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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她 ( ...
(正文前小片段)
张晓非蹲在战壕里擦枪,擦着擦着忽然问了一句:“李叶,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那种人——明明干的是好事,却得天天让人骂汉奸?”
李叶正检查弹药,头也没抬:“有。”
“你怎么知道?”
“见过。”
张晓非愣了一下,手里的布停了:“在哪儿见的?”
李叶没回答,只是把弹夹推进枪膛,咔嚓一声,清脆得很。
“有些人的名字,得等死了以后才能刻在碑上。”他说,“活着的时候,碑在心里头。”
张晓非没听懂,但也没再问。他只是觉得,李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不一样——不是看敌人的那种冷,也不是看他的那种热,是另一种东西,很沉,很重,像扛着整座山走路的人,喘都不喘一声。
——摘自《终吻》第十章
北平。同仁医院。
唐柔今天做了四台手术。
第一台是阑尾炎,第二台是难产,第三台是被日本人打伤的报童,第四台——她不想提第四台。
第四台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地下交通站的,送情报的路上被伪警察的刺刀捅穿了肚子。送到医院的时候肠子都流出来了,自己用手捧着,一路走一路滴血,愣是没喊一声疼。
唐柔在手术台上站了三个时辰,把那截被捅烂的肠子切掉,把剩下的接上,缝好。手稳得很,针脚细密,跟她缝衣裳似的——但她已经很久没缝过衣裳了,缝的都是人。
孩子没死在台上。
但能不能活,得看今晚。
她洗了手,换下沾满血的白大褂,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会儿眼睛。走廊里弥漫着来苏水的味道,混着血腥气和碘酒的刺鼻味,闻久了就闻不出来了,鼻子已经习惯。
“唐大夫,”护士小周探头出来,压低声音,“有人找您。”
“谁?”
“不认识,女的,穿得可好了,旗袍,大衣,跟画报上的人似的。”
唐柔眉头皱了皱。同仁医院虽然是教会医院,但这些年来的病人多是穷苦百姓,穿得起旗袍大衣的不上这儿看病。
“说是什么人了?”
“说是……文化什么参事,来找您看病的。”小周的表情有点奇怪,“但是我看她也不像有病的样子,走路带风,跟谁欠她钱似的。”
唐柔心里咯噔一下。
文化参事。
整个北平,敢这么叫的只有一个人。
伦仞。
“汉奸女官”“文化走狗”“卖国文人”——报纸上这么骂她,学生们在街上贴标语骂她,连唐柔自己,也在心里骂过她。
两个月前,一批从天津运来的药品被伪政府扣了,卡在码头上死活不放行。唐柔托了好几层关系,求爷爷告奶奶,愣是没办成。后来听说是伦仞批了条子,才把药品放出来。
唐柔当时以为是日本人施压,伦仞不过是走个过场。后来才知道,那批药品的扣留令是伦仞自己签的,放行令也是她自己签的。扣和放,都是她一个人。
她为什么要扣?又为什么要放?
唐柔想不明白。
现在,这个人亲自找上门来了。
“请她到诊室。”唐柔说,“我换件衣裳就来。”
她没换衣裳。
还是那件白大褂,袖口还沾着刚才手术时溅上的一点血,没洗掉。
推门进去的时候,诊室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正看墙上挂的人体解剖图。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外面罩着件黑色呢子大衣,没扣,就那么敞着。头发盘起来,簪子露了一截出来——唐柔瞥了一眼,是老银的,雕成狐狸脑袋,嘴里衔着一颗珠子。
听见门响,那人转过身来。
唐柔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双眼睛。
丹凤眼,细长,上挑,眼尾弯弯的,带着点笑,但笑不到底——像狐狸,也像刀。
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白,是常年伏案、不见日头的白。鼻梁秀挺,嘴唇抿着,唇线锋利,像拿刀裁出来的。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场就压过来了。
唐柔在同仁医院见过不少人——日本人、伪军、地痞流氓、达官贵人——但没有一个,让她在第一眼就觉得,这人不好惹。
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不好惹,是那种笑眯眯的、客客气气的、但你不知道她肚子里装了什么药的不好惹。
“唐大夫?”伦仞开口了,声音比唐柔想象的低,带着点沙,像砂纸磨过木头,“久仰大名。”
“伦参事。”唐柔点了点头,没有伸手的意思,“请坐。”
伦仞挑了挑眉,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没了。她在诊桌对面坐下来,把手提包放在膝盖上,动作很自然,像在自己家里。
唐柔也在桌子这边坐下来,隔着桌子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伦参事哪里不舒服?”唐柔问,公事公办的语气。
伦仞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很直接,不躲不闪,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唐柔袖口那点血迹上。
“唐大夫刚做完手术?”
“嗯。”
“病人怎么样?”
