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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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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旭的头像是新换的，从青城回到海港后，他又恢复了每天忙到天黑的工作状态，只是吃饭休息时，总是忍不住想起在青城别墅里，刚进院门看到衣颂起站在二楼的场景，像是一张照片定格在他的脑海中，让苍旭有点烦心
他看向窗外的景色想覆盖脑子里这张照片，却偶然看到集团楼下有一只三花小猫正背对着门口看马路上的光景，他觉得有点像一个人，便用手机拍下来换成了自己的头像。
其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去青城这不到一周的时间，让他有种很久没有的畅快感
这种感觉并不来自青城的景色，可能是衣颂起那栋别墅，前院里有些萧瑟的花，那只向衣颂起道别的黑猫，也可能是跟衣颂起互相拌嘴产生的
他从在苍氏集团的小苍总躯壳里跳出来，变成了真正的苍旭。他以前就觉得自己与家里其他人格格不入，父亲哥哥都是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猎人，反而他性子有些散漫自由，每天都想当个闲散自由的摄影者，但父亲身体抱恙后，他便再也没有这样的生活了，只能在这稀薄空间中自己寻求一些喘息的时刻，他承认靠近衣颂起的生活让他很上瘾，以至于到现在还在想。
所以在看到衣颂起难得发出来的朋友圈后，他认真的观察者图片里的信息，反手给曾之打了电话旁敲侧击问他们在哪，这才知道衣颂起这几年几乎都会去溧县
“小苍总，你要是有什么事联系他，最好不要奢望得到回复，那边冬天信号特别不好，聊着聊着就收不到他消息了”曾之临挂电话前嘱咐他，他起先没在意，等他等了半天消息没有回复，才知道原来那边的环境真这么艰苦
看着刷新页面的圆圈，手里无意识的摆弄着无意放到自己衣服兜里的药品收纳盒，他感觉有些心浮气躁。
第二天一早衣颂起就往车站去，今天物资估计就到了，他要早早过去准备接货，站在站点上，手机一直没有信号，车站老站长说，这几天雪下得太大信号不好，而且雪天山区封了路，今天不一定能接到货。
衣颂起有些担心，物资里面准备的很多取暖用品，晚一天就会耽误用一天，按时在车站等了近一天，物资车也没有来，衣颂起最后自己又在寒风中走回了学校窑洞里。
学校的四间窑洞除了教室和老师的办公室，另外两间就算是汪朝和衣颂起的房间，路过前面几个窑洞衣颂起看见办公室亮着灯，推门进去发现是老校长和汪朝对着一盘花生米在喝酒，看见他进来，老校长高兴地搬来一个凳子招呼他“来，小衣，喝一杯，我和汪老师正在商量年后学生分级教学的事情，你也说说你的看法”
衣颂起平时不喝酒，只有写稿写得太累了才喝点红酒解解乏，但是今天在车站等了一天，浑身冻透了，也想喝点热酒暖暖身。
“汪老师跟我说过了，打算怎么实施？”衣颂起拾了一个花生米放在嘴里问俩人
汪朝给衣颂起倒了一杯酒“这样放羊式教学其实效率并不高，学习底子不一样，教学效果也不一样，有些学习基础比较好的学生知识领悟得快，跟着进度学实际上有些浪费时间，我打算年前进行摸底考试进行分班，对学习基础好的就做些拔高的题，学习基础不太好的就放慢速度攻基础题型”
“你这个办法很好，这样海俊和麦依莎也可以帮你教基础班，你能轻松些”
“对，如果能多招些其他学科老师更好，我擅长数学和英语，语文实在不敢误人子弟”
说起这个话题，衣颂起就愁得头疼，仰头喝了一口酒，火辣辣的粮食白酒，不知道度数，但从口腔一路灼烧到胃，他觉得爽快，忍不住又接着喝了第二杯，“我尽量帮忙想办法”
“不要着急娃娃们，我们慢慢来，先过完这一年咱们再做打算”老校长笑眯眯地抿了一口酒“有些事是急不得的”
“听苏曼说，你会教她画画？”
汪朝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看过她画的故事画，很有天赋，我小时候学过画画，教了她点基础的素描方法”
衣颂起有点惊讶，“我说这次回来看到苏曼的画，明显有了很大进步，你教了她很多东西，没想到汪老师是个全面发展的人才”
汪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我只是教她最基本的线条和阴影方法，她很快就领悟了，是个聪明的孩子，学习新课本知识她也很快能跟上”
海伊曼在衣颂起来之前就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听着两个年轻人讨论的话题，他觉得无比欣慰，站起来拿着自己的小羊绒帽子扣到头上，“我走了，再喝就回不了家了，小衣你和汪老师喝，你们俩好好聊”
