蚀变体浪潮前屹立不倒的钢铁长城。
彦清梦，彦家二女，投身于最前沿的病毒研究与生物工程领域，是“涅槃”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之一。
她的团队在解析病毒结构和寻找抗病毒血清方面取得了关键性突破，挽救了许多濒临感染边缘的战士和民众。
而最令人敬畏，也最为神秘的，则是“特别行动处”的最高指挥官。
代号001——江上寒。
没有人知道他确切的来历，只知道他仿佛是凭空降临，在末世初期最混乱的时刻，以一系列精准致命的行动，迅速稳定了数个濒临失守的关键区域，并一手缔造了“特别行动处”这支直属最高层、装备精良、战力卓绝、令行禁止的尖刀部队。
他麾下的“极川”小队更是精英中的精英，队长宋聆、狙击手韩长风等，早已是名震各方的传奇人物。
江上寒本人，则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又似无人能亵渎的神明。
二十岁的年纪，却拥有着令人窒息的威严和远超年龄的冷漠。身高1米94，体魄完美如古希腊雕塑，常年穿着笔挺的黑色特制军装，肩章上是简单的金色利刃与星辰徽记。
他的面容极其英俊，毫无瑕疵，也毫无温度。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却总是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
他少言寡语，惜字如金，下达命令时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绝对权威。他的眼神，是冷得深不见底。
没有人见过他笑，甚至有人私下猜测他是不是天生面瘫——当然，这只是最隐秘的闲谈，无人敢当面触犯这位年轻指挥官的威严。除了国家最高层的寥寥数人，没有人能挑战他的决策。
他一生唯一的、也是众所周知的“污点”，大概就是他那个被列入国家最高通缉名单、罪名累累的母亲——江璨。
江璨末世前便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危险人物，末世后更疑似与某些境外黑暗势力有勾结，行踪诡秘，罪行滔天。
但从未有人敢因此对江上寒有丝毫质疑，因为他的忠诚与功绩，早已用无数次血与火的考验证明。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这座万年冰山的内里，并非全然空洞。江上寒并非真正的寡言，他只是对别人惜字如金。
在他那被层层冰封的内心深处，始终镌刻着一个早已模糊、却从未褪色的身影——
那个在他最冰冷灰暗的童年里，唯一给过他一丝笨拙温暖、送过他一个橘子玩偶、会偷偷来看他、最后却无声无息消失了的“南度哥哥”。
彦南度。
这个名字成了江上寒心底最深最隐秘的执念。
他执着地认定，那个人没有死，只是像当年一样，暂时离开了，或许在某个地方，遇到了麻烦，在等着他去找到。
他动用过自己所能调动的一切隐秘资源去探查，但彦南度就像人间蒸发，十四岁之后，再无任何可靠的踪迹。
彦家对此讳莫如深，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江上寒甚至曾以公务之名，旁敲侧击地问过已成为军方高层的彦礼，得到的只有对方瞬间冰冷锐利、充满审视和警告的一瞥，以及一句毫无波澜的“家弟体弱，早夭”。
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那个会偷偷翻墙来看他、还会做歪歪扭扭橘子玩偶的男孩，怎么会“早夭”？
这份隐秘的寻找和执念，早已超越了童年对“温暖”的单纯渴求，掺杂了某种偏执的占有欲。
必须由我找到、由我保护、由我……
只是这一切，都被他完美地隐藏在神明般冰冷完美的外壳之下，无人能窥探分毫。
他依旧是那个令行禁止、算无遗策、在谈判桌上能把对手坑到倾家荡产、在战场上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指挥官001。
偶尔的“发呆”，在旁人看来，也只是指挥官在思考某些高深莫测的战略问题。
直到那一天。
公元2038年11月7日。
“特别行动处”接到最高指令，联合军方精锐部队，对位于原华东地区某废弃工业区地下、已被确认与“夜枭”残部及江璨有密切关联、并进行着高危非法人体实验的秘密据点“蜂巢”，发动总攻。
代号“清剿”。
战斗激烈。
“蜂巢”的防御超出预计，内部结构复杂，充满了各种经过改造的、介于蚀变体与人类之间的“守卫”。
但在江上寒冷静到极致的指挥和“极川”小队悍不畏死的突击下，防线被一层层撕开。
