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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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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宁的《计算机视觉》课上，教授播放了一段老电影《毕业生》的片段。片段里，男主角驾驶着一辆红色轿车，驶过旧金山-奥克兰海湾大桥。视频追踪技术牢牢锁定那辆汽车，直到它在画面中渐行渐远，最终湮没在川流不息的大桥上。
周末的晚上，在卓予承家吃饭时，褚宁向他提起这部电影。
吃过饭，他们来到位于地下室的家庭影院，卓予承找出这部老电影，为褚宁播放起来。
两人确定关系后，卓予承便把原本的单人沙发挪到角落，带着褚宁去家具店选了一套宽大舒适的L型长沙发。
虽然这种样式的沙发在家庭影院里略显滑稽，但家具本来就是为生活服务的，褚宁的舒适比什么都重要。
而褚宁看电影时总爱枕着他的腿，时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这次也不例外。
电影临近尾声，快到轿车穿过大桥的片段时，褚宁还枕在他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腰，睡得正香。
“阿宁，”卓予承试图叫醒他，“醒醒，快到你说的那个片段了。”
褚宁睁开眼，温热的脸在卓予承大腿上蹭了蹭。然后，他掀起卓予承的T恤下摆，嘴唇贴着他结实的小腹，轻轻亲了一下。
“阿宁……”卓予承的身上泛起一层颤栗。
褚宁又亲了一下。他清晰地感觉到，那片他枕着的位置，迅速有了反应。
他湿热的鼻息喷洒在卓予承的小腹上，就在他再一次要亲上去的时候，卓予承忽然压下来，堵住了他的嘴……
电影里音乐声响起，是那首经典配乐《Scarborough Fair》。
旋律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在空旷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
转眼就到了情人节。
在美国，情人节不仅是恋人的节日，也是朋友和家人之间交换礼物表达心意的节日。
褚宁所在的实验室里，硕士、博士、博士后以及各自的男朋友女朋友，加起来十几号人。如果人人互送礼物，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于是，他们提前组织了抽签游戏，每人只需要为抽到的那个人准备礼物。
彭飞扬抽到了褚宁，而褚宁抽到的是潘岩。
抽签结果刚出来，潘岩就嚷嚷：“褚宁，咱屋的生抽刚用完，你干脆送我一瓶生抽得了！”
众人哄堂大笑：“潘岩，年都过完了，你还在办年货吗？”
情人节是星期二。下午，大家聚在实验室旁边的会议室里，围成一圈，兴致勃勃地拆礼物。
褚宁送给潘岩一副专业滑雪眼镜，潘岩如获至宝，激动得眉飞色舞。
彭飞扬则送给褚宁一盒咖啡。
潘岩扫了一眼，立刻嚷道：“我跟褚宁住的地方又没咖啡机，平时都喝速溶的，你送这个让褚宁去哪儿冲去？”
“那就在隔壁厨房的咖啡机上冲呗，”有人建议，“让我们也尝尝什么叫好咖啡。”
倪文倩把咖啡盒拿过来左看右看：“这个牌子我知道，挺有名的，市中心有分店。为了确保口感，它家只卖烤好后三至七天的咖啡豆，买的时候现磨现包装。但这家的咖啡磨得很细，普通的咖啡机冲不了，要用那款网红咖啡机Coson才能冲。”
裴凌说：“谁说冲不了，褚宁可以拿卓医生家冲啊。”
“对对对，卓医生家有Coson，上次聚会他和叶老板提到过。”
“嗯，就是，彭师兄想得真周到。”
彭飞扬低头笑了笑，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现在的褚宁已经坦然地接受大家知道他和卓予承是情侣这个事实，身边所有的人也并没有因为他们是同性而觉得奇怪，对待他们的态度和对待裴凌倪文倩这对情侣没什么两样。
这让他有点意外，也有点感动。
大家热热闹闹地分完礼物，各自回到座位上继续工作。
其间，褚宁接到卓予承的电话，他有连着两台手术，要很晚才能下班。
褚宁放下电话，有点失落。
今年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他想了很久，不知道该送什么好，最后买了一双专业的木工皮手套。他发现，卓予承帮他做树屋时，原本的那副手套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褚宁把那副手套拿起又放下，坐回到实验室的电脑前，百无聊赖地看着论文。
转眼到了晚上六点，大家陆续离开，实验室的人越来越少。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小师弟，你怎么还没走？情人节不跟卓医生一起过呀？”
“他太忙了，”褚宁说，“今晚要加班。”
“那好吧，情人节快乐！早点回去休息吧，再见！”
最后，实验室只剩他一人，他只好收拾东西，去餐厅随便吃了点饭。
