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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看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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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程时翊明显一愣，脸上满是意外，随即摇头，“不太可能吧？秦述看着跟以前没两样，不像是经历过那种事的样子。”
宋裕则这才收回目光，飞快地瞥了程时翊一眼，语气故作轻松：“没事，可能是我听岔了，最近乱七八糟的传闻多。”
秦述坐进车里，暗暗松了口气。抬眼瞥见沈故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右耳还戴着耳机，打扮得如此正式，他心头莫名一沉，只觉得自己像是又踏进了一个更深的坑。他耐着性子问：“找我什么事？”
沈故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喝酒。”
秦述瞬间语塞，无奈地转回头望向窗外。
方才那点微不足道的感激，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车子停在富缘KTV门口，秦述身形微滞，眼底掠过一丝抗拒，显然不太想进去。
沈故将他的犹豫尽收眼底，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语调轻缓却不容置疑：“下车，带你看场戏。”
秦述微怔，眉梢轻挑：“看戏？什么戏？”
沈故眸色沉了几分，语气冷了下来：“若觉得和他相处难堪，最好的法子，就是撞见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秦述心头了然。
这戏的主角，是宋裕则。
他确实在与宋裕则的相处中倍感尴尬，尤其是在猜出对方的营生之后。他学不来程时翊的从容打趣，只要和宋裕则待在一处，浑身就只剩下不自在。
若真撞见宋裕则的“好戏”，往后两人大抵也不会再有过多牵扯。
可转念一想，他自己呢？一个仰人鼻息的情人，又何尝不是别人掌中之物？
秦述没忍住问出口，语气带着自嘲：“我和他，谁的身份又更‘光鲜’些？”
沈故侧眸看他，语气锐利：“他多半已经摸清你的底细，你就非要一直处在下风？”
秦述反唇相讥：“难道非要争个高下？”
沈故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锁住他的眼，正色道：“秦述，敢拼才能赢。别让人抓了把柄要挟你，你得把主导权握在自己手里。”
秦述呼吸一窒，沈故却已别开视线，推开车门：“下车。”
两人并肩踏入KTV大厅，鎏金色的瓷砖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光泽，更衬得这里奢靡逼人。
主管一见沈故，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上来，满脸堆笑：“沈董，陆少爷已经在包厢候着了，请跟我来。”
两人随主管行至包厢门口，主管推开沉重的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低声道：“就是这儿。”
沈故淡淡颔首。
待主管离开，他微微后退半步，沉声道：“你走前面，自然些就好。”
包厢内五色霓虹流转，光影落在一个大剌剌靠在单人沙发上吞云吐雾的男人身上。秦述匆匆一瞥，并不认得。
另一侧沙发上坐着两人：一人颈挂粗金链，指戴宝石戒指，寸头精神，约莫三十出头；另一人染着白发，秦述认得，是宋诚。
宋诚放下水晶酒杯，抬眸望见秦述与沈故，立刻起身相迎，语气熟稔：“秦述，好久不见。沈董，迟到了可得罚酒三杯。”
宋诚家在锦城颇有产业，兄长继承家业，他便乐得逍遥，常来A市流连。
沈故微微颔首，那抽烟的男人也跟着起身，笑道：“沈故，谈合作怎么把秦述也带来了？”
秦述只觉这人眼熟，想了半晌，才猛然记起——是陆华嵩。
他正要开口回怼，肩膀却被沈故轻轻拍了拍。沈故语气平淡却带着维护：“谈合作选在这种地方，我还以为你是来寻乐子的。”
宋诚诧异地看了陆华嵩一眼，挑眉道：“陆华嵩，你不是说叫我来玩的吗？”
陆华嵩本想挤兑秦述，见沈故这般维护，也不好再多说，只得悻悻坐下。
宋诚这才温和地转向秦述，笑着介绍：“这位是徐谋案，是位导演。”
徐谋案对秦述露出浅笑，眼神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慢悠悠地将他和沈故打量了一番。
秦述淡淡应了声“嗯”，径直走到陆华嵩对面的沙发坐下，沈故紧随其后，在他身侧落座。
宋诚倒了两杯酒递过来，沈故接过后偏头问秦述：“喝酒吗？”
秦述抬眸，恰好对上陆华嵩的视线。他嘴角微勾，往后惬意一靠，语气疏淡：“不喝。”
宋诚无奈摊手，将自己杯里剩下的酒朝沈故递去：“行，那沈总，咱们走一个。”
酒过几轮，包厢门被人推开，一个身材纤细高挑的男子推着满是名酒的推车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紧身衣裤，将身形勾勒得过分纤细，走路时腰臀微摆，带着刻意的妖娆，看得秦述眉头微蹙。
秦述随手拿起果盘里一块用牙签叉着的哈密瓜，漫不经心地送入口中。
直到那送酒的人走到冷白色的哑光灯下，秦述看清他的脸时，那一块哈密瓜在齿间顿住，差点卡在喉咙里。
他猛地轻咳一声，慌忙将脸转向另一边。
宋裕则的穿着极具冲击力：上身是件黑色紧身衣，胸口V领开得极低，边缘还缀着黑绒毛，下身也是同款紧身裤，站在哑光灯下，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秦述听见身旁的沈故低低冷嗤一声。他疑惑抬头，就见陆华嵩叼着半根烟，张开手臂冲宋裕则招呼：“我的宝贝儿，可算来了！快过来，让哥抱抱。”
