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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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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来，衣颂起难得睡了一个又长又沉的好觉，没有噩梦，没有焦虑
每次来到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喝着苏桑冲的八宝茶，睡着马义梅为他准备的干净的床铺，看着眼前带着铃铛的羊群翻过一座又一座雪白的山，总是能感受到短暂的幸福，虽然有些荒谬，但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为，山坡上一捧被雪浸湿的黄土。
衣颂起起床的时候盘算了一下，带来的物资大概这两天就会到，他想先去县里的学校看一看
整个县城只有这一所学校，在塔固村，周边乡镇的孩子每天都来这里上学，学校除了一个年迈的校长，只有两个只在市里读过初中的老师，主要教小学知识，整个学校最大的学生是一个初一的孩子
溧县所有的孩子小学毕业后都回家养牛养羊不上学了，这是全学校第一个初中的学生，也是为了他，衣颂起专门成立了一个教育基金会，希望让每一个孩子能上学，走出大山。
吃过早饭与马义梅夫妇道别后，衣颂起往学校走去，整个学校只有四个窑洞，外面的平整地就是操场，甚至连个像样的校门都没有，只有一块儿牌子靠在升着国旗的木棍下面，上面写着“溧县学校”，走进操场就听见朗朗的读书声，衣颂起停下来听了会儿，心想“普通话倒是都有长进了”。
从窑洞门上的窗户看去，一个身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带着一顶天蓝色的毛线帽子，正在黑板前写字，平时一群猴子一样坐不住的小豆丁们，居然安静有序地听课。
“老师是不是有两下子，都治得服服帖帖的”校长海伊曼突然出现在衣颂起旁边，也看着窗户里的孩子们说道“这首都的老师，我偷偷听过几节课，讲得真好”
衣颂起回身道“校长”
海伊曼伸手示意衣颂起跟他去旁边的窑洞，那是校长和老师的办公室，见他进来，其余两个老师都站起来打了声招呼，便又忙各自的。
“这是都在忙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见他们这么认真”衣颂起坐在校长办公桌旁，悄悄问校长
“这两个孩子本来就不大，首都的老师说他们可以去市里上夜校，同样能考个大学，而且学费可以申请国家贷款，考上学就能上，所以俩人一边教课一边学习考试呢”校长欣慰的说道。
衣颂起点了点头“能考出去就好”“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商量商量，给每个窑洞都按个炉子，窑洞本来保暖就好，一个冬天烧不了多少煤”
海伊曼犹豫了几番“那这个费用...”
“这你不用担心，从基金里面出”
校长这才点头同意，“小衣老师，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校长，我能帮上的一定会帮你”
“这两个孩子考出去了，这个学校就没有固定老师了，这个支教老师不会常驻这里，学校又面临没有老师的问题，我现在年纪大了已经教不了书了，需要能长久待在这里的老师”
这也是衣颂起正在考虑的问题，一个学校如果没有老师，收再多的学生都没有用，“您别担心，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许是到了下课时间，外面响起了学生叽叽喳喳的声音，黑色羽绒服的男生走了进来，这是个长相很清秀的男生，皮肤不同于衣颂起的苍白，更像是南方细雨润色的白净，他走到衣颂起面前，伸出手道“你好，你应该就是孩子们说的小衣老师吧，我叫汪朝，是今年来的支教老师”
衣颂起握住他的手“汪老师你好，我是衣颂起”
海伊曼因为汪朝是全县第一个支教时间最长的老师，格外的宝贝，“快坐快坐汪老师，学生们今天还都听话吧，这个小衣老师是我们学校教育基金的发起人，本来学校差点就要办不下去了，多亏了他，我们才能让孩子们能继续在这里读书”
汪朝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他印象中都是大腹便便的企业家为了避税来搞慈善，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比自己还小，苍白的皮肤映衬着一双眼睛淡淡的、冷冷的，看起来并不是好相处的人，然而这里的孩子们每天跟他说的最多的人就是他。