晚上八点多，回到公寓的褚宁坐在电脑前发呆，心里一遍遍地念着：怎么还没下班呢。
这时，门铃响了。
潘岩识趣地抱着电脑走进卧室。
褚宁打开门，是卓予承。
“对不起，”他一脸歉意，“今天太忙了，刚下班。”
“你辛苦了，怎么还特地跑过来？”褚宁让他进来，拉出一张椅子，又倒了杯水递给他。
卓予承握住他捧着水杯的手，内疚地说：“今天是情人节，但我连个像样的陪伴都没能给你。”
“你工作那么忙，没关系的。”褚宁在他对面坐下，和他对视，热水杯冒着的雾气在两人面前散开。
“哦，对了……”卓予承突然想起什么，把一个纸袋子拎到桌子上。
里面是一盆绿植，由四种香草拼种而成：欧芹（parsley）、鼠尾草（sage）、迷迭香（rosemary）和百里香（thyme）。
卓予承解释道：“《毕业生》这部电影在美国影响很深，很多花店会把歌词中提到的四种植物种在一起卖。它们其实都是厨房里常见的香草，做饭的时候可以当佐料。”
但褚宁一看见这盆香草，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上次电影看到一半时，伴随着那个音乐，他们做的事情，禁不住脸上一红。
他低声嗔怪道：“你是真想让我拿它做饭，还是有别的意图？”
卓予承买这盆绿植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然而，经褚宁一提醒，他就有了想法。
他用手心在褚宁手背上摩挲两下，嘴角带着狡黠的笑：“你说呢？”
褚宁张了张口：“……”
发现被撩拨之后，他轻哼一声：“清者见清，浊者见浊。我就拿它来做饭。”
他抱起那盆绿植，走到窗台，将它安置在阳光最好的位置，仔细地浇了水。
卓予承看着他安静地忙完，起身告辞：“我该走了。”
褚宁拿出要送给他的手套，陪他一起下楼。
楼下，褚宁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卓予承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了？要不你跟我回去吧。”
“算了，明早你要上班，我也有课。”褚宁小心地走在他的身后，和他保持一步的距离。
一阵寒风吹来。
“阿宁……”卓予承忽然转身，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还是那棵树下。
他们紧紧相拥，谁都不愿先松开手，又怕彼此控制不住，谁也不敢更进一步。
两颗心都怦怦直跳。
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上一次的亲吻。那时秋意正浓，一树黄叶。而现在，天冷地冻，枝叶凋零。
又一阵寒风吹来，褚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卓予承抱得更紧了，几乎将他整个人都裹进怀里。
“又是这棵树……”褚宁轻声道。
“嗯。”卓予承低声应了一句。
褚宁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问道：“你想吗？”
“想。”他的声音颤抖，很明显极力在克制。
褚宁的声音又响起：“有多想？”
“比上次还想。”卓予承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褚宁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开口：“……我也是。”
卓予承低笑：“你上次可不想。”
褚宁抬头看着他，声音有些发抖：“我跟上次一样慌，我怕我会忍不住亲你。”
“……阿宁。”卓予承捧住了褚宁的脸。
褚宁看到他眼睛里迸射出火花，嘴唇缓缓靠近，忽然推开他：“快回去吧，我看着你走。”
卓予承头也不回地坐上了车。
褚宁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慢慢驶远，直至尾灯也消失在视野之外。
他们过了一个最清汤寡水的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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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卓予承回到房间，潘岩笑着说：“卓医生真是既浪漫又实际，送你绿植，既能看，又能吃。”
“呵呵，是吗？”褚宁脸上热辣辣的。
潘岩滔滔不绝地补充道：“我还特意帮你查了这四种香草的花语：欧芹象征治愈，鼠尾草代表智慧，迷迭香寄托爱意，百里香表达勇气。卓予承这也太浪漫了，对你用情至深啊。什么时候也能让我碰上一个浪漫的爱人啊……”
褚宁看了眼潘岩桌上的礼物，忽然表情认真起来：“隔壁实验室的韩国姐姐挺喜欢你的啊，不是还送你围巾吗？你也好好考虑考虑，别老是嘻嘻哈哈的。”
潘岩原本兴致勃勃，听到“韩国姐姐”几个字时动作突然停了一下，不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