宋裕则连忙快步走过去，顺势坐在陆华嵩腿上，声音刻意放得娇柔：“主管让我来给老板们送酒的。”
徐谋案朝宋裕则抛了个暧昧的媚眼，语气轻佻：“这货够骚啊。”
陆华嵩冲徐谋案笑了笑，一只手暧昧地搂着宋裕则的腰，另一只手夹着没抽完的烟，哄诱道：“你去陪徐导喝几杯，喝多少我给你买三倍，好不好？”
宋裕则抬眼瞥了徐谋案一下，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羽毛：“好。”
他慢慢从陆华嵩身上起身，转身时瞥见对面的沈故和秦述，动作下意识地顿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沈故低头在秦述耳边低语几句，待秦述点头后，他起身拿起服务员刚送来的温斯顿鸡尾酒。
秦述仰头饮了一口，与宋裕则目光相撞的刹那，又漫不经心地别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与不屑，像细针般刺得宋裕则心头一紧。他攥紧拳头，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直到徐谋案扬声唤他，才如梦初醒，带着一丝刻意的妖娆，走到徐谋案身边坐下。
徐谋案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让他喂自己喝酒，一口一个“宝贝”，叫得欢愉张扬。
宋诚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举杯与陆华嵩碰了一下。
陆华嵩仰头一饮而尽，余光瞥见秦述啜着鸡尾酒，便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冲秦述喊道：“秦述，来，陪我喝两杯。”
秦述抬眸看向陆华嵩，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昔日的傲气：“我不喝。”
陆华嵩摁灭手中的烟，火星熄灭的瞬间，包厢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他舔了舔唇，眼神满是蔑视，字字诛心：“秦述，你搞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吗？秦家就算再折腾，顶天了也只在A市混个中游。说到底，你不过是个情人罢了。”
这话一出，包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宋诚瞳孔骤缩，满脸惊讶地看向秦述。
徐谋案猛地叫了一声，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宋裕则手一抖，杯中的酒径直洒在了两人身上。
宋裕则慌得立刻起身，扯过桌上的纸巾蹲下身，慌忙给徐谋案擦拭裤子，嘴里不停念着道歉的话。
陆华嵩“啧”了一声，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满是不耐：“你今天怎么回事？连陪酒都陪不好？先出去。”
宋裕则垂着头，攥紧了手里的纸巾，默默退出了包厢。
包厢内的气氛冷了几分。沈故抬眸看向陆华嵩，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语气掷地有声：“秦述是我的人。”
陆华嵩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满：“沈故，咱们都是朋友，让他陪我喝两杯怎么了？”
“好啊，我陪你喝。”秦述拿起桌上的温斯顿鸡尾酒。他冲陆华嵩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戏谑：“来，走一个？”
陆华嵩心头火气直冒，可沈故偏偏这时抬手，轻轻搭在了秦述的脖颈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那姿态，分明是把人护得严实。
陆华嵩一眼看穿沈故的心思，气得胸口发闷，指着他道：“沈故，你非要这么护着他？”
他说着，从桌上抓起一副扑克牌，在掌心转了一圈才拆开包装，指尖轻轻摩挲着牌盒上的磨砂纹路，语气里满是赌劲：“那两幢楼盘的交易先搁置，咱们赌一把。谁输了，谁就把楼盘让出来。”
更衣室内冷白的灯光映着一排金属柜子。宋裕则在其中寻到自己的那格，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手机。
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机身，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嘴唇微动，无声地念了一声：“沈故。”
原来，沈故也喜欢男的。
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沈故能与陆华嵩针锋相对，能开着帕加尼从容穿行，哄着情人饮下一杯八万三的温斯顿鸡尾酒。还有他手腕上那块理查德米勒名表，金属表带泛着冷冽光泽，宋裕则认得，那是价值上千万的奢品。
这些细节如细针般，猝不及防地刺进他心里。
这沈故，绝非只做小生意的角色。
宋裕则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触几下，在搜索栏输入“沈故”。
屏幕上跳出的信息令人心惊：身价深不可测，掌管十五家核心企业，控制二百零七家公司的创立与投资，间接持股八百二十六家……
他摁灭屏幕，寂静的更衣室里，那两声低笑带着几分洞悉与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