送走老校长，衣颂起感觉自己喝得也有点多，便打算不再喝，其实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因为手机信号没发出去的消息，老校长不在，他在不熟的人面前更不爱说话了。
汪朝看出来他的心不在焉“衣老师，有什么心事吗，我看你喝酒喝得挺多”
衣颂起手肘撑在桌子上“没什么，天太冷了，想喝点酒热乎热乎”他看了看汪朝，又道“汪老师也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喝了不少酒”
汪朝也仰头喝完一杯酒，有些苦笑道“你知道我是什么原因来这里支教吗？”
衣颂起摇摇头，“不怕你笑话，我是因为被对象劈腿，对方马上结婚我都不知道，算是逃避吧，就报名来了这里”
衣颂起有些沉默“那完蛋了，汪老师，我以为是我们给你的补贴比较丰厚，才留住了你，还高兴明年说不定这个办法还能留住下一个支教老师，看样子没大有用啊”
汪朝听完仰头笑起来“没想到衣老师你这么幽默，其实也不全是吧，当时有很多地方让我们选择，也是因为你们这里给的条件好，我选了你们这里，办法不算无效”
“那还行，不过汪老师，你能坚持大半年，还能认真给孩子们上课，已经非常厉害了，放心，你人这么好，肯定会有慧眼识珠的女孩儿”
汪朝沉默了半响道“其实是男朋友，我是同性恋”衣颂起睁大眼睛看着他
“你们放心，学生们都不知道，你是溧县唯一一个知道的人，如果介意的话，我可以申请结束支教”
“汪老师，我还没说啥呢，你就要申请撤回，我很合理怀疑你要打退堂鼓才暴露你的性向的”两人相视一笑，“别担心，我们并不介意”
两人又沉默了一番后，衣颂起忍不住道“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男生的”
“我青春期臆想对象都是男生，那时候发现了自己的性向”汪朝倒了杯酒，喝了一口“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规定，喜欢男喜欢女，重点是喜欢这件事，而不是性别，被一个人深深吸引，总是无时无刻想着他，想他的好，想他的坏，这种感觉才是最珍贵的”
“你是个勇敢的人”“算是吧”
汪朝喝完最后一口酒，两人才散去，就几步路的距离，衣颂起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的，许久没有喝酒，再加上喝得有些急，现在已经醉得晕头转向的，到了自己的窑洞里，摸出手机看到竟然有了信号，还没等反应就有很多消息发来，衣颂起眼前模糊，只能看到一个三花猫背对着自己，不停地更新出一些看不清的信息，衣颂起有些不太耐烦，随即胡乱点过去一个通话。
电话被接起，衣颂起仰躺在床上对着手机大声说着“你发的什么，我看不见，小猫...小猫不能玩手机！”
苍旭本来在书房办公，看到衣颂起打过来的视频电话很意外，以往工作时候他一般只接工作电话，现在看来是上午发给对方的消息，终于有信号被对方接收到了。
他接起通话，还没说话就被莫名批评了一顿，甚至屏幕里只有衣颂起半边耳朵，看样子是喝多了，苍旭忍不住笑了起来，起了逗弄醉鬼的心思。
“衣颂起，你看看我是谁”
衣颂起觉得说话的人莫名其妙，还让自己认他是谁，好大的胆子，但还是拿过手机怼到脸上仔细看，他只看到手机里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真丝睡衣，嘴角嵚着笑，柔顺的头发略微有些长，但是挡不住发亮的眼睛。
苍旭饶有趣味地看着手机里的人，有些醉后的红晕爬上脸颊，终于让这人苍白的肤色多了些活人气，衬托得鼻翼上的痣格外艳。
醉鬼研究了一番对手，发表结论“有星星！”
苍旭有些无语“猩猩？！猩猩？！衣颂起，你居然说我是猩猩！”
一下子苍旭有些挫败感，他打小就登海港报刊，跟他关联最多的词是“清风朗月、温润如玉”，但现在被说“猩猩”，这也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脸产生了怀疑，虽说嘴巴上还在生气，手上却在不停地截图，把衣颂起喝醉迷糊的样子都保存下来，等检查完相册，再回来就看到衣颂起已经熟睡，手指微顿，还是轻轻一起截下了图。
挂了视频后，苍旭在对话框打下“希望你醒来还记得自己说的话”并点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正打算发过去，但意识到自己脸上未消的笑容时，手指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一下，随后删掉对话框内容，看着眼前的文件思虑了一番，给曾之打了个电话。