“校长太夸张了，我们也是偶然来旅游发现这里的经济条件不好，就想着帮助一下当地发展”
衣颂起实在应付不来这种场合，对方对自己探究的眼神，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有点想逃离“那个，我去看看孩子们，好久没见他们了”
衣颂起站起来往外走，操场上的孩子们看见他瞬间都变成了花果山上的猴子，围着衣颂起这个“猴大王”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衣颂起虽然听不清都在叽哩哇啦些什么，但都笑着回应“好了好了，安静啊，我回来是抽查你们的，校长爷爷说你们最近跟着新老师认真学习，表现非常好，是真的吗”
说起这个来，苏曼在一旁抢答“衣老师，是真的，我们都喜欢汪老师，汪老师还带我画画呢，跟我们讲首都的故事可好玩儿了，我们答应老师要努力学习，去首都天天看升国旗。”
衣颂起觉得童言无忌“那你们可要天天早起啊，不然就看不到了”
一个小胖墩说“我知道我知道，汪老师说要随着日出升旗，没事我们都能早起”
看样子这群小家伙们都很喜欢这个新老师，衣颂起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们，如果真的找不到老师，这群孩子就会没有学上，但是去哪里给他们找能长留在这里的老师呢，衣颂起忍不住开始神游。
汪朝站在他们身后看了半天走过来道“没有接受过电子产品污染的孩子还蛮好教的，专注力、服从性和执行力都很强”
衣颂起抬头他，点点头“他们以前每天都要帮家里放羊放牛，大早上就要翻山越岭去割草喂牲畜，毅力、耐心慢慢就被磨炼出来了”
“汪老师对现在的教学环境有什么意见建议吗，觉得缺什么我尽量给安排上”
汪朝带着衣颂起进了教室“其实如果有网络是最好的，现在网络发达，有些课程不一定非要老师线下教，可以向教育部门申请好学校点对点帮扶，远程线上同步教学也是可以的”
“我看课桌、椅子都是新的，学校学习硬件设施其实还是比较齐全的，就是师资力量上有些欠缺，学生本身基础参差不齐，教起来其实很吃力”
“汪老师有什么好办法？大部分学生家里其实经济条件并不好，去市里上学不太可能，再加上县城人口基数小，多为中老年人，这个学校已经是汇集整个县城近一大半的学生了”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可以分级分班，我说的分级分班不是按照什么年龄上哪一年级，而是根据学生学习基础和学习能力重新分班，让好的学点拔高知识，基础差点的就学课本基础内容，分类因材施教”
“我觉得挺好的，可以实施，跟校长提议过吗”
“说过了，校长非常同意，并且让我尽快实行，我打算今年冬天寒假前就准备一次摸底考试，过完年回来正式分类教课”
衣颂起点点头“行，网络等设备等我回去想想办法”
晚上衣颂起躺在床上试着手机里的信号，只有微弱的一格，他试着在群里发消息“曾之，有什么办法给溧县学校找些老师，学校现在就靠着支教老师了，海俊和麦依莎明年可能要去市里读书”
“我去找人打听打听，这方面我还真不熟”
“衣哥衣哥，你衣服带够了吗，那边是不是已经下雪了”
衣颂起回复道“尽快吧曾之，支教老师只有一年的时间，明年还不知道来的支教老师能不能留下”
“黎黎，你给我准备的衣服我都带着了，这边已经下了雪了，苏曼说她很想你”
黎黎发了个转圈圈的表情包“告诉孩子们，我跟林岐过几天过去，给他们带漂亮衣服”
衣颂起正要回复，突然有了新消息提醒，是苍旭的，他下意识坐起来，才点开消息
“你这是去了哪里，看起来环境很好，看起来是个学校，为什么设施这么野生”衣颂起这才想起来，自己上午在学校拍了几张风景照发了朋友圈，当时信号不好迟迟没反应，也就没再管，看样子是发出去了。
衣颂起在输入框里删删减减，最后发出去“在溧县，来看看我们工作室的公益项目进行的怎么样”衣颂起退出聊天关上手机，呆坐在床上，没一会儿手机提示音响起，他又很快拿起手机
苍旭回复“哦？我听曾之说你会待在那里很长时间”
衣颂起想说对，但是消息半天发不出去，信号颤颤巍巍的□□着终于出现了叉号，衣颂起有点悲愤“就差这一个字，怎么就发不出去”
他有点担心苍旭如果没有收到自己的回复，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没礼貌，但是一整晚衣颂起都在刷新手机信号，都没有回复。
“好吧，自己可能在交朋友这件事上，运气真的不太好”衣颂起生气地关机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