“还行。”
伦仞点了点头,忽然把手伸出来,放在桌上。
“唐大夫给我看看脉吧。”
唐柔愣了一下。看脉?这年头看中医的人多,但来教会医院看脉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伦参事,这里是西医院。”
“我知道。”伦仞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尾弯起来,确实好看,“我就是想请唐大夫看看脉。”
唐柔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伸出手,搭上她的手腕。
脉象平稳,有力,没什么异常。
“伦参事身体很好。”唐柔收回手,“没有什么问题。”
“是吗?”伦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起头来,“那唐大夫再看看。”
她又把手伸出来,这回手心朝上。
唐柔低头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伦仞的手心里,有一道疤。
不是新伤,已经长好了,但疤痕很明显,从掌心斜着划到手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愈合得不好,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蜈蚣趴在掌心。
“这是——”
“去年的事,”伦仞说,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有人往台上扔瓶子,碎的,我接了一下。”
唐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往台上扔瓶子”这种事,她听说过。那些公开演讲的汉奸文人,经常被人扔烂菜叶子、臭鸡蛋,偶尔也有石头和碎砖头。接住碎瓶子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当时没有处理好吗?”唐柔问。
“处理了,但处理得不好。”伦仞说,“后来发炎了,反反复复的,就一直这样。最近又开始疼,不知道是不是里头有碎玻璃没取干净。”
唐柔拿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疤痕组织增生得很厉害,摸上去硬邦邦的,但里面应该没有异物。疼是因为疤痕压迫了神经,天气变化的时候会更明显。
“没有碎玻璃,”她说,“是疤痕的问题。可以做个小手术,把疤痕修一下,能缓解。”
“那就做。”伦仞说。
唐柔看着她:“伦参事,这个手术,任何外科大夫都能做。”
“我知道。”伦仞笑了笑,“但我想让唐大夫做。”
“为什么?”
伦仞没回答,只是把手收回去,拢进大衣袖子里。
“唐大夫,”她说,“两个月前码头那批药品的事,你知道吗?”
唐柔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露出来。
“知道。”
“你不好奇,为什么是我签的放行令?”
“不好奇。”
伦仞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深,像要把人看穿似的。
“唐大夫,”她说,“你救过很多人。伪军的伤兵你也救,日本人的伤兵你也救,地下党的伤兵你也救。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病人,没有好人坏人?”
唐柔沉默了一下。
“在我眼里,”她说,“进了这个门的,都是病人。”
伦仞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了,眼尾弯成两道月牙,梨涡若隐若现,整个人一下子从“不好惹的权臣”变成了“隔壁家的大姐姐”——但只有一瞬,很快就收回去了。
“唐大夫,”她站起来,拎起手提包,“手术的事,我让小刘跟你约时间。”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批药品,”她说,“以后还有。唐大夫要是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唐柔站起来:“伦参事——”
“我知道你骂我。”伦仞打断她,笑了笑,“全北平的人都骂我。骂就骂吧,我不在乎。”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笃笃笃,不紧不慢,走远了。
唐柔站在诊室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半天没动。
小周探头进来:“唐大夫,那人谁啊?走路那架势,跟来视察似的。”
“文化参事。”唐柔说,“伦仞。”
小周的眼睛瞪圆了:“就那个——那个汉奸?她来干什么?”
“看病。”
“看病?她有脸来咱们医院看病?”
唐柔没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搭脉的时候,她碰到伦仞的手腕,那里有一块皮肤很粗糙,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
不像是普通的伤。
像是——烟头烫的。
谁会在一个文化参事的手腕上烫烟头?
唐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日本人。
她走出诊室,往住院部去。
那个十五岁的孩子还没醒,但呼吸平稳了,应该能挺过去。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伦仞说的那句话——
“骂就骂吧,我不在乎。”
不在乎。
一个人要有多大的本事,才能不在乎全北平的人骂她?
还是说——
她在乎的东西,比名声更重?
唐柔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窗外,天快黑了。
远处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不知道在庆祝什么。
也许是庆祝今天又活了一天。
也许是别的什么。
她站起来,回到诊室,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又翻到新的一页,犹豫了一下,写下三个字——
伦仞。女。三十二岁。右手掌心陈旧性疤痕,建议手术。
她把病历本合上,放进抽屉里。
抽屉的最深处,压着一本油印的小册子,封面已经磨花了,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论持久战》。
她把抽屉推回去,关好。
走廊里,灯亮了。
昏黄的光照在白色的墙壁上,照在“外科诊室”的牌子上,照在唐柔那件沾着血的白大褂上。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手术室走。
明天还有手术。
还有很多手术。
只要还活着,就得做手术。
只要还有人需要她,她就得站在手术台前。
这是她的仗。
她的战场。
女攻人设我超爱的好吧,莫名其妙的灵感,也是直接给她配一个萌妹好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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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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