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都是我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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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下来的时候，两人并肩回了刚定下的新家。
院门推开，晚风卷着院里栀子新苗的清嫩香气扑面而来，月光落在青石板上，碎得像撒了一地星光。屋里的陈设还简单，却被季于言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的飘窗摆着两束栀子花，雪白的花瓣衬着浓绿的枝叶，清甜又温柔。
没有过多的寒暄，洗漱过后各自歇下，一夜安稳。
清晨是被窗外的鸟鸣叫醒的，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纱帘渗进来，暖融融地覆在被褥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栀子香和阳光的味道。夏齐笙醒得早，侧头看着身侧还闭着眼的季于言，这人睡着时眉眼敛了清冷，长睫垂落，轮廓柔和，平日里冷硬的线条都软了几分。
他没舍得叫醒，只安静地看着，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碰了碰季于言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心底也跟着熨帖。
季于言是被指尖的触碰扰醒的，睁眼就撞进夏齐笙的目光里，眼底瞬间漾开宠溺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多久了，怎么不喊我？”
“刚醒。”夏齐笙往旁边挪了挪，耳根微热，嘴上还是那副不软不硬的倔模样，顿了顿，才轻声开口，“我想着，我们都见过我爸妈了，我还没见过叔叔呢，今天要不要去你爸妈那边一趟？也好正式打个招呼。”
这话落，季于言的眼底瞬间亮了几分，指尖攥住他的手，力道都带着点雀跃的郑重：“好，我正想带你回去见见我爸，他总念叨着要看看你。”
季于言的父母住的也是独栋的宅院，院里种着玉兰和栀子，风格温润，和季于言的冷硬性子截然相反。季母依旧是温和的模样，见他们来笑得眉眼弯弯，季父看着严肃，眉眼间却带着儒雅的温柔，待人谦和，半点豪门长辈的架子都没有。
夏齐笙起初还有点拘谨，指尖被季于言在身后悄悄攥着，无声的安抚让他慢慢放松下来。他嘴甜，喊人勤快，递茶倒水的礼数周全，季父问起他的喜好、两人的打算，他都答得认真，不卑不亢，眼底的倔气收了几分，只剩妥帖的乖巧。
季父看得满意，席间闲聊，句句都是关心，没有半分刁难，只叮嘱季于言要好好照顾夏齐笙，护着他的脾气，也包容他的倔强。季于言全程牵着夏齐笙的手，点头应着，眼底的温柔藏不住，只看着身边人，句句都是“我知道，我会的”。
一顿饭吃得温馨和睦，没有刻意的客套，只有家人般的温和。临走时，季母塞了夏齐笙满满一袋亲手做的点心，还有一罐晒干的栀子花茶，笑着说让他们回去泡水喝，季父也拍了拍夏齐笙的肩，语气认真：“以后常来，这里也是你的家。”
夏齐笙的心头暖得发烫，点头应着，耳根微红，喊了声“叔叔阿姨再见”，声音软了几分，没了往日的炸毛和倔气。
从季家出来，日头正好，暖融融的晒在身上，不燥不烈。夏齐笙咬着手里的桂花糕，忽然抬头看向季于言，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讨欢的小狗，语气里藏着雀跃的期待，还有点不好意思的别扭：“季大言，吃完点心了，我们去吃顿正餐好不好？吃完……我想去游乐场逛逛。”
他长这么大，被家里宠着，却因为性子倔，鲜少闹着去这些孩子气的地方，如今说出口，耳根都泛着薄红，生怕被季于言笑话幼稚。
可季于言哪里舍得。
清冷的眉眼弯起，指尖替他擦了擦唇角沾着的糕屑，语气纵容得不像话，半点嫌弃都没有：“好，你想去哪里吃，想去哪里玩，都依你。”
两人找了家口味清淡的私房菜馆，点的都是夏齐笙爱吃的菜，季于言依旧替他剥虾挑刺，把温热的汤推到他手边，动作熟稔又自然。一顿饭吃得慢条斯理，夏齐笙的心情极好，眉眼弯弯的，话都比平日里多了几分。
午后的游乐场人不算少，却也不算拥挤，阳光正好，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夏齐笙像撒了欢的少年，眼睛看不过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一会儿指着旋转木马看，一会儿又盯着过山车的方向瞧，眼底的雀跃藏不住。
季于言就跟在他身后，半步不离，替他挡着来往的人群，手里拎着他的水和外套，看着他满眼欢喜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就没停过。
“季大言，我们去坐过山车好不好？”夏齐笙拽着他的手腕，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执拗的期待。
季于言看着那轨道盘旋、直冲云霄的过山车，眉峰微蹙，有点担心，却抵不过他眼里的光，终究还是点头：“好，慢点走，我陪你。”
排队，落座，安全带扣紧的那一刻，夏齐笙还有点跃跃欲试，攥着扶手的指尖都带着点兴奋。可过山车缓缓启动，越爬越高，到了最高点猛地俯冲下去的那一刻，狂风灌进喉咙，失重感瞬间袭来，所有的勇敢都被吓没了。
