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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临时监护人的专属机器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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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临时监护人的专属机器人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废墟里炸开时，林野的手指还停在超导胶带的胶卷上，指尖的凉意瞬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惊惶取代，连呼吸都忘了半拍。
他猛地抬头看向机器人暗沉沉的仿生短发，那片被踩裂的光学镜头依旧毫无光泽，可那道电子音却清晰地回荡在耳边，不是幻觉，也不是远处失控机器人的噪音——这台高大的机械，真的被他激活了。
“检、检测到……”林野结结巴巴地重复着那句电子音，十岁的孩子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后背撞在冰冷的金属残骸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机器人的脖颈处传来“咔哒咔哒”的机械转动声，原本瘫在地上的上半身竟缓缓抬了起来，银灰色的金属躯体在夜色里泛着冷光，胸口的蓝色核心此刻闪烁的频率快了几分，像极了人类紧张时加速的心跳。
“重新检测生命体征，”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依旧是毫无起伏的冰冷腔调，却比刚才清晰了许多，“人类幼崽，年龄十岁，体征：轻度营养不良，体表擦伤十三处，辐射值微量，无生命危险。”
林野的眼睛瞪得溜圆，他能看到机器人的肩部装甲处弹出了一个微型全息投影屏，淡蓝色的光幕上正跳动着他的各项身体数据，甚至连他昨天被铁皮划到的胳膊伤口深度都标记得一清二楚。这是前文明的生物扫描技术，黑市老板曾说过，只有军用高阶机器人才能搭载如此精密的检测模块。
“你……你能看见我？”林野咽了口唾沫，试探着伸出手指，又快速缩了回去，像只被惊动的小兽。
“光学模块受损率79%，启用热成像与声波定位系统，可精准捕捉目标。”机器人的机械臂微微抬起，指节处的合金外壳张开，露出里面一圈淡蓝色的感应灯，正对着林野的方向缓缓旋转，“临时监护人指令优先级最高，请问是否需要医疗处理？”
“临时监护人？”林野皱起眉头，扒着身边的废铁站起来，走到机器人的面前，仰着脑袋看它，“我什么时候成你监护人了？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机器人的胸口核心闪烁了两下，像是在处理他的问题：“本机型号TX-09，军用高阶护卫机器人，无命名。根据前文明《机械伦理法案》第37条，自主意识激活后未检测到原绑定人类，将自动绑定首个检测到的活体人类为临时监护人，直至找到永久绑定目标。”
“TX-09……”林野小声念着这个代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这是他思考时的小习惯，“那我以后就叫你09吧，反正我也记不住这么长的代号。”
“收到指令，临时命名：09。”TX-09的机械臂缓缓放下，原本紧绷的躯体放松了些许，胸口的能源核心光芒也柔和了几分，“请问临时监护人，是否接受本机的保护指令？”
林野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瘦骨嶙峋的胳膊，又抬头看向TX-09高大的金属身躯——这台机器人能一巴掌拍碎三阶失控机器人，有它保护，自己再也不用怕被那些成年人类抢物资，也不用躲着清扫机器人到处跑了。
三个月来的孤苦求生像潮水般涌进心头，他想起父母离世后，自己被黑市的混混抢走好不容易捡到的能源芯片，想起被失控机器人追得在垃圾山里狂奔，想起深夜里抱着父母留下的帆布包缩在管道里，听着外面的嘶吼声不敢合眼。
如果有09在，这些糟糕的事，是不是都不会再发生了？
林野的鼻尖微微发酸，他吸了吸鼻子，仰起头，用带着点鼻音却无比坚定的语气说：“我接受。”
话音落下的瞬间，TX-09胸口的核心突然爆发出一阵明亮的蓝光，随即又恢复了平稳的闪烁：“保护指令绑定成功，临时监护人林野，优先级最高，指令内容：不惜一切代价保障林野的生命安全。”