当江上寒亲自带领一队精锐踏入“蜂巢”最深处、也是防护等级最高的核心区域——“长眠者大厅”时，即使是见惯了尸山血海的战士们，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感到一阵恶寒。
大厅极其空旷，高耸的穹顶下，整齐排列着数以百计的、如同巨大棺材般的银灰色金属舱体。
大部分舱体已经黯淡无光，舱门上的指示灯早已熄灭，里面隐约可见扭曲干瘪的轮廓——那是早已在漫长沉睡中死去的实验体。
只有最中央的寥寥几个舱体，还在维持最低生命活动的微光，如同墓穴中的几盏长明灯。
空气冰冷刺骨，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只有仪器的运行声，证明着这个地方尚未完全死去。
“清扫区域，确认所有舱体状态。收集一切可能的数据存储设备。”
江上寒的声音比这里的空气更冷。他走向大厅中央，目光扫过那些还在运作的舱体。
他的副官和技术人员立刻分散开执行命令。枪口指向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数据线连接上尚未完全损坏的终端接口。
江上寒停在了最中央、也是体积最大、看起来保护最严密的一个银灰色舱体前。
这个舱体比其他的更加厚重，表面有复杂的能量回路纹路，舱门上方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覆盖着厚厚的冰霜，看不清里面。
舱体侧面的控制面板上，猩红色的数字在缓慢跳动，显示着一个倒计时：
【剩余苏醒时间：00天00时47分22秒】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实验体编号：14 】
【代号：待定 】
【入舱时间：2026年3月15日 】
【预定苏醒：2038年3月15日 09:00 】
【状态：强制延迟中（指令来源：苏清）】
2026年……
那是十二年前，彦南度消失的那一年。
三月十五日……那是之前的日期。这个舱体里的实验体，本该在八个多月前就苏醒，却被强行延迟了？
江上寒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指尖，轻轻拂去了观察窗上厚重的冰霜。
冰屑簌簌落下。
模糊的玻璃后面，显现出一张脸。
一张少年的脸。
毫无血色，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安静地闭合着。嘴唇是淡淡的粉色，鼻梁秀挺，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仿佛被冰封的精灵。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实验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
时间，仿佛在这个少年身上彻底停滞了。
他依旧是十四岁的模样，身高目测大约1米75，纤细，脆弱，纯净。
江上寒的视野里，只剩下观察窗后，那张沉睡了十二年的脸。
彦南度。
他的……南度哥哥。
原来，他没有死，没有早夭，没有去任何别的地方。
他在这里。
在这个冰冷的地狱深处，被冻结了十二年时光，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苏醒之日。
他找到了。
在这片最深、最冷、最绝望的黑暗里。
江上寒缓缓地伸出手，指尖隔着冰冷的观察窗玻璃，极其轻柔、近乎颤抖地，描摹着里面少年安静的眉眼。
是谁？是谁把他关在这里？苏清？江璨？“夜枭”？
他们都得死。
每一个，与此有关的人，都必须用最痛苦的方式，付出代价。
“指挥官？” 副官察觉到指挥官异常长久的沉默和那从未有过的低气压，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步，低声询问。
江上寒没有回头，声音冰冷：“这个舱体……我要了。”
“完好无损地，把它给我带回去。”
副官被指挥官下意识地立正：“是！指挥官！”
江上寒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舱内的彦南度，然后，他转身走向大厅出口。
“通知彦礼将军和彦清梦博士，告诉他们，我找到了他们要的人。”
“另外，传我命令。清剿行动，升级为‘灭绝’。”
“这个基地里，所有还能喘气的，无论看起来像人还是不像人——”
“一个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