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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不信张赫一会背叛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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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他不信张赫一会背叛自己」
江城的雨下了三天，淅淅沥沥的雨丝缠在摩天楼的玻璃幕墙上，晕开一片模糊的霓虹。郑缝意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一点冷光，映着他沉郁的侧脸。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三声，他才伸手接起，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纸：“说。”
“郑总，张助理拿着您签的授权文件，去财务部提了三千万的备用金。”财务部总监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金额太大，流程上……”
“我知道了。”郑缝意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是他和张赫一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晚上——【老周那边的证据链快齐了，明天一早给你。】他挂了电话，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雨幕里，盛世集团的大厦依旧亮着灯，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安静地等待着猎物落网。张赫一的动作很快，快得有些反常。郑缝意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从他接手这家濒临破产的公司，到一步步站稳脚跟，再到如今和盛世分庭抗礼，张赫一始终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他们是战友，是知己，是在无数个深夜里，靠着一杯冷咖啡熬过高山险滩的人。
他不信张赫一会背叛自己。
直到桌上的保密柜发出一声轻响——那是只有他和张赫一知道的密码锁声。郑缝意猛地转身，就看见张赫一站在保密柜前，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指尖还沾着一点金属的冷光。他身上穿着那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和往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没什么两样。“你在干什么？”郑缝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张赫一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将U盘放进了口袋，然后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慌乱，也没有愧疚，只是平静地看着郑缝意，眼底像淬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财务部的三千万，你提走了。”郑缝意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还有这个U盘——里面是新能源项目的核心数据，是我压箱底的东西。”
张赫一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是。”
“理由。”郑缝意的指节攥得发白，骨节凸起，泛着冷白的光，“给我一个理由。”
张赫一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纸张在空气里划过一道弧线，最后落在郑缝意面前。那是一份诊断报告，上面的名字赫然是老周的儿子，诊断结果那一栏，用黑色的钢笔圈着——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晚期。
“老周没背叛你。”张赫一的声音很淡，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是盛世的人绑了他儿子，逼他交出了初稿。他找过我，跪在我面前求我，说只要能救他儿子，他愿意把命赔上。”
郑缝意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老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想起他哽咽着说“郑总，我求求你”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那三千万，是给老周儿子的救命钱。”张赫一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查过了，国外有个临床试验小组，成功率很高，就是费用离谱。老周拿不出，盛世的人又步步紧逼，我不能看着他家破人亡。”
“那U盘呢？”郑缝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核心数据，你打算给谁？”
“盛世老总。”张赫一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郑缝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忽然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张赫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三千万，加上核心数据，足够让我这家公司彻底垮掉。这些年我们一起扛过来的风风雨雨，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值。”张赫一看着他，目光坚定，“但人命更值钱。”
“人命？”郑缝意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向前一步，伸手攥住张赫一的衣领，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撕碎，“那我的命呢？这家公司是我爸的心血，是我豁出半条命才保住的东西！你为了一个老周，就要把我推进火坑？”张赫一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我没打算把你推进火坑。盛世老总那边，我已经谈好了条件。三千万，加上核心数据的初稿，他答应放过老周的儿子，也答应放弃城西的那块地。”
“初稿？”郑缝意的动作顿住了。
“嗯。”张赫一点头，指尖划过口袋里的U盘，“真正的核心数据，在我另一个加密盘里。盛世拿到的，不过是我修改过的版本，看着和真的一模一样，实际上少了最关键的成本控制模块。他们就算拿去，也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郑缝意愣住了，攥着他衣领的手缓缓松开。他看着张赫一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明冷静的眸子里，此刻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三千万，我拿得出来，老周的儿子，我也能救。”
张赫一别过头，看向窗外的雨幕，声音轻得像是被风吹散：“你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是郑缝意。”张赫一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你是这家公司的掌舵人，你要对董事会负责，对几百号员工负责。你不能为了一个老员工，赌上整个公司的未来。但我可以。”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郑缝意，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我是你的助理，我的职责就是替你扫平所有障碍，包括这些你不能做、不敢做的事。”郑缝意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起无数个深夜，张赫一替他挡下的酒，替他处理的烂摊子，替他在董事会上据理力争的模样。他以为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却忘了，张赫一一直把自己放在了“守护者”的位置上。“那三千万，是我用你的授权文件提的。”张赫一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授权书，放在桌上，上面的签名龙飞凤舞，是郑缝意的笔迹——那是他上个月签的空白授权书，说是以备不时之需。“还有这个U盘。”张赫一将那个黑色的U盘拿出来，放在授权书旁边，“盛世老总那边，我会去谈。三天之内，我会把老周的儿子送出国，也会把盛世的承诺带回来。”他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又恢复了往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很轻地说：“城西的拍卖会，你按时去。剩下的事，交给我。”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闷响。郑缝意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授权书和U盘，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忽然觉得眼眶发烫。他拿起那个U盘，指尖划过冰凉的外壳，像是触碰到了张赫一掌心的温度。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永远不会停。
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盛世集团的最新动态。郑缝意拿起手机，给财务部总监发了一条消息——【三千万，算在我的账上。】他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烟圈袅袅升起，模糊了窗外的霓虹。他知道，张赫一这一去，必定是龙潭虎穴。盛世老总那个老狐狸，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但他也知道，张赫一从来说到做到。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指尖。郑缝意猛地回神，看着窗外的雨幕，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盛世集团。新仇旧恨，是时候一起清算了。这场仗，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
而他能做的，就是守好这家公司，守好他们并肩打下的江山，等着他的战友，平安归来。
雨幕里，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汇入车流。张赫一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U盘，指尖轻轻摩挲着。U盘的外壳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郑”字。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郑缝意沉郁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放心。我不会让你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