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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等你回来，喝杯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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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等你回来，喝杯热的」
窗外雨势没减，反而密了些，砸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郑缝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融进雨夜，尾灯的红光缩成一点，最终彻底消失。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着潮湿的凉意，还有未散尽的烟草味。办公室里的内线电话又响了，这次是董事会的老陈，声音里满是焦灼：“郑总，财务部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三千万流动资金没了，还有人说张助理拿了公司的核心资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盛世那边今天早上还放话，说城西那块地他们志在必得，是不是张赫一……”
“不是，不可能是。”郑缝意打断他，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张赫一做什么，都是我授意的。老陈，管好你自己的嘴，董事会那边，我会亲自去说。”
老陈噎了一下，半晌才憋出一句：“郑总，你可别糊涂啊，那三千万是……”
“挂了。”郑缝意按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桌上。他走到保密柜前，看着那道刚刚被张赫一打开过的缝隙，弯腰从最底层抽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城西地块的详细勘测报告，还有盛世集团近几年的资金流向。这些，都是张赫一熬夜整理出来的。郑缝意指尖划过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眼眶又开始发烫。他想起张赫一昨晚熬夜时，磨的那杯咖啡，苦得让人皱眉，他却喝得甘之如饴，说“熬夜提神，总比抽烟伤肺好。”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张赫一已经在为老周的事奔走，只当他是在为城西的拍卖会做准备。
窗外的霓虹透过雨幕，在文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郑缝意拿出手机，翻到和张赫一的聊天界面，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了一句：“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他靠在保密柜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张赫一转身时的模样，平静得近乎冷漠，却在说出“人命更值钱”时，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郑缝意自嘲地笑了笑，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那个人，却不知道，张赫一早就替他扛下了太多不能说的事。
盛世集团的老总，姓林，名志，是个出了名的笑面虎，手段阴狠，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张赫一带着修改过的核心数据和三千万去找他，无异于羊入虎口。郑缝意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是我，把盛世集团近几年偷税漏税的证据，还有林总私下转移资产的资料，整理好，发给税务局和报社。另外，城西地块的环保评估报告，我要你现在就送到拍卖会主办方手里。”电话那头的人应了声“是”，郑缝意挂了电话，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一条财经新闻，标题刺眼——盛世集团或将拿下城西地块，进一步扩大商业版图。郑缝意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要让林总知道，他郑缝意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他的人，也不是那么好动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座江城都淹了。办公室里的烟灰缸又堆满了烟蒂，郑缝意的手机终于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接起，声音紧绷：“喂？”
“郑总。”是张赫一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隐约的雨声，“三千万已经到账，老周的儿子明天一早就能出国，林总那边……答应了条件。”郑缝意的心猛地一松，悬了半天的石头终于落地，声音却还是硬邦邦的：“你怎么样？没吃亏？”
“吃亏？”张赫一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电流传来，带着几分沙哑，“林总倒是想让我吃亏，可惜他没那个本事。不过，他也没那么容易罢休，城西的拍卖会，他肯定会搞小动作。”
“我知道。”郑缝意看着窗外的雨幕，“资料我已经让人送出去了，他偷税漏税的证据，很快就会爆出来。”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张赫一低低的声音：“郑缝意，别太冲动，林志背后还有人。”
“我不在乎。”郑缝意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只在乎，你能不能平安回来。城西的拍卖会，我会去。你说过，剩下的事交给你，但你别忘了，这家公司，是我们一起的产业。”张赫一又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多了几分暖意：“知道了。对了，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可能要晚点回去。”
“好。”郑缝意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我煮了姜汤，等你回来，喝杯热的。”
电话那头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嗯”。挂了电话，郑缝意走到窗边，看着雨幕里的江城。霓虹依旧闪烁，却像是被洗过一样，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沉静。他想起张赫一临走时说的话“城西的拍卖会，你按时去。剩下的事，交给我。”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手机屏幕上张赫一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第二天，雨停了，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江城的街道上。城西地块的拍卖会，在市中心的酒店举行。郑缝意一身黑色西装，准时到场。会场里人声鼎沸，林志坐在主位上，看见郑缝意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郑总，稀客啊。听说你公司的流动资金，还有核心资料，都没了？怎么还有心情来参加拍卖会？”郑缝意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刚坐稳，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张赫一走了进来，一身白色衬衫，袖口挽起，和昨天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倦意。他径直走到郑缝意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林总转移资产的证据，我已经交给检察院了。老周的儿子，已经上了飞机。”郑缝意侧头看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闻到张赫一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你受伤了？”郑缝意皱眉。张赫一摇摇头，直起身，笑了笑：“小伤，不碍事。”
拍卖会开始了，城西地块的起拍价，高达五亿。林总率先举牌，语气嚣张：“六亿。”
会场里一片哗然，郑缝意却稳坐泰山。直到林总把价格抬到八亿，他才缓缓举起牌。“十亿。”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林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郑缝意：“郑缝意，你别太嚣张！你公司的资金链已经断了，拿什么跟我抢？”郑缝意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总，先管好你自己吧。税务局的人，应该已经在去你公司的路上了。”林总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掏出手机，手都在抖。
就在这时，会场的门被推开，一群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林总面前：“林先生，我们是检察院的，现在怀疑你涉嫌偷税漏税和非法转移资产，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林总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拍卖会的主办方宣布，城西地块由郑缝意的公司拍下。全场掌声雷动，郑缝意却没什么表情，他只是侧头，看向身边的张赫一。张赫一笑了，眼底的倦意散去，只剩下清明和温柔。走出酒店，阳光正好。郑缝意看着张赫一，忽然说：“回家吧，姜汤应该凉了，我会再煮一碗。”张赫一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并肩走在阳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郑缝意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握住张赫一的手腕，指腹触到他腕间淡淡的疤痕。“张赫一。”郑缝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的分量，“以后，有事别一个人扛。”
张赫一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动容，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风吹过，带着阳光的味道。郑缝意笑了，他知道，这场仗，他们赢了。而往后的路，他们会一起走下去，再也不会分开。
等你回来，喝杯热的。这句话，不仅仅是姜汤，更是往后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对他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