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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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似锦快步走到阳台，夜晚微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
他拉上玻璃门，隔绝了室内的灯光和可能的视线，这才将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周也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只是似乎比平时少了点张扬，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周也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林似锦。”
林似锦靠在冰凉的栏杆上，眉头已经不耐地拧了起来。
他半点不想和周也多废话，尤其是想到客厅里刚刚情绪才稍微平复一点的周沉，他就更加不想听见这个声音。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林似锦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在安静的阳台上格外清晰，“我没时间听你讲闲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料到林似锦会如此不客气。
但周也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很快接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没事，就是想问问，最近没见我哥来公司，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果然是为了周沉。
林似锦的嘴角扯出一个冷冷的弧度，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瞬间覆上一层阴郁。
他敏锐地从周也那故作平静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一丝或许连周也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因为失去掌控而产生的探究欲。
这让他更加烦躁，甚至感到一阵荒谬的恶心。
伤害人的是他，现在假惺惺跑来打听消息的也是他？
周也到底把他哥当什么了？
一个可以随意摆弄，必须在他掌控范围内，即使丢开也不允许完全脱离视线的所有物？
“我怎么知道？”林似锦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话筒，“你哥是个成年人了，他有手有脚，爱怎么着怎么着，想去哪去哪，用得着跟你汇报？跟你有关吗？”
他说话有些呛人，像是在提醒周也，也像是在为周沉鸣不平。
周也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点被冒犯的不悦和一丝固执：“他现在了无音讯，人都找不到，电话也不接，我不能关心他吗？”
“关心？”林似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随即又立刻压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周也，你这声‘关心’可真他妈值钱。”
“他为什么了无音讯，为什么不想见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现在跑来问我，装什么兄友弟恭？”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却没能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盯着远处的灯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说道：
“我告诉你，就算我知道他在哪，他怎么样，我也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这话说得决绝，没有丝毫周旋的余地。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只能听到周也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周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一次，少了点刚才那种故作姿态的关心，多了几分阴鸷和了然，甚至带着点扭曲的笑意。
“所以……”周也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像毒蛇吐信，“你真的知道他在哪啊。”
林似锦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上头，话说得太满，反而让周也抓住了把柄，确认了周沉确实和他有联系，而且情况可能不太对劲。
他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丝毫不显慌乱，只是眼神变得更冷，语气也更加不耐烦：“我知道什么关你屁事？周也，我警告你，别他妈再来烦我，也别想着打听你哥的事。”
“他现在有人看着，好得很，用不着你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要是还有点脑子，就离他远点，对你们俩都好。”
说完，不等周也反应，林似锦直接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忙音响起，在寂静的阳台上显得格外突兀。
林似锦保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站在原地，胸膛因为刚才激烈的情绪而微微起伏。
他盯着手机暗下去的屏幕，久久没有动作。
他知道，以周也的性格，绝不会因为自己这几句警告就善罢甘休。
这次通话，与其说是打听，不如说是一次试探和确认。
麻烦。
林似锦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转过身，透过玻璃门看向室内。
暖黄的灯光下，周沉依旧安静地坐在桌边，手里还捧着那个水杯，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单薄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孤独。
林似锦看着那道身影，心头那点因为周也电话而产生的烦躁，忽然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保护欲所取代。
他不能让周也再来打扰周沉。
至少，在他还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以及周沉到底能不能从他这里得到一点真正的好转之前，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推开玻璃门，重新走进温暖的室内。
脸上那层冰霜瞬间融化，又换上了带着点随意笑容的模样，仿佛刚才那通令人不快的电话从未发生过。
“周沉哥，要去吃点水果吗？”
……
“嘟——嘟——嘟——”
周也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几秒钟后，才猛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眼睛盯着已然暗下去的屏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啧。”
他五指收紧，几乎要将手机捏碎，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最终，他还是泄愤般地将手机重重地丢在了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手机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屏幕朝下，彻底归于沉寂。
周也向后靠进椅背里，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林似锦那毫不客气，甚至带着明显敌意和保护的警告话语，还在他脑海里盘旋。
林似锦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在他那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控制欲上。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林似锦的态度。
那种不容置疑的维护，那种将周沉划归到自己羽翼下的姿态。
他那个哥哥……什么时候和林似锦关系这么好了？
好到能让那个眼高于顶的林家小少爷，不惜用这种近乎撕破脸的语气来警告他？
周沉到底做了什么？
或者说，林似锦到底看上了周沉哪一点？
就凭他那副要死不活的颓废样？
还是那些早已烂在泥里的不堪过往？
在他的潜意识里，周沉无论变成什么样，都该是他的人，是他可以随时掌控和影响的存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个外人紧紧护住，甚至反过来警告他远离。
就在他眉头紧锁，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略带攻击性的酒味信息素时，书房厚重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头发睡得有些凌乱，像只刚睡醒的小动物。
林小白只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袍，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似乎有些冷，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落在书桌后那个散发着不悦气息的高大身影上，软软地唤了一声：“周也？”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天然的依赖。
几乎是瞬间，周也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脸上阴鸷的表情如同变魔术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温柔。
“怎么了？”周也的声音放得很轻，与刚才对着电话时的冰冷判若两人，甚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不是让你先睡吗？怎么起来了？”
林小白见他看过来，像是得到了许可，这才推开门，赤着脚快步走了过来。
睡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他似乎真的觉得冷，小跑了几步，直接扑进了周也敞开的怀抱里。
周也顺势张开手臂，将那具温软的身体牢牢地圈进自己怀中，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
林小白身上还带着被窝里的暖意和甜丝丝的砂糖橘味，清新又纯粹，瞬间冲散了书房里残留的冷冽酒气。
林小白很自然地伸出双臂，环住了周也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里，依赖地蹭了蹭，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周也不在，冷。”
简单几个字，却像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在周也的心尖上。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几乎要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抚上林小白柔软微乱的黑发，一下一下，耐心地梳理着。
“我的错。”周也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林小白的发顶，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不该吵醒我们小白。”
林小白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脸，一双清澈懵懂的眼睛望着周也，里面清晰地映着周也此刻温柔带笑的脸庞。
他似乎感知到了周也之前残留的一丝不快，伸出温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周也微蹙的眉心，笨拙地想要将它抚平。
“周也，不高兴？”他问得直白。
周也抓住他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摇头，目光专注地落在那张干净得不染尘埃的脸上：“没有，看到小白，就什么都高兴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
只有抱着这个人的时候，他才能暂时放下那些令人烦躁的算计，争夺和阴暗的控制欲，感受到一种平静的满足。
林小白似乎相信了，脸上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他凑上前，主动吻了吻周也的唇角，动作青涩却充满信任。
砂糖橘的甜香更加浓郁，与周也身上醇厚的酒意交融在一起，竟奇异地和谐。
周也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
他扣住林小白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侵占。
书房里只剩下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
一吻结束，林小白脸颊泛红，微微喘息，更加紧密地依偎在周也怀里。
周也抱着他，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心里因为林似锦那通电话而升起的阴霾，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不少。
他将脸埋在林小白带着清香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模糊：
“睡吧，我陪你。”
说着，他一手稳稳地托住林小白，一手关掉了书桌上的台灯，就着这个亲密的姿势，抱着他走向他们温暖柔软的卧房。
至于周沉和林似锦……周也眼底掠过一丝寒芒，但很快又被怀中人的温暖覆盖。
暂且，放一放。
但他周也想知道的事，想掌控的人，从来没有真正脱手过。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