夏齐笙下意识攥紧了身边季于言的手，指节泛白，起初还憋着不肯出声，到后来过山车翻转、急速下坠，他终于没忍住，眼眶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哭腔都混在风声里，委屈又害怕，半点倔气都没了，只剩本能的依赖。
全程，季于言的手都被他攥得生疼，却半点没松，另一只手牢牢护着他的肩，在他耳边低声喊着“笙笙别怕，我在，我陪着你”，声音沉稳，透过呼啸的风声，清晰地落在夏齐笙的耳里。
终于，过山车缓缓停稳。
夏齐笙几乎是踉跄着被季于言扶下来的，脚还发软，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也红透了，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狗，委屈巴巴的，眼泪还在不争气地掉，却还嘴硬，抿着唇不肯出声，只是攥着季于言的衣角，指尖都在发抖。
周围有人看过来，他更窘迫了，把头埋得低低的，耳根红得滴血，又羞又委屈，连哭都不敢大声。
季于言心疼得不行，哪里还顾得上旁人的目光，直接把人揽进怀里，用外套替他挡住视线，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放得又轻又软，全是哄人的耐心，没有半点嘲笑：“好了好了，笙笙不怕，结束了，我在呢。”“吓到了是不是？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坐这个的。”
“不哭了，乖，眼泪擦一擦，没人笑你，我家笙笙胆子小，一点都不丢人。”
他的掌心温热，声音沉稳又温柔，一下一下顺着夏齐笙的后背，指尖替他擦去脸颊的泪珠，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耐心又细致，把所有的温柔都揉进了这几句安抚里。
夏齐笙埋在他的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衬衫领口，闻到熟悉的雪松混着栀子的味道，心里的害怕和委屈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哭唧唧地蹭了蹭，眼泪沾湿了季于言的衣襟，却还是嘴硬，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嘟囔：“谁、谁哭了，我就是被风吹的眼睛疼……才不是害怕。”
“嗯，是风吹的。”季于言顺着他的话，半点不戳破，依旧温柔地哄着，“我们不玩这个了，再也不玩了，好不好？”
“好。”夏齐笙闷闷的应着，声音软得不像话，攥着他衣角的手，却悄悄收紧了，把脸埋得更深，像只找到港湾的小狗，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倔气。
哄了好一会儿，夏齐笙的情绪才平复下来，眼眶依旧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模样可怜又可爱。季于言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递给他温水，看着他小口抿着，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两人没再在游乐场多待，并肩慢慢走了出来。
夕阳开始西斜，橘红色的霞光铺满了半边天，游乐场旁有条僻静的林荫小路，路边种着高大的香樟和零星的栀子树，枝叶繁茂，光影斑驳，晚风拂过，带着清甜的草木香气，吹散了游乐场的喧嚣，只剩一路的温柔与安静。
小路的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温热，两人并肩走着，脚步慢慢的，没有说话，却也半点不觉得尴尬。
夏齐笙的手被季于言牵着，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彼此的指尖，他的眼眶还有点红，却唇角微扬，眉眼弯弯的，看着路边的栀子树，指尖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
季于言侧头看他，眼底盛着细碎的霞光和温柔的笑意，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脚步也跟着他放慢。
风掠过枝叶，沙沙作响，栀子花香混着晚风飘过来，清甜又绵长。路上偶尔有行人走过，却没人打扰他们的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还有掌心相贴的温度，温柔又安稳。
夏齐笙忽然偏头，看着身边的人，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却软乎乎的，没有了往日的倔气，只剩纯粹的温柔：“季大言，今天真好。”
季于言低头，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眸里，眼底的笑意更深，握紧了他的手，声音低沉又认真，裹着晚风，落在他的耳边，字字温柔，字字笃定。
“嗯，只要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很好。”
小路悠长，霞光温柔，栀子花香萦绕，心上人在身边，手中的温度刚刚好。所有的欢喜与温柔，都藏在这缓慢的脚步里，藏在掌心相扣的羁绊里，岁岁年年，皆是安稳，皆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