林野？它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林野刚想问，就见TX-09的肩部全息投影屏上跳出了一行字：“通过临时监护人衣物内的身份芯片读取，身份：林野，原第三区机械修理铺店主之子。”
林野这才想起，父母曾在他的衣领内侧缝了一枚微型身份芯片，那是前文明的遗物，他一直以为只是个没用的小玩意儿，没想到竟被09扫描了出来。
“好了好了，别查了，”林野摆摆手，走到09的能源舱旁，指着那道裂开的缝隙，“你的能源液还在漏，我只有这点超导胶带，暂时只能补成这样，要是想彻底修好，得去黑市换专用的修复凝胶，可我现在……”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09打断了：“检测到能源舱破损程度为轻度，本机可启动应急修复程序，消耗5%备用能源完成修复。”
话音刚落，09胸口的装甲突然自动开合，露出里面的机械结构，无数根纤细的纳米机械臂从核心周围伸了出来，像一群灵活的小虫，在破损的能源舱缝隙处快速移动。林野凑过去仔细看，能看到那些纳米机械臂正吐出透明的凝胶状物质，将缝隙一点点填满，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道原本渗着能量液的裂缝就被彻底封住了，连一丝蓝光都透不出来。
“哇……”林野发出一声惊叹，伸手想去摸那些纳米机械臂，却被09的机械臂轻轻挡开了。
“纳米修复模块工作时禁止触碰，存在能量泄露风险，可能对临时监护人造成灼伤。”09的电子音依旧冰冷，可那只机械臂却只是虚虚地拦在林野面前，并没有用力推开他，动作里竟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林野吐了吐舌头，收回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这机器人还挺啰嗦。”
他看了看天色，深紫色的夜幕已经彻底笼罩了机械垃圾山，远处的失控机器人嘶吼声越来越近，再待在这里肯定不安全。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想起自己还有半块压缩饼干，便从帆布包里掏出来，掰了一半递给09：“给，你要不要吃？虽然有点硬，但好歹是能填肚子的。”
09的热成像扫描器对着压缩饼干扫了一圈：“本机为机械体，无需摄入有机食物，压缩饼干营养成分：碳水化合物67%，蛋白质12%，脂肪8%，适合临时监护人补充能量，建议全部食用。”
林野也不客气，把饼干塞回嘴里慢慢嚼着，一边嚼一边说：“那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我知道垃圾山北边有个废弃的机械仓库，里面很隐蔽，就是有点破。”
“收到，启动移动程序，护送临时监护人前往目标地点。”09缓缓站起身，两米多高的身躯在废铁堆里显得格外高大，它的腿部装甲处弹出几个减震气垫，落地时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它转过身，对着林野微微弯腰，机械臂伸到他面前：“临时监护人身高不足1.4米，垃圾山地势复杂，建议由本机携带前行。”
林野看着那只泛着冷光的机械臂，犹豫了一下。他长到十岁，除了父母，还从没被别人抱过，更别说被一台机器人抱着了。可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凹凸不平的废铁，要是自己走，估计没走几步就会崴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那你轻点，别把我捏碎了。”
“收到，将采用0.5牛顿夹持力，确保临时监护人安全。”09的机械臂缓缓环住林野的腰，力度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它将林野举起来，放在自己的臂弯里，又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坐得更舒服些。
林野趴在09的金属臂弯里，能清晰地感受到机械运转的轻微震动，还有从核心处传来的淡淡蓝光温度。他抬头看着09的头部，虽然看不到它的眼睛，却莫名觉得很安心，就像小时候趴在父亲的肩膀上一样。
“出发。”09的声音落下，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垃圾山北边走去。它的感知系统极为敏锐，遇到松动的废铁堆会提前绕开，听到失控机器人的嘶吼声会立刻开启静音模式，甚至能通过热成像避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类拾荒者。
林野趴在09的臂弯里，渐渐放松下来，他从帆布包里掏出父亲留下的机械零件册，借着09胸口核心的蓝光翻看着，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这机器人的装甲是军工级钛合金吧？我爸说过，这种材料特别硬，就算是五阶失控机器人的激光枪都打不穿……”
09一边走，一边用电子音回应他的问题：“本机装甲为钛合金-石墨烯复合材质，可抵御7阶以下能量武器攻击，搭载两门脉冲激光炮，最大功率可摧毁小型机械建筑。”
“哇，这么厉害！”林野的眼睛亮闪闪的，“那你能帮我拆那些高阶机器人的零件吗？黑市老板说，三阶以上的能源芯片能换好多压缩饼干呢！”
“临时监护人的需求优先级最高，可协助拆解零件，但需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进行。”09的电子音顿了顿，补充道，“不建议与黑市人类进行交易，部分黑市存在欺诈与暴力行为，可能对临时监护人造成威胁。”
林野撇撇嘴：“我也不想啊，可我没钱没物资，不跟他们交易，难道要饿死吗？”
09的脚步顿了一下，胸口的核心闪烁了几下：“本机可通过扫描定位可食用的变异植物与清洁水源，亦可拆解失控机器人的能源核心换取物资，无需临时监护人亲自交易。”
林野愣住了，他看着09冰冷的金属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这台机器人不仅要保护他，还要帮他解决生存的问题，像个无所不能的守护神。
他把头埋在09的臂弯里，小声说：“09，有你真好。”
09的机械身躯似乎僵了一下，电子合成音停顿了足足三秒，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语气里好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执行保护指令，是本机的职责。”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大约半小时后，终于抵达了林野说的废弃机械仓库。这是一座半埋在废铁堆里的钢结构建筑，入口被几块巨大的金属板挡住，只留了一个狭窄的缝隙。
09小心翼翼地把林野放下来，然后伸出机械臂，轻而易举地将那些金属板掀到一旁，露出里面漆黑的入口。它的肩部弹出一枚微型照明弹，淡白色的光芒照亮了仓库内部，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和破旧的工作台，角落里还有一张用铁皮搭成的简易小床，那是林野之前临时住的地方。
“环境检测：无辐射超标，无失控机器人残留信号，无人类活动痕迹，安全等级：A级。”09的扫描器在仓库里转了一圈，对着林野点了点头，“临时监护人可在此休息。”
林野走到那张铁皮床旁，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也过来坐啊，站着多累。”
“本机为机械体，无需休息。”09却还是走了过去，在铁皮床旁的地面上坐了下来，高大的身躯蜷缩着，尽量不占太多空间，“本机将在此处警戒，临时监护人可安心睡眠。”
林野打了个哈欠，今天折腾了大半天，他早就累坏了。他躺在铁皮床上，扯过一旁的破旧毛毯盖在身上，很新奇觉看着坐在床边的09，很踏实。
以前他在这里睡觉，总是要把扳手放在手边，生怕半夜有机器人或人类闯进来，现在有一个机器人在身边，安全感十足，到底是小孩子，他很快就被困意席卷了。
“09，”林野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明天你教我用你的扫描器好不好？我也想学会找干净的水源。”
“收到，明天将为临时监护人讲解基础扫描模块的使用方法。”09的电子音轻柔得像催眠曲。
林野笑了笑，彻底陷入了沉睡。没有以往的不安孤独，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做了一个很好的梦，梦里有父母，还有一台银白色的机器人，正牵着他的手，在机械垃圾山里走着，再也没有危险，也没有饥饿。
09坐在床边，用热成像仪看着林野熟睡的模样，胸口的蓝色核心闪烁的频率，渐渐和人类平稳的心跳频率同步了。它的光学模块虽然受损，却能清晰地“看到”林野脸上的安心笑容，那是它在激活后的短短几小时里，第一次感受到“温暖”这种不属于机械的情绪。
它伸出机械指，轻轻碰了碰林野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的梦境。
【系统日志：临时监护人林野进入睡眠状态，体征平稳。本机自主意识模块产生异常波动，疑似出现“情感模拟”反应，原因待查。保护指令优先级提升，新增子指令：守护林野的情绪安全。】
夜色渐深，机械垃圾山的嘶吼声被仓库的厚钢板隔绝在外，只有09胸口的蓝光，在黑暗里